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队出任务两年,我刚踏进军区大院,就听见婆婆喜气洋洋的大嗓门:“向阳啊,
这下你大哥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咱们陆家有后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推开门,
正撞见丈夫陆向阳扶着他那俏生生的寡嫂秦晓莲。秦晓莲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脸上带着羞怯又得意的笑。陆向阳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营长该有的镇定。
他清了清嗓子,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极低:“姜禾,你回来了。晓莲她……有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为了陆家的香火,也为了不让大哥断后,
我……我得负起这个责任。”我盯着他,想从他那张常年被风霜磨砺的脸上,找出一丝愧疚。
可没有,只有理所当然。他甚至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塞进我手里:“这事儿,
委屈你了。我知道你通情达理。孩子生下来,就记在你名下,你还是名正言顺的营长夫人。
对外,就说你生的。”我捏着那叠钱,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用牺牲我名节的方式,
去成全他的“兄弟情”和“孝道”,这一套,我早就领教够了。见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默认了,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识大体,等晓莲把孩子生下来,
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他转身就要去扶秦晓莲,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儿子”的期盼。
他不知道,我这次随队,不仅拿了军区技术比武第一,还带回了**最先进的妇科诊疗设备。
更不知道,我救得了别人的命,也拆得穿要我命的局。01“向阳,你让嫂子住哪儿啊?
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你那屋就一张床,可别挤着我的大孙子!
”婆婆王秀兰的声音尖锐又刻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平坦的小腹,满是嫌弃。
我刚放下行李,连口水都没喝上,这场为我精心准备的鸿门宴就已经开席了。
秦晓莲依偎在婆婆身边,手不自觉地护着肚子,眼眶红红的,
一副受尽委屈又要故作坚强的模样,“婶儿,要不我还是回我那屋吧,
别给向阳和嫂子添麻烦……”“那怎么行!”王秀兰立刻拔高了音量,
“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肚子里怀的是我们陆家的根!你那屋又小又潮,怎么住?就住这儿!
姜禾,你今晚去招待所凑合一晚,明天我让你爸把隔壁储物间收拾出来,你搬过去住!
”她颐指气使,仿佛我不是这家明媒正娶的儿媳,而是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陆向阳眉头皱了皱,“妈,姜禾刚回来,你让她住储物间像什么话?
”王秀兰眼睛一瞪:“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你媳妇跟晓莲睡一张床吧?一个没动静的,
一个揣着宝,冲撞了我的宝贝孙子你负责?”这话说的,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我心里冷笑,结婚三年,前两年陆向阳在边防,我在军区医院,聚少离多。
好不容易他调回来当了营长,我申请随军,结果又被派去特训两年。因为没孩子,
王秀兰就给我扣上了“不会下蛋的母鸡”的帽子,在整个大院里败坏我的名声。
以前我念及陆向阳的面子,一再忍让。可今天,他们直接把刀子捅到了我心口上。“妈,
不用那么麻烦。”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让晓莲嫂子住这儿挺好,我搬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秀兰眼里闪过一丝得意,秦晓莲低着头,嘴角却压抑不住地翘起。
连陆向阳都有些意外,他定定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我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开始收拾我刚拿出来的几件换洗衣物。“姜禾,
你……”“我住宿舍。”我打断他,“医院新分了宿舍,单人的,离得近,方便值班。
”这是实话,特训回来,我的军衔和职位都升了,
分到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单人宿舍是应有的待遇。我本来还想着,跟陆向阳夫妻团聚,
宿舍就空着好了。现在看来,倒是派上了用场。“住宿舍好,住宿舍好!”王秀兰一拍大腿,
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还是姜禾懂事,知道以大局为重。向阳,你看看,多好的媳妇。
”她嘴上夸着,眼神里的轻蔑却毫不掩饰。陆向阳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大概觉得失了面子。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姜禾,你闹什么脾气?跟我回家!”“家?
”我轻轻挣开他的手,抬眼看他,“陆营长,哪里是我的家?
是这个要为别的女人和孩子腾地方的屋子,还是那个我连床都不能睡的储物间?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陆向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非要这样是不是?我都说了,
这是为了大哥!为了我们陆家!”“你的大哥,你的陆家。”我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提起简单的行李包,没再看他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经过秦晓莲身边时,
她柔柔地叫了我一声:“嫂子……”我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灯光下,她皮肤白皙,
眼神楚楚可怜,手依然护着那个象征着她未来地位的肚子。我忽然笑了笑,
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语气温和地说:“嫂子,你这胎像不稳,走路可得当心。
最近院里流感厉害,也少去人多的地方。咱们军区医院妇产科新来了几个专家,
你要是不嫌弃,明天我给你挂个号,做个全面检查?”秦晓莲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02我搬进宿舍的第二天,整个军区大院都传遍了。版本五花八门,
但核心思想高度统一:营长陆向阳为了给牺牲的英雄大哥留后,和寡嫂秦晓莲有了孩子。
而我这个正牌妻子,不仅不能生,还善妒,容不下功臣之后,一气之下回了娘家。“姜医生,
你听说了吗?外面传得可难听了。”同科室的小护士张玲玲一边帮我整理新仪器,
一边小声地打抱不平,“说你占着茅坑不拉屎,还不如主动让位,成全人家一家三口。
”“嘴长在别人身上,随他们说去。”我头也不抬地调试着显微镜的焦距。
这台显微镜是我从特训基地带回来的宝贝,比我们医院现有的设备精度高出好几个量级。
“可是……这也太欺负人了!陆营长怎么能这么对你?”张玲玲气得脸都红了。
我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玲玲,你相信眼见为实,还是道听途说?
