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星辰沈月舒是哪部小说的主角 裴星辰沈月舒全文阅读
裴星辰第一次见沈月舒，是在东宫后的寒潭边。她立在初冬薄雾里，素白衣袂被风吹得翻飞，
像只随时要乘风归去的鹤。---元启十七年冬，第一场雪来得比往年都早。
东宫后园那片寒潭结了层薄冰，冰下墨黑的水缓缓流动，映着灰白的天光。
裴星辰从议政殿回来，大氅肩头落了一层细雪。他惯常走这条僻静小径回寝殿，
这里少有人迹，能得片刻清净。今日却有人。薄雾里，素白身影立在潭边石上，
衣袂被北风吹得翻飞。是个女子，很年轻，梳着未出阁少女的发式，一支朴素玉簪斜斜插着，
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落。她微微仰头望着枯枝交错的天，侧脸线条干净得惊人。
裴星辰脚步一顿。东宫何时来了这样的女子？他正要转身避开，那女子却似察觉到动静，
缓缓回头。四目相对。裴星辰呼吸一滞。那是一双极清澈的眼睛，瞳仁颜色比常人略浅些，
映着寒潭水光，竟有几分琥珀的色泽。目光相触的刹那，她眼中掠过一丝惊慌，
随即垂下眼帘，屈膝行了个规整的宫礼。“臣女沈月舒，见过太子殿下。”声音清冷，
如冰似玉。沈月舒。裴星辰想起这个名字了——三日前，沈太傅递了折子，说孙女父母双亡，
家中无人照料，恳请送入东宫陪伴即将入主东宫的准太子妃。父皇准了，他当时只瞥了一眼，
并未在意。“起身吧。”裴星辰语气平淡，“天寒，沈姑娘早些回去。”他抬步欲走，
沈月舒却轻声开口：“殿下留步。”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
“这是御医院配的润肺膏，祖父说殿下每逢冬日容易咳喘……让臣女转交。
”裴星辰目光落在瓷瓶上。沈太傅确实知道他的旧疾。他示意随侍的太监接过，
颔首道：“代孤谢过太傅。”走出很远，裴星辰忍不住回头。那道素白身影仍立在潭边，
雾更浓了，她的轮廓几乎要融进这片灰白里。不知为何，
他忽然想起幼时读过的诗——“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这女子身上，
有种与这宫廷格格不入的孤清。他那时还不知道，这道身影将如烙印般刻进他往后岁月，
在最深的夜里灼痛心肺。---沈月舒住进了东宫西南角的听竹苑。地方偏僻，胜在清静，
院角正有丛瘦竹，在冬风里沙沙作响。她是带着秘密来的。入宫前三日深夜，
祖父沈砚将她唤至书房。老人屏退左右，烛火在脸上投下深深阴影。“月舒，此番入东宫，
实则有要事托付。”他声音压得极低，“你父亲当年……可能并非病故。”沈月舒指尖冰凉。
父亲沈泊舟，前御史中丞，五年前在巡查江南盐政途中突发急病身亡。母亲哀恸过度，
三个月后也跟着去了。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命运无情的捉弄。“你父亲离京前，
曾与我说起盐税账目有异，牵扯甚广。”沈砚眼中闪过痛色，“他去世后，
所有案卷不翼而飞。这些年我暗中查访，线索皆指向……”他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指向宫中。”“祖父是怀疑，父亲是被人所害？”沈砚没有回答，
只将一枚羊脂玉佩放入她手中。玉佩温润，正面雕着精细的云鹤纹，翻过来，
背面有一道极细的裂痕。“这是你父亲贴身之物。他‘病逝’后，此玉随遗体运回，
但我在裂缝中，发现了这个。”沈月舒凑近烛火细看。裂缝深处，有一点暗褐色，早已干涸。
是血。“东宫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沈砚握住孙女的手，
那双手因常年握笔而生茧，“太子裴星辰，表面温润，实则心思深沉。我要你接近他，
取得信任，查出当年真相。但切记——不可动真情，宫廷之中，真情最是致命。
”沈月舒握紧玉佩，冰冷的玉石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父亲离家那日，
笑着揉她头发说：“等爹爹回来，给澜儿带江南最好的绸缎做新衣。”他再也没回来。
“孙女明白。”可她不明白的是，有些东西，不是明白就能抵挡的。
---裴星辰再见到沈月舒，是在腊八节的宫宴上。按照惯例，宗室女眷需向太子献礼。
轮到她时，沈月舒呈上的是一卷亲手抄写的《保民策》。字是小楷，清隽工整，
