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赵秀兰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般。
江海也像是被雷劈中,呆立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说什么?”赵秀兰的声音在颤抖。
“我说,”我一字一顿,重复道,“你想死,就去死。不要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毯。”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们母子二人的心上。
赵秀兰的脸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你……你这个不孝女!你这个畜生!”
她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想要撕扯我的头发。
我早有防备,再次侧身躲过。
她扑了个空,直接撞在了我身后的酒柜上。
哗啦一声巨响。
一排昂贵的红酒和水晶杯摔落在地,碎成一地狼藉。
红色的酒液,像血一样,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够了!”
我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声音陡然拔高,冷厉如冰。
“保安!”
我对着门口的对讲机喊了一声。
不到三十秒,两名穿着制服的保安就冲了进来。
“江女士。”他们恭敬地向我点头。
“把这两位‘客人’,请出去。”我指着地上撒泼的赵秀兰和呆若木鸡的江海,冷冷地说道。
“是。”
保安训练有素,一左一右,架起还在哭天抢地的赵秀兰。
“你们放开我!这是我女儿家!你们凭什么赶我走!”赵秀兰疯狂挣扎。
“江月!我没你这个女儿!你会遭报应的!”
江海也被另一名保安“请”向门口。
他没有反抗,只是回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有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我迎着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直到他们被彻底拖出大门,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看着一地狼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让保洁机器人清理了地上的玻璃碎渣和酒渍。
刚想回卧室休息,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江月!你这个不要脸的老女人!”
电话那头,传来白薇尖锐刺耳的叫骂声。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失真,像一把钝刀子在反复切割我的耳膜。
“你是不是疯了!你凭什么撤资!你就是嫉妒我!嫉妒江海爱我!嫉妒我们马上就要有自己的家了!”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掏了掏耳朵。
“说完了吗?”我淡淡地问。
“你……”白薇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噎了一下。
“江月我告诉你,你别得意!公司倒了就倒了!反正我们有你送的那套四百万的婚房!江海说了,那房子以后就是我的!你弟照样爱我,照样会把我捧在手心里!你这个没人要的老姑婆,就等着孤独终老吧!”
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充满了愚蠢的炫耀和恶毒的诅咒。
我听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婚房?
她的底气,原来是这个。
真可悲。
“你在哪?”我问。
“我在你家楼下!你给我下来!我们当面说清楚!”她还在叫嚣。
“好,你等着。”
我挂了电话,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我没有下楼。
而是给我的私人律师周扬打了个电话。
“周律师,带上那份文件,来我公寓一趟。对,就是关于那套房子的。”
十五分钟后,周扬到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神情一如既往的冷静专业。
“都处理好了?”他问。
“嗯。”我点了点头,“不过,还有个小的后续。”
我把刚才白薇的电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周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愚蠢且傲慢,这是我对她的评价。”
“很精准。”我表示赞同。
我又打了个电话,让楼下的保安放一个人上来。
很快,门铃再次响起。
这次,我没有开门,而是通过可视对讲,看着外面那张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的脸。
白薇穿着一身名牌,画着精致的妆容,但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
她看到屏幕亮起,立刻指着摄像头破口大骂。
“江月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开门啊!躲在里面算什么本事!”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骂,只是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通过电流传到门外。
“白薇,你刚才说,江海送你的婚房,是你的底气,对吗?”
白薇愣了一下,随即挺起胸膛,一脸得意。
“当然!那是江海爱我的证明!价值四百多万的江景大平层!你嫉妒吗?”