”“我当然信您啊!”张玲玲不假思索。我笑了笑,没再说话。下午,
秦晓莲就在婆婆王秀兰的陪同下,“主动”来医院找我了。美其名曰“看病”,
实际上是来宣示**的。王秀兰一进诊室,就旁若无人地大声嚷嚷:“姜禾,
晓莲最近老说肚子不舒服,你不是妇产科的专家吗?快给我们好好瞧瞧!我这宝贝金孙,
可不能有半点闪失!”她刻意加重了“专家”和“金孙”两个词,
引得门口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往里看。秦晓莲则羞答答地坐到我对面,怯生生地说:“嫂子,
麻烦你了。”我面无表情地戴上口罩和手套,公事公办地问:“哪里不舒服?
具体症状是什么?”“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有点坠痛,还老是犯困,吃不下东西。
”秦晓-莲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抚了抚小腹。我拿起听诊器,示意她躺到检查床上。
当冰凉的听诊器贴上她的腹部时,她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我一边听,
一边看似随意地问:“末次月经什么时候?具体哪天?”秦晓莲的眼神有些慌乱,
支支吾吾地说:“就……就两个多月前吧,我……我记不太清了。”“医生问你话呢,
你想什么呢!”王秀兰在旁边催促,“就是向阳他大哥走后没多久,
那次向阳喝多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王阿姨,请在外面等候。
我要给病人做详细检查,家属在场不方便。”我的语气不容置喙。王秀兰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敢这么跟她说话,气得脸都绿了,但碍于这是医院,
最后还是悻悻地摔门出去了。诊室里只剩下我和秦晓莲。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我没急着做检查,而是摘下听诊器,慢条斯理地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嫂子,你和陆营长,
是什么时候的事?”我问。秦晓莲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嫂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和向阳是清白的!
我们只是……只是为了给大哥留个后……”“哦?是吗?”我放下笔,抬眼看她,
“陆营长的大哥,陆向北同志,是三个月前在边境冲突中牺牲的,
追悼会是在两个半月前开的。我没记错吧?”秦晓莲的眼神开始躲闪,“是……是又怎么样?
”“没什么。”我重新拿起检查设备,“我只是在核对你的孕周期。你说你怀孕两个多月,
可从你的腹部隆起程度和刚才的触诊来看,不像是刚两个月的样子。
”我打开了新带来的便携式B超机,探头在耦合剂的润滑下,轻轻贴上了她的小腹。屏幕上,
一个小小的孕囊清晰地显现出来。我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一言不发。
秦晓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问:“怎……怎么样?孩子……孩子还好吗?
”我关掉机器,取下探头,用纸巾帮她擦掉耦合剂,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直到她重新坐起来,我才把一张打印出来的B超单递给她,淡淡地说:“孕八周加三天,
孕囊大小、形态正常,可见胎心搏动。”秦晓-莲抢过单子,看到“可见胎心搏动”几个字,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她以为我只是在走流程,
根本没发现任何问题。她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像是炫耀一般对我说:“嫂子,谢谢你。向阳说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叫‘念北’,
是男孩儿。”我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缓缓开口:“是吗?可是我记得,陆营长两个月前,
正在千里之外的戈壁滩执行演习任务,全程封闭,连家书都寄不出来一封。”秦晓莲的脚步,
猛地顿住了。她的身体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瞬间冰封的雕像。03秦晓莲落荒而逃。她走后,
我将那张B超单锁进了抽屉。孕八周加三天,往前推算,受孕的日子,
恰好是陆向阳出任务前,在家的最后一天。那天晚上,他确实喝多了。
因为第二天就要去执行高危任务,军中几个关系好的战友给他践行。他被灌得酩酊大醉,
是被人架回来的。我记得,那一晚,他抱着我,嘴里一直念叨着大哥陆向北的名字,
说他对不起大哥,没能替他挡下那颗子弹。他说得颠三倒四,眼泪流了我一脖子。我心疼他,
抱着他安慰了半宿。之后,他睡得很沉,像个孩子。难道……就是那一晚?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升起,又被我迅速掐灭。不,不可能。陆向阳再糊涂,
也不会分不清我和秦晓莲。我们家虽然是套房,但我和他的卧室,
跟秦晓莲住的次卧隔着一个客厅。他就算醉死,也不可能摸错门。除非,是有人故意引导。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细节串联起来。王秀兰的极力撮合,秦晓莲的含羞带怯,
以及陆向阳那份理所当然的“责任感”。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陆向阳,也针对我的局。
而秦晓莲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们最重要的筹码。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平静下来。
敌人已经亮出了底牌,而我,还没出手。晚上,陆向阳来了我的宿舍。他提着一个网兜,
里面装着苹果和橘子,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姜禾,我……我来看看你。
”他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挡住了走廊的光。“有事?”我没让他进门,就靠在门框上,
抱着手臂看他。我的冷淡让他有些无措,他把网兜递过来,“妈今天……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那个脾气。这是我托人买的,你……”“陆营长。”我打断他,
“如果你来,是为了让我顾全大局,忍气吞声,那就不必了。你的大局,我不懂,也不想懂。
”陆向阳的脸沉了下来,“姜禾,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就比不过这点委屈?”“委屈?”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陆向阳,
你让我给你的私生子当妈,管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叫儿子,你管这叫‘一点委-屈’?
