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我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对面是季骁那张比冰还冷的脸。
警察同志很识趣地出去了,把空间留给我们“私了”。
“说吧。”季骁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说这是个艺术品,你信吗?”我垂死挣扎。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放弃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碰它,它就变成这样了。”我实话实说。
“你碰它?”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充满了嘲讽,“唐安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我真没骗你!”我急了,“从上次那幅画开始,只要我碰到你的东西,就会……”
我说不下去了。
这听起来太玄幻了。
季骁却陷入了沉默。
他似乎在回忆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了那幅画,那支钢笔,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金色印记。
“所以”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最近像个苍蝇一样围着我转,就是为了碰我的东西,把它们变成金子?”
我低下头默认了。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猜他现在想的,肯定是怎么把我挫骨扬灰。
“车怎么变回来?”他问。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滔天的怒火。
“唐安。”他再次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让我心悸的平静,“你知道这辆车对我有多重要吗?”
我摇头。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我把他妈妈的遗物,变成了一坨俗气的、重达数吨的金疙瘩。
这下不是赔钱的问题了。
这是要赔命了。
“对不起。”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对不起有用吗?”他反问。
我无言以对。
“从现在开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唐安归我了。”
“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在你把我的车变回来之前,你的人你的时间,你的所有一切,都属于我。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你的能力。”
我瞬间明白了。
他不仅要我赔车,还要我当他的工具人,给他生产金子。
这个人真是个魔鬼。
“我拒绝。”我硬着头皮说。
“可以。”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我这就告诉警察,你蓄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无法估量。顺便,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告到你倾家荡产,牢底坐穿。”
他握住门把手。
“等等!”我怂了。
我斗不过他。
他有钱有势,我有什么?我只有一身的颜料味和还不完的助学贷款。
“我答应你。”我咬着牙说。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弧度。
“很好。”
最终这件事以“行为艺术”为名被压了下去。
季骁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把那辆金车拖走,藏进了一个秘密车库。
而我则拿到了一份季骁亲自草拟的合同。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条款,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我,唐安自愿成为季骁的专属物品,随叫随到,终身有效,直到车变回来为止。
这是一份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签了它。”他把笔递给我。
我看着那支熟悉的**版钢瓶笔,它已经被我摸过了,笔尖变成了灿烂的金色。
我认命地接过来,签下了我的名字。
从这一刻起,我从一个自由的贫困生,沦为了季骁的私人财产。
我的提款机,变成了我的债主。
生活真是个该死的黑色幽默。
第二天一早,我就接到了季骁的电话。
“到我公寓来十分钟。”
命令的语气,不容置喙。
我蹬着共享单车,一路狂飙,终于在第九分五十九秒按响了他家的门铃。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围裙的季骁。
他头发微湿,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和平时在学校里那个高冷禁欲的形象判若两人。
“进来。”
我跟着他走进公寓。
这是一个顶层复式,装修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空旷得像个样板间。
他指了指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纸箱子。
“把这些,全都变成金子。”
我看着那些箱子,至少有上百个。
里面装的,全都是崭新的书。
“这……这么多?”
“有问题?”他挑眉。
“没……没有。”我立刻摇头。
这是把我当生产队的驴使啊。
我认命地走到箱子前,开始我的“点金”大业。
我一箱一箱地拆,一本一本地摸。
金光在客厅里不断闪烁。
季骁就坐在沙发上,一边喝咖啡,一边像监工一样看着我。
我累得满头大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我说……季骁学长,”我喘着气问,“你要这么多金书干什么?论斤卖吗?”
“不该你问的别问。”他冷冷地说。
我只好闭嘴,继续干活。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摸摸摸。
等我把最后一个箱子清空,我已经累得瘫倒在地毯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起来。”季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行了,我需要补充能量。”我耍赖。
“起来带你去吃饭。”
我一听有饭吃,立刻满血复活,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带我去了学校附近一家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
我看着菜单上三位数起步的价格,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随便点。”他说。
我立刻不客气了,专挑贵的点。
菲力牛排,黑松露意面,鹅肝……
反正是他付钱,不吃白不吃。
等菜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你这个能力,还有什么别的限制吗?”
