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给顾承泽的白月光化了最后一个妆容。
林薇薇躺在不锈钢台子上,脖子上的勒痕像一条紫红色的蜈蚣。警察说是自杀,但我知道不是——我认得这种伤痕的弧度,二十七年来,我见过太多“被自杀”的尸体。
“完美一点,”顾承泽站在停尸房门口,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她最爱漂亮。”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手上的粉刷轻轻扫过林薇薇青灰色的脸颊,给她两颊打上一点人造的血色。我的手指经过她脖颈时,微微一顿——勒痕边缘有不规则的瘀斑,那是挣扎时凶手手指留下的印记。
“明天追悼会,媒体都会来。”顾承泽点燃一支烟,完全无视墙上的禁烟标志,“你知道该怎么说。”
“意外滑倒,衣带勾住吊灯,不幸窒息。”我背出台词,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单。
这是我为顾家做的第三桩“化妆”。第一桩是顾承泽的父亲,那个在董事会前一天突然“心脏病发”的老头;第二桩是试图揭露顾氏财务造假的副总,死于一场“醉酒溺水”。
而现在,是林薇薇——三天前,她约我见面,说拿到了顾承泽走私的证据。
“这是尾款。”顾承泽将一张支票放在工具台上,数字后面的零多得让人眩晕,“下个月,顾氏慈善晚宴,我需要你以薇薇最好朋友的身份出席,讲讲她多么善良纯真。”
支票上签着顾氏集团财务总监的名字——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那个在我母亲怀孕后扔给她两百块钱就跑的男人。
我收起支票,继续工作。给林薇薇涂上她最爱的豆沙色口红,梳理好她那一头价值八千块的接发。顾承泽离开时,停尸房的门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只剩下我和尸体。
“他刚才在门口安排了人,”我一边整理化妆刷,一边低声说,“大概是想等我完工后,制造一起‘殡仪馆意外事故’。”
林薇薇当然不会回答。
我从她紧握的右手手心里,取出那枚微型U盘——她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攥住的。警方忽略了,顾承泽的人也忽略了,因为那上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指甲油,看起来就像是美甲装饰。
“放心,”我对着无声的尸体说,“你的证据,不会白费。”
我将U盘藏进化妆箱的暗格,开始收拾工具。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四十七分,距离顾承泽安排的“意外”还有大约十三分钟。
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秦师傅,有个急单,四点半前必须完成化妆,家属要求开棺瞻仰遗容。地址:永安路44号,报酬双倍。」
我盯着短信,皱起眉头。
永安路44号是这座城市最老的殡仪馆,已经废弃七年了。而且,哪有人会在凌晨四点要求开棺化妆?
第二条短信紧接着进来:「死者姓名:秦雅。死亡时间:今晚十一点二十分。死因:坠楼。」
我的手指僵住了。
秦雅。
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