一笔一划毫不敷衍。裴星辰展开，微微一怔——这不是寻常闺阁女子会读的文章，
更不会有人想到以此为礼。“沈姑娘读《保民策》？”他抬眼看去。
沈月舒垂首：“祖父教导，为政之道，首在知民。臣女愚钝，只能从先贤文章中略窥一二。
”席间有低低嗤笑声。谁都知道沈家势微，沈太傅空有清名而无实权，
这孙女怕是想用这种别出心裁的方式引起太子注意。裴星辰扫了一眼，笑声立刻止止。
“甚好。”他将卷轴交给内侍，“赏。”宴席过半，裴星辰离席透气。回廊转角，
却见沈月舒独自立在檐下，仰头望着飘落的细雪。宫灯暖黄的光照在她侧脸，
那层疏离的孤清似乎淡了些，显出几分少女应有的柔软。“怎么不进去？”沈月舒惊了一下，
慌忙行礼：“里面有些闷……臣女这就回去。”“不急。”裴星辰走到她身侧，
也望向庭院中的雪，“孤也不喜喧闹。”两人静立片刻。雪落无声。“沈姑娘入东宫，
可还习惯？”“一切都好。”沈月舒答得谨慎，“只是有时会想起家中书房，祖父藏书极多，
冬日围炉读书，是最惬意的事。”裴星辰侧目看她：“你常读书？”“是。”她顿了顿，
像是鼓起勇气，“臣女以为，书中自有天地，可暂忘身外烦忧。”这话说得天真，却又真诚。
裴星辰忽然想起，自己已许久不曾单纯为读书而读书了。东宫的每一本书，
都是治国平天下的工具；每一次阅读，都带着目的。“改日，”他听见自己说，
“可否向沈姑娘借几册书？”沈月舒抬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雪光：“殿下想读什么？
”“你喜欢的就好。”那一刻，檐外风雪似乎都温柔了。
---借书成了两人之间隐秘的连结。沈月舒送来的书很杂，有经史，有诗文，
甚至有些野史杂记。每本书里，都会夹着几张素笺，是她写的批注或心得。
裴星辰最初只是随意翻阅，后来竟开始期待那些素笺上的字迹。她读《战国策》，
在“士为知己者死”旁批：“然知己难求，士常死于不知己。”她读《诗经》，
在“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旁批：“归途多阻，初心易忘。”她读《庄子》，在“泉涸，
鱼相与处于陆”旁批：“相呴以湿，不如相忘于江湖。”裴星辰看着这些字句，
仿佛能看见那个坐在听竹苑窗下的少女，如何一笔一划写下这些与年龄不符的感慨。
他忽然很想见见她，不是在宫宴上，不是在寒潭边，而是在寻常日子里，听她说说这些书，
这些话。机会来得意外。元启十八年上元节，皇帝在麟德殿设宴，太子需携东宫女眷同往。
准太子妃染风寒不能出席，裴星辰便点了沈月舒随行。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出现在朝臣面前。
一袭水蓝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白玉步摇，素净得与满殿珠翠格格不入。入殿时，
不少目光投来，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沈月舒目不斜视，步履平稳，只有裴星辰注意到，
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尖微微发白。宴至中途，皇帝忽然开口：“沈家女儿，上前来。
”沈月舒从容出列，跪拜行礼。“抬起头来。”老皇帝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沈砚常夸你聪慧，今日朕考考你——为君者，当以何为先？”殿内静了一瞬。这是政事，
问一个闺阁女子，未免刁难。裴星辰握紧酒杯，正要开口解围，
却听沈月舒清冷的声音响起：“回陛下，臣女愚见，为君者当以‘诚’为先。”“哦？何解？
”“诚于天，敬时序，顺自然；诚于地，重农耕，惜民力；诚于人，明赏罚，信诺言。
”她不疾不徐，“三代之治，皆始于诚；后世之衰，皆失于伪。
”老皇帝眯起眼：“你这番话，倒像在暗指什么。”气氛骤然紧绷。裴星辰起身：“父皇，
沈姑娘年幼无知……”“让她说。”皇帝打断他，目光仍盯着跪在地上的少女。
沈月舒叩首：“臣女不敢妄议朝政。只是读史有感，昔日齐桓公信管仲而霸，
后用易牙、开方而衰。非人变也，诚心失也。今陛下圣明，虚怀纳谏，广开言路，
正是以诚治天下之典范。”一番话既回答了问题，又巧妙地颂圣。皇帝盯了她片刻，
忽然大笑：“好个以诚为先！沈砚教了个好孙女。赏！”危机化解。裴星辰暗自松口气，
