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固执地指着门。
空气凝滞,只剩下无声对峙,和厨房恼人的滴水声。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节奏沉稳,带着训练有素的克制。
我和裴衍同时看向门口。
裴衍眼神倏然一凛,方才复杂的情绪瞬间收敛,变成锐利警觉。他立刻明白了来者是谁。
我的心也提起来。我看向裴衍,用眼神询问。
裴衍对我几不可察地摇头,示意我别动。他自己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去。
只看一眼,便收回视线。转身,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眼神很深。然后,他什么也没说,伸手解开了围裙系带。
动作不疾不徐,带着剥离某种身份的仪式感。
围裙被他脱下,叠了两下,放在鞋柜上。那团柔软的粉红色,静静躺着,与他此刻冷硬气息形成刺眼对比。
他又从裤子口袋,摸出那张我一直还给他、我小区大门的破旧门禁卡,放在围裙旁边。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我。
“卡在抽屉里,你知道。”他指的是那张黑卡,声音低沉,“我的私人号码,我会留给你。有任何事,”他顿了顿,“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语气不是请求,不是商量,而是平静的陈述,带着不容置疑。
我抿紧唇,没应声。
“咚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稍重了些,带着催促。
裴衍最后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深。然后,他不再犹豫,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清一色黑西装,身姿笔挺。为首的面容精干,眼神锐利。他看到裴衍,眼中爆发出激动和如释重负,但立刻被克制压下去,只剩恭敬。
“裴总!”三人齐齐躬身,声音压低,整齐划一。
裴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头。他迈步,走了出去,背影挺直,瞬间融入门外冰冷、规整的氛围。他没回头。
为首的男人目光锐利地扫过我,带着评估和审视,但很快收回,同样恭敬地微一颔首,随即迅速带上了门。
“咔哒。”
门被关拢,隔绝内外。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楼梯间。
屋子瞬间寂静。
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空气里,还残留着煎蛋香气,和他身上极淡的冷冽气息。
我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又低头看向鞋柜。
那里,粉红围裙叠得方正。旁边,是那张我用了两年、边缘磨损的门禁卡。
阳光照在围裙的小猫图案上,笑脸傻气又刺眼。
我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住了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厨房的水龙头,还在不知疲倦地。
嘀嗒。
嘀嗒。
6职场重逢,他是“裴阎王”
周一早上,我对着镜子扑粉底。
眼圈很重,再厚的粉也遮不住憔悴。眼睛发红干涩,滴了眼药水,冰凉刺得我闭眼。
过去两天,像被快进的荒诞剧。裴衍走后,屋子空得吓人。那种空,是持续了半个月的温热被突然抽走的死寂。
我机械地吃饭、睡觉、发呆。把粉红围裙塞进衣柜最底层,门禁卡也扔进去。抽屉里的黑卡没动,像守着个不知何时会炸的雷。
手机安安静静。他说的“私人号码”,没出现。也好,我不想联系,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只是夜里醒来,看着空了一半的沙发,会恍惚。那声“姐姐”,煎蛋的香气,泡沫里的傻笑……清晰得像昨天。
然后,就是冰冷的杂志封面,和他最后离开时,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我用力摇头。林晚,醒醒。那是裴衍,裴氏总裁,和你隔着云泥。那半个月,是场可笑的错误。
错误,就该纠正,然后遗忘。
我穿上那件最挺括的白衬衫——还是他熨的——抓起包,深吸一口气出门。把自己扔回令人疲惫却安全的社畜轨道。
公司气氛不一样。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和兴奋。
“听说了吗?真的假的?”
“项目通告发了,还能假?裴氏总裁亲自带队过来初步接洽!”
“裴阎王亲自驾到,今天都打起精神,别出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