“很好。”
我说完,便挂断了通话,然后打开了门。
白薇以为我服软了,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正要冲进来继续辱骂我。
然而,迎接她的,不是我,而是站在我身旁的周扬。
周扬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白**,你好。”
“你谁啊?滚开!”白薇不耐烦地想推开他。
周扬纹丝不动,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我是江月女士的私人律师,周扬。”
“这是江月女士名下,位于‘滨江一号’A栋1801室的房产证复印件、购房合同以及全额付款凭证。”
周扬的声音清晰、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白**,你口中那套价值四百二十五万的婚房,产权所有人,是江月女士。”
白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周扬手中的文件,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一把抢过文件,颤抖着手一页一页地翻看。
当看到“房屋所有权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江月”两个字时,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江海明明说……这房子是买给我们的……”
“江女士当时,确实是为江海先生的婚事,全款购入了这套房产。”
周扬适时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arle的嘲讽。
“但是,她只是口头承诺,将此房作为你二位的‘婚房’使用,并未签署任何赠与协议,更没有办理任何过户手续。”
“从法律上讲,这套房子的唯一主人,自始至终,都只有江月女士一人。”
我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然后,我再次拿出手机,点开了另一段录音。
那是我当初给江海买房时,我们姐弟俩的对话。
录音里,我自己的声音清晰传来:“小海,这房子姐先买下来,写我的名字。等你跟白薇结了婚,好好过日子,公司也走上正轨了,姐再把房子过户给你。就当是姐给你成家立业的贺礼。”
紧接着,是江海感激涕零的声音:“姐,你对我太好了!我保证,我一定跟白薇好好过,把公司做好,不让你失望!”
我关掉录音,看着门口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女人。
“可惜,”我轻声说,“你们没做到。”
白薇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周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律师函。
“白**,以及江海先生,”周扬的声音像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我当事人江月女士,现在正式通知二位,她决定收回‘滨江一号’A栋1801室的房屋使用权。”
“请你们,在24小时之内,搬离该房产。”
“否则,我们将通过法律途径,申请强制执行。”
“届时,你们的私人物品,将会被直接清理出去。”
“24小时……”
白薇像是被这几个字刺痛了,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不!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们的婚房!我们的家!”
她终于崩溃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瘫倒在地。
我冷漠地看着她,就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家?”
我轻笑一声,俯视着她。
“在我的房子里,做着你的春秋大梦。”
“现在,梦醒了。”
被我关在门外后,白薇并没有善罢甘休。
她最后的依仗被我亲手击碎,那种从云端跌落的羞辱和愤怒,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周扬的电话吵醒了。
“江月,上网看看。”他的语气有些严肃。
我打开手机,微博热搜榜上,一个刺目的词条,赫然挂在第三位。
#身家过亿姐姐逼死亲弟弟#
我点了进去。
一篇长篇小作文,以白薇的口吻,图文并茂,声泪俱下。
标题是:《我那身家过亿的姐姐,是如何逼死我丈夫,毁掉我们爱情的》。
文章里,我被塑造成一个性格扭曲、控制欲极强的恶毒姐姐。
她说,我从小就嫉妒弟弟比我更受父母宠爱。
所以,当我功成名就后,就用金钱作为枷锁,牢牢地控制着我弟弟江海的人生。
她说,江海的“海阔科技”,看似是我投资,实则是江海自己呕心沥血的成果,我只是坐享其成的资本家。
她说,我之所以反对她和江海在一起,是因为我嫉妒她年轻漂亮,嫉妒她能得到江海全部的爱。
文章的**,是婚礼上的那段羞辱。
在她的笔下,那段话被美化成了“一个妻子对丈夫爱意的表达,和对外人误解的澄清”。
而我,则是一个小肚鸡肠、听不得一句真话的恶毒女人,因为这点“小事”,就悍然撤资,要毁掉弟弟的毕生心血。
文章的最后,她还附上了几张照片。
一张是江海在公司熬夜加班,趴在桌子上睡着的照片。
一张是他们俩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照片,配文是“创业初期,我们相濡以沫”。
还有一张,是我妈赵秀兰瘫坐在我家门口,哭得肝肠寸断的照片。
这篇小作文,写得极具煽动性。
它完美地利用了大众对“扶弟魔”、“重男轻女”等话题的刻板印象,把我打造成了一个加害者。
而他们,则是被无情打压的、可怜的受害者。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这姐姐是心理变态吧?见不得弟弟好?”
“典型的扶弟魔plus版,前期是扶弟,后期是控弟,最后是毁弟。”
“心疼她弟弟和弟媳,碰上这么个姐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樊胜美她姐吗?只不过她更有钱,手段更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