看向沈月舒时，她正谢恩起身。两人目光相触，她极快地眨了下眼，那瞬间，
裴星辰竟觉得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像是共享了一个秘密。---回东宫的马车上，
两人并肩而坐。街市灯火透过车帘缝隙漏进来，明明灭灭。“方才殿上，你很紧张？
”裴星辰开口。沈月舒诚实点头：“怕说错话，连累祖父和殿下。”“你说得很好。
”裴星辰顿了顿，“‘诚’之一字，确实要害。只是这宫廷之中，最难的就是诚。
”沈月舒侧头看他。车内昏暗，看不清他神情，只能看见轮廓分明的侧脸。
“殿下也不信这宫中有诚？”裴星辰沉默良久。“孤年少时信过。”他声音很轻，
轻得像叹息，“后来就不信了。”车外传来喧闹人声，上元灯市正酣。
沈月舒忽然撩开车帘一角，暖黄灯光涌进来，照亮她半边脸庞。“殿下看，
”她指着远处一盏巨大的走马灯，“那灯上画的是‘三顾茅庐’。”裴星辰顺着她手指望去。
灯影流转，刘备、关羽、张飞的身影周而复始。“诸葛亮出山，是因刘备之诚。
”“也因他自知才学，不甘埋没。”沈月舒放下车帘，车内重回昏暗，“有时想，
若诸葛亮终生不遇刘备，是否会觉得平生所学抱负，终究错负？”这话问得突兀，
裴星辰却听懂了弦外之音。“沈姑娘觉得自己才学抱负，会错付吗？”“臣女不敢自比先贤。
”她声音低下去，“只是……人生在世，总想寻个归处。或是人，或是事，
或是一心所求之道。”马车驶入宫门，喧哗被隔绝在外，只剩车轮辘辘声。快到听竹苑时，
裴星辰忽然说：“三日后，孤要去西郊围场春猎，你可愿同行？
”沈月舒怔住：“臣女……不善骑射。”“无妨，去看看也好。”他话说得随意，心却悬着。
直到她轻声应了句“是”，那悬着的心才落下，却落进一片更深的茫然里——他为何要邀她？
为何在意她的回答？情愫如早春地下的根须，悄无声息地蔓延，待到察觉时，早已盘根错节。
---春猎那日，天晴得很好。沈月舒果然不善骑术，裴星辰给她挑了匹最温顺的小马，
让两个侍卫远远跟着，自己陪她在林边慢行。她穿了一身浅青骑装，头发束成简单的髻，
比宫装时多了几分灵动。“殿下不去狩猎吗？”她问。“今日不想。
”裴星辰看着她小心翼翼控缰的样子，眼里有笑意，“教你骑马可好？”他策马靠近，
伸手调整她握缰的姿势。手指无意间相触，沈月舒微微一颤，耳尖泛红。裴星辰收回手，
忽然觉得掌心发烫。“放松些，马能感觉到你的紧张。”沈月舒深吸口气，试着放松身体。
小马似乎真的感受到了，步伐轻快起来。她眼睛亮了：“它听懂了！”那一刻，
她笑得毫无防备，像挣脱了所有束缚。裴星辰看着她的笑容，心头某处软得发疼。
他想起第一次在寒潭边见她，那只仿佛随时会飞走的鹤，此刻终于肯暂栖枝头。“殿下！
”远处传来呼声，是随行的武将，“发现鹿群！”裴星辰皱眉，沈月舒却道：“殿下去吧，
臣女在这里等。”他犹豫片刻，点头：“别走远。”又嘱咐侍卫仔细照看，这才策马离去。
鹿群在西麓山谷，裴星辰追了一程，猎到两只。回程时，他特意绕路摘了一捧早开的野山樱，
淡粉色，簇簇拥拥。他想沈月舒应该会喜欢。回到原地，却不见人影。侍卫倒在地上，
颈间一道细痕，血已凝固。裴星辰脑中轰然一响。“沈姑娘！”他厉声喊道，
策马在林中狂奔。山樱从手中脱落，散了一地。找到她时，是在一处断崖边。
三个黑衣人正在逼近，她步步后退，已到崖缘。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衣袂，
又是那只濒临飞去的鹤。“住手！”裴星辰搭箭拉弓，一箭射穿最近那人的咽喉。
随从的侍卫随即赶到，与剩下两人缠斗。裴星辰冲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拉离崖边。
沈月舒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强撑着没有倒下。“殿下……您没事吧？”这种时候，
她竟先问这个。裴星辰握紧她的手，冰凉。“怎么回事？”“他们……说是奉旨清除刺客，
要搜臣女的身。”她声音发颤，“臣女不从，他们就……”话未说完，那边战斗已结束。
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服毒自尽。侍卫搜身，除了兵器，一无所获。裴星辰脸色铁青。奉旨？
谁的旨？这东宫，这天下，想要他死的人不少，可为何会对沈月舒下手？