我正在喝柠檬水,差点被呛到。
他这是在进行工具的性能评估。
“有。”我决定给自己争取点权益,“第一每天只能使用三次,多了会头晕眼花,危及生命。第二,不能对生物使用。第三,心情不好的时候,成功率会下降。”
前两条是我瞎编的,第三条是真的。
我的能力似乎和情绪有点关系,但具体联系我还摸不透。
季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知道了。”
那顿饭我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
“明天早上八点老地方。”他丢下一句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当他的工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亏。
至少管饭。
4秘密,藏在画室里
接下来的日子,我过上了规律的“打工”生活。
每天早上八点,去季骁的公寓报到,把各种他准备好的东西变成金子。
从成捆的杂志,到整箱的矿泉水瓶。
没错矿泉水瓶。
他不知从哪搞来几千个空瓶子,让我一个个摸过去。
我严重怀疑,他是在报复我当初撞翻瓶子的事。
“季骁你是不是有什么废品回收的爱好?”我一边摸瓶子,一边吐槽。
他坐在沙发上,头也不抬地看着一本金融杂志。
“闭嘴干活。”
我发现他似乎很缺钱。
他让我变的那些东西,大多是成本低廉的消耗品。
而且他总是一个人,把那些变成金子的东西,悄悄运走。
一个开着保时捷的富二代,需要用这种方式赚钱?
我心里充满了疑惑,但我不敢问。
这天我正在他的公寓里埋头苦干,我的手机响了。
是美术系的导师打来的。
“唐安你上次那幅画,被一个海外的收藏家看中了,想出高价收藏,你赶紧来学校一趟!”
我愣住了。
那幅被季骁贬得一文不值,还被他不小心变成金子的画?
我下意识地看向季骁。
他也听到了电话内容,放下了手里的杂志看着我。
“我……我得去学校一趟。”我说。
“我跟你一起去。”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到了学校,导师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旁边还跟着一个翻译。
“唐**,这位是皮埃尔先生,他非常欣赏您的作品。”
皮埃尔先生看到我,激动地站起来,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法语。
翻译告诉我:“皮埃尔先生说,您的画作充满了生命力和一种……破碎的美感,尤其是那块金色的部分,简直是神来之笔。”
我尴尬地笑了笑。
那不是神来之笔,那是季骁的手指。
“皮埃尔先生愿意出一百万,收藏您的这幅画。”
一百万!
我差点当场昏过去。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激动得手都在抖。
“我卖!我当然卖!”
季骁站在我身后,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立刻冷静下来。
对我现在是他的“财产”,这笔钱理论上也有他的一份。
不这幅画本来就是因为他才变成这样的。
钱应该归他。
想到这里,我心痛得无法呼吸。
“这个价格,”季骁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太低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季骁你……”
他给了我一个“闭嘴”的眼神。
他转向翻译,用流利的法语和皮埃尔先生交谈起来。
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只能看到皮埃尔先生的表情从惊讶到犹豫,再到肉痛,最后变成了狂热。
最终他们握了握手。
翻译兴奋地告诉我:“唐安,恭喜你!季骁学长帮你把价格谈到了一千万!”
一……一千万?
我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
是真的。
签完合同,送走皮埃尔先生,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季骁。
“钱会直接打到你的卡上。”他说。
“那……我该给你多少?”我小心翼翼地问。
“我一分都不要。”
我以为我听错了。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眼神深邃,“这是你应得的。”
我的心莫名其妙地乱跳了一下。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是作为交换,你要帮我一个忙。”
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
“什么忙?”
“我要进学校的秘密档案室。”
A大的秘密档案室,存放着建校以来所有重要的人事档案和资料,安保极其严格。
“你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样东西。”
他没说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肯定对他非常重要。
“我怎么帮你?我一个普通学生……”
“你有你的办法。”他打断我,“今晚十二点,我在档案室门口等你。”
说完他就走了。
我看着手机里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那一长串的零,让我头晕目眩。
我成了千万富翁。
可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总觉得,自己卷入了一个巨大的麻烦里。
当晚我还是去了。
我用新到账的钱,买通了管档案室的那个嗜酒如命的大爷。
十二点我准时出现在档案室门口。
季骁已经在等我了。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整个人融入在夜色里。
“门开了。”我指了指虚掩的门。
我们闪身进去。
档案室里漆黑一片,只有书架上排列整齐的档案盒。
“你要找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保险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