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老夫人》苏振远小梅全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14 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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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安堂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铜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一声轻响,更衬得这寂静压抑得让人窒息。

祖母陈老夫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那惯常威严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她盯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像淬了毒的刀子,似乎想从我平静(至少表面平静)的脸上,剜出我到底知道了多少,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

王嬷嬷站在她身后,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嫡母王氏最快恢复常态,但笑容已有些勉强,她干笑一声,试图打圆场:“晚丫头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你母亲的嫁妆,这些年都由我代为妥善保管着,单子物件都齐全,晚些时候我让人给你送过去便是。今日是你及笄的好日子,又议着亲事,说这些陈年旧物做什么,没得惹你祖母伤感。”

她这话,既想将事情轻描淡写带过,又暗示我不知礼数,在好日子提亡母惹祖母不快。

我没有理会王氏,目光依旧固执地、平静地落在祖母脸上。我知道,此刻退缩,就前功尽弃。我必须逼她,至少,逼她交出那个盒子,或者,露出更多破绽。

父亲苏振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显然也察觉到了母亲和妻子的异常,沉声道:“晚丫头既然提起,看看也无妨。林氏的东西,本也该交给晚丫头。夫人,你稍后便让人将林氏的嫁妆单子和那个……黄杨木盒子,找出来,送到听雨轩去。”

“侯爷!”王氏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瞬,又强行压下,“那盒子……年深日久,不知收在哪个库房角落了,一时半会儿……”

“那就去找!”苏振远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他虽然不喜我这个庶女,但身为主君,面子还是要的,尤其当着母亲和其他子女的面,王氏这般推诿,显得很不大度,也让他脸上无光。

祖母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嘶哑,但竭力维持着平稳:“罢了。既然晚丫头想看,给她便是。王嬷嬷,你去,带人去库房,把林姨娘的那个黄杨木梳妆匣子找出来。记住,是那个黄花梨木镶贝的,不是黄杨木的。”她特意强调了一句,眼神警告地瞥了王嬷嬷一眼。

黄花梨木镶贝?不是黄杨木?

我心中冷笑。祖母果然想偷梁换柱。生母说得清清楚楚,是黄杨木的嫁妆盒子,不是什么梳妆匣子。

“祖母,”我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生母说的,是一个黄杨木的‘嫁妆盒子’,四角包铜,上面刻着缠枝莲纹,锁扣是蝴蝶状的。并非梳妆匣子。生母临终前再三叮嘱,孙女绝不会记错。”

祖母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呼吸都粗重了些。她死死盯着我,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我这个不起眼的孙女。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么?那许是我记岔了。王嬷嬷,按晚丫头说的,去找。”

“是。”王嬷嬷冷汗都下来了,连忙应声退下,脚步匆匆。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诡异到了极点。没人再提刘老爷的亲事,也没人说话。祖母闭着眼捻佛珠,但指尖发白,显然心绪不宁。王氏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苏振远沉着脸喝茶。苏玉柔和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一个庶女生母的旧盒子,怎么会引起如此大的波澜。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王嬷嬷才带着两个粗使婆子,抬着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盒子走了进来。盒子正是生母描述的样子,黄杨木,四角包铜,缠枝莲纹,蝴蝶锁扣。锁扣上还挂着一把小巧的铜锁,锈迹斑斑。

看到这个盒子,祖母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王氏更是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揪紧了帕子。

“老夫人,侯爷,夫人,找到了。”王嬷嬷低着头,声音发虚。

“放下吧。”苏振远吩咐。

盒子被放在我面前的地上。灰尘在光线中飞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不起眼的旧盒子上,又看看我,再看看神色异常的祖母和王氏。

我蹲下身,伸出手,拂去盒子表面的灰尘。木质温润,雕刻精致,能看出当年也是件好东西。我拿起那把铜锁,锁眼已经锈蚀了。

“钥匙呢?”我抬头,看向祖母和王氏。

王氏勉强道:“这……年代久远,钥匙怕是早就遗失了。晚丫头,既然是你母亲遗物,不如先抬回你院子,慢慢再想法子打开?”

“不必。”我站起身,从袖中(其实是早就准备好藏在袖中的)摸出一根细长的、磨尖了的铁丝。这是小梅帮我弄的,她说有些老锁,用这个或许能捅开。我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没想到真用上了。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蹲回盒子前,将铁丝小心探入锁眼,凭着感觉轻轻拨弄。生母曾说,紧要关头,这盒子能保命。她是否暗示过,锁并不难开?

“咔哒”一声轻响。

在满室寂静中,这声音格外清晰。

铜锁,弹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在祖母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王氏惊恐的注视下,揭开了盒盖。

一股陈年的、混合着木头和樟脑的味道扑面而来。

盒子里面,并没有多少东西。几件半旧不新的、料子普通的衣裙,几样不值钱的首饰,一些小孩的肚兜、虎头鞋(应该是我的),还有几本书。看起来,就是一个不受宠姨娘留下的、寒酸的遗物。

但我注意到,祖母和王氏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时,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张了,尤其是王氏,几乎要坐不住。

东西不对。如果只是这些,她们不至于如此。

我伸手,轻轻拨开那些衣物和书籍,露出盒子的底部。木质的底板,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我记得生母的话——“底层夹层”。

我用指甲沿着底板边缘仔细摸索。果然,在靠近盒子后方边缘的地方,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缝隙。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我心脏狂跳起来,用指甲抠住那道缝隙,用力一掀!