是因为她近日与自己走得近？“回宫。”他咬牙，将沈月舒扶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
她仍在发抖，他犹豫一瞬，伸手环住她。“抓紧。”马奔驰起来，风在耳边呼啸。
沈月舒靠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这一刻，所有礼仪规矩都碎了，
只剩劫后余生的真实感。她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渗进他的衣襟。
裴星辰感觉到胸前的湿意，手臂收紧了些。“别怕。”他低声说，不知是安慰她，
还是安慰自己，“孤在。”回宫后，裴星辰彻查此事，却一无所获。尸体身份无法确认，
毒药是江湖常见的鸩毒，线索全断。皇帝闻讯震怒，下令严查，
最终也只归咎于“流寇作乱”。但裴星辰知道不是。那三人动作干脆，目标明确，
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他忽然想起沈月舒入宫前，
沈太傅那份言辞恳切的折子——真的只是为了让孙女有个安身之处吗？
他第一次对那个立在寒潭边的身影，产生了疑虑。---疑虑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疯长。
裴星辰开始刻意疏远沈月舒。送来的书照收，却不再回复批注；宫中遇见，
只淡淡颔首便离去；听竹苑，更是再未踏足。沈月舒察觉到了变化。她站在听竹苑的窗前，
看着庭中竹影，想起春猎那日他环住她的温度。那时她以为，也许这深宫之中，
真能寻到一丝真诚。如今看来，终究是痴想。“姑娘，”侍女轻声道，
“太子殿下往这边来了。”沈月舒心一跳，走到院门边，
果然见裴星辰带着几个侍从往这边来。她整理衣袖，正要行礼，他却径直走过听竹苑，
连目光都未曾偏移。是了，他是要去后面的梅林。沈月舒站在原地，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
吹得她眼眶发涩。那晚，她做了梦。梦见父亲离家那日，
笑着对她挥手；梦见母亲病中握着她的手说“好好活着”；梦见寒潭边第一次见裴星辰，
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梦见春猎断崖边，他说的那声“别怕”。醒来时，枕畔濡湿一片。
她取出那枚羊脂玉佩，对着晨光细看。裂缝里的血迹已成深褐，像一道永不能愈合的伤口。
祖父要她查真相，可她连接近他都做不到，如何查起？而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竟开始贪恋那些短暂的温暖。他借书时的认真，宴席上解围的维护，
春猎时的紧张……每一点，每一滴，都如蜜如毒，渗进血脉。“不可动真情。
”祖父的话在耳边响起。她握紧玉佩，尖锐的边角硌得掌心生疼。真能不动吗？
---裴星辰也在挣扎。疏远沈月舒，是因为暗卫查到了些东西——关于沈泊舟之死。
五年前江南盐税案，牵扯的不止地方官员，还有京中势力。而沈泊舟死前最后一封密信，
是寄给当时的户部侍郎，如今的户部尚书，赵巍。赵巍是二皇子裴御瑾的岳父。
二皇子与太子不和，朝野皆知。若沈泊舟之死真与二皇子一党有关，那沈月舒入东宫，
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沈太傅是真想为子报仇，还是……另有所图？
裴星辰想起沈月舒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那样清澈，那样真诚。若都是伪装，
那这女子心机之深，令人胆寒。“殿下，”暗卫首领低声道，“还有一事。春猎那日的死士，
虽身份不明，但所用刀法，似与江南霹雳堂有关。霹雳堂近年来，与赵家有些往来。
”又是赵家。裴星辰捏碎手中茶盏，碎片划破掌心，血滴在案上奏折，晕开一团暗红。
“继续查。”“那……沈姑娘那边？”裴星辰沉默良久。“派人盯着，不要惊动。
”他还是狠不下心。哪怕知道可能是陷阱，还是想再看看，再等等。等她露出破绽，
或是……证明清白。这犹豫，最终酿成大祸。---元启十八年夏，黄河决堤，灾情严重。
皇帝命太子亲赴灾区督赈，这是树立威信的好机会，也是险局——灾民易乱，疫情易发，
若出差错，太子之位难保。临行前夜，沈月舒求见。裴星辰在书房见她。她瘦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