”“不是私生子!”他激动地反驳,“那是大哥的血脉!是陆家的延续!”“是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既然是大哥的血脉,为什么要记在我名下?
为什么不敢堂堂正正地告诉所有人,这是你陆向阳,为了替兄长传宗接代,
和嫂子生下的孩子?”我的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戳中了他最虚伪的地方。
他可以为了“孝道”和“情义”做出荒唐事,却没胆子承担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名誉扫地,
前途尽毁。所以,他需要我,需要我这个“贤惠”的妻子,来为他粉饰太平。
陆向阳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走吧。”我下了逐客令,
“在我没有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之前,不要再来找我。”说完,
我“砰”地一声关上了门。门外传来陆向阳压抑的捶门声和低吼,但我充耳不闻。
我拉开抽屉,看着那张B超单,眼神一点点变冷。秦晓莲,王秀兰,你们既然敢做局,
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接下来的几天,我正常上班,下班。对大院里的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我的平静,让王秀兰和秦晓莲有些不安。她们预想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没有上演,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这让她们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周五下午,我刚结束一台手术,
就接到了陆向阳顶头上司,周团长的电话。“小姜啊,我是老周。你和向阳的事,我听说了。
晚上来我家一趟,我让你们嫂子炒了几个菜,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周团长的语气,
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我知道,这是陆向阳搬来的救兵。也好,是时候让更多的人,
看看这出好戏了。04周团长家,气氛严肃得像在开批斗会。陆向阳垂着头坐在小马扎上,
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王秀兰和秦晓莲坐在他对面,一个满脸堆笑,一个低眉顺眼。
周团长和他爱人孙大姐坐在主位,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一进门,孙大姐就热情地拉住我的手,
“小姜,快坐。你看看你,都瘦了。在外面特训肯定吃了不少苦。”她的关心是真诚的,
让我心里一暖。“孙大姐,我没事。”“还说没事!”周团长一拍桌子,瞪着陆向阳,
“陆向阳,你给我站起来!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对得起小姜吗?
对得起你身上这身军装吗?”陆向阳猛地站起来,身姿笔挺,头埋得更低了,“团长,
我错了。”“你错哪儿了?”“我……我不该辜负姜禾,不该……不该犯这种错误。”“哼,
现在知道错了?”周团长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初干什么去了!你大哥是英雄,
我们所有人都敬佩他。可这不是你胡来的理由!你让小姜以后怎么做人?
让外人怎么看我们部队的干部家属?”王秀兰一听这话,立马不干了。“周团长,
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向阳也是一片孝心,想给他大哥留个后。再说了,
姜禾她……她结婚这么多年,肚子也没个动静,我们陆家三代单传,
总不能到了向阳这儿就断了根吧?”她这话一出口,孙大姐的脸立刻拉了下来,
“王秀兰同志,你怎么说话呢?生不出孩子是小姜一个人的错吗?再说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传宗接代那一套封建思想!”“我不管什么封建不封建,我只知道,
我们陆家要有后!”王秀兰脖子一梗,耍起了无赖。秦晓莲适时地抹起了眼泪,
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向阳哥和嫂子也不会闹成这样。团长,大姐,
你们要罚就罚我吧,不关向阳哥的事……”她这副以退为进的柔弱模样,
最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果然,陆向阳立刻急了,“晓莲,不关你的事!一人做事一人当,
所有责任我来承担!”看着他们上演的这出“苦情戏”,我差点笑出声。“好了,都别吵了!
”周团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将目光投向我,“小姜,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只要你开口,我和组织,
一定为你做主。”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我身上。
王秀兰和秦晓莲的眼神里带着紧张和威胁。陆向阳的目光则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愧疚,
有恳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他期盼我能像以前一样,“顾全大局”。
我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站了起来。“周团长,孙大姐,谢谢你们为我做主。
”我先是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目光清亮地看着所有人。“关于这件事,我的想法很简单。
”“第一,我不会离婚。”这话一出,陆向阳明显松了口气,
王秀兰的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秦晓莲的脸色则白了一分。“第二,”我顿了顿,
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这个孩子,我们陆家,不能认!”“你说什么?!
”王秀兰第一个跳了起来,“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你凭什么不认我的孙子!
”“就凭我是陆向阳的合法妻子,是这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也凭我,是一名医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