“咔嚓。”一声轻响,一块薄薄的木板被掀开了,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更浅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东西:

一封信,信封泛黄,没有署名。

一把小巧的、黄铜打造的钥匙,样式古朴。

还有……几张泛黄的、写满字的纸,和一份折叠起来的、盖着红印的契书。

我的目光首先被那把黄铜钥匙吸引。它很小,看起来像是开某种小匣子或抽屉的钥匙。这是什么钥匙?

我放下钥匙,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没有封口。我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

信纸上的字迹娟秀却略显无力,是生母的笔迹。是写给我的。

“晚儿,若你见到此信,恐母亲已不在人世。有些事,母亲需告知于你,盼你紧要关头,能凭此保全自身,或……知晓真相。”

“母亲并非祖母远房侄女那般简单。我本姓陈,与祖母同出一族,乃是她嫡亲兄长之女。当年,你外祖父获罪,家道中落,我投奔姑母(即祖母)。姑母表面收留,实则将我视为掌控你父亲、巩固她娘家势力的棋子。她欲将我许给你父亲为妾,我本不愿,但势单力薄,只能顺从。”

“我入府后,无意中发现姑母一桩隐秘。她早年曾与你祖父的一名妾室争宠,那妾室有孕后莫名小产血崩而亡,一尸两命。此事并非意外,而是姑母买通那妾室身边嬷嬷,在饮食中下了慢性的红花与寒凉之物所致。

此事证据,包括那嬷嬷的供词(已死,但留有画押手印的供状副本)、药材来源的单据,以及姑母当年身边一个知晓内情、后被她寻由头发卖远方的丫鬟的口述记录(我暗中找到她,留下凭证),皆被我暗中收集,藏于一稳妥之处。”

“姑母察觉我可能知晓些什么,对我日渐忌惮。我生产你时难产,并非体弱,恐也是她做了手脚,幸得苍天庇佑,你我母女均安。但她杀心已起,我知命不久矣。故将部分关键证据副本,连同指向最终藏匿地点的线索,留于此盒夹层。那把黄铜钥匙,可打开我寝室内衣柜暗格,内有更多证据原件,以及……你外祖父当年蒙冤的一些线索,或许有朝一日,能助你为我父伸冤。”

“晚儿,母亲无能,护不住你,亦不能报仇。唯望你平安长大,若有可能,远离这是非之地。若不能,这些便是你最后的护身符。切记,慎用。姑母心狠手辣,若逼急了她,恐有杀身之祸。除非生死关头,勿要轻易拿出。”

“母,林氏(陈婉)绝笔。”

信不算长,但我看完,却如同被惊雷劈中,浑身冰凉,又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原来如此!原来祖母并非简单地偏心!她与生母,竟是姑侄!她为了掌控父亲,将亲侄女送来为妾!生母发现了她害死祖父妾室、一尸两命的秘密!所以祖母才容不下生母,甚至可能对生母下了毒手!而生母,暗中收集了证据,藏了起来!

难怪祖母如此忌惮这个盒子!难怪她一听“黄杨木盒子”就脸色大变!这盒子里,藏着的是她谋杀子嗣、残害妾室的滔天罪证!是她道貌岸然面孔下,最肮脏血腥的秘密!

我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恶心,是豁然开朗后的冰冷恨意!

我强迫自己冷静,快速收起信,又看向那几张泛黄的纸。是供状的抄录,字迹歪斜,按着红手印。还有药材铺的旧单据,记录着购买大量红花等物的信息,经手人签名模糊,但其中一个印鉴,隐约能看出是当年祖母陪嫁铺子的标记。还有一份简短的丫鬟口述记录,描述了当年祖母如何吩咐、如何下手的过程。

最后,是那份折叠的契书。我打开一看,瞳孔骤缩!

这不是普通的契书!这是一份……祖母的私库钥匙存放记录和部分隐秘产业的托管文书!上面明确写着,祖母的一部分体己私产和几样极其贵重、不便示人的珍宝(包括先帝御赐的一对夜明珠),其存放钥匙和监管权,委托给了生母林姨娘保管!作为交换,祖母需保生母在府中平安,并承诺日后善待我!

而生母,则将钥匙藏在了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契书上甚至有祖母的私印和签字!时间是在生母怀孕后不久!

也就是说,祖母有一部分命根子一样的私产,掌控权理论上在生母手里,而生母死后,这份掌控权……很可能落到了我这个继承人手里?或者,至少我知道钥匙在哪?

难怪!难怪祖母和王氏这些年虽然克扣我,却始终没敢真的对我下死手!她们是投鼠忌器!她们在找这把钥匙,或者说,在确认生母到底留下了什么后手!

而今天,我提起这个盒子,她们以为我要摊牌了!以为我要拿出钥匙,或者拿出那些罪证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我的大脑,让我一时有些眩晕。但多年在夹缝中求生存练就的隐忍和急智,让我迅速理清了思路。

生母留给我的,不仅仅是保命的护身符,更是一把能刺向仇人心脏的利剑,和一份……或许能让我摆脱眼前困境的筹码!

我缓缓站起身,手里拿着那封至关重要的信,还有那份私产契书。其他证据,我快速而隐秘地塞回了夹层,合上木板,将表面那些普通衣物盖好。只将信和契书,攥在手心。

然后,我转过身,面向厅堂里所有神色各异的人。

我的目光,再次落在祖母脸上。这一次,我不再掩饰眼中的冰冷和讥诮。她脸色灰败,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死死盯着我手里的信和契书,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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