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大红的喜轿颠簸着,轿外是喧闹的鼓乐和人群的嘈杂。裴婉端坐在轿中,
头上的凤冠沉重得几乎要压断她的脖子。她没有一丝新嫁娘的喜悦。两天前,
她还是裴家那个被遗忘在角落的大**。两天后,她就要代替自己备受宠爱的妹妹,
嫁给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李家三公子。只因那李三公子在庙会惊鸿一瞥,
看上了妹妹裴婉儿的绝色容颜,非她不娶。而她的好父亲和好继母,舍不得让心肝宝贝受苦,
便把她这个多余的女儿推了出去。理由冠冕堂皇。「婉儿,**妹还小,她性子娇纵,
嫁过去会吃亏的。」「你是长姐,理应爱护妹妹。」「李家富贵,你嫁过去也是享福。」
裴婉心中冷笑。享福?全京城谁不知道,李三公子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后院养的妾室通房比朝堂的官员都多,死在他手里的丫鬟也不在少数。这哪里是嫁过去享福。
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可她能反抗吗?不能。在这个家里,她连一个得脸的下人都不如。
重生一世,她只想安安分分,离那些漩涡远远的。没想到,人安分了,祸事却主动找上门。
前世,她为了和霍砚在一起,舍弃了公主的身份,背弃了家国。他亦为她,
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滔天权势,甘愿做一个寻常铁匠。可柴米油盐的琐碎,和世俗的偏见,
终究磨光了他们所有的情爱。他们都后悔了。悔不当初。所以这一世,她选了另一条路。
一条绝不会与霍砚相交的路。她安分守己,对家里的安排逆来顺受,只求平淡过完一生。
哪怕这平淡,是以牺牲自己的幸福为代价。可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停下!”轿子外,
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让整个迎亲队伍戛然而止。鼓乐声停了。人群的喧哗也瞬间安静下来。
裴婉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应该在边关,怎么会出现在京城?
一定是她听错了。轿帘被人从外面粗鲁地掀开一条缝,喜娘谄媚又惶恐的声音传进来。
“**,您别怕,是……是霍大将军。”霍砚。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裴婉的脑海中炸开。
她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透过轿帘的缝隙,
她看到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他身披玄甲,面容冷峻,一双深邃的眼眸,
正淡漠地扫视着这支寒酸又张扬的迎亲队伍。三年不见。他比记忆中更加挺拔,
也更加……陌生。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是一种手握重兵的威严。
他不再是前世那个会为了给她买一支糖葫芦而跑遍全城的落魄少年。他是大周的常胜将军,
是皇帝跟前的红人。是她这一世,最想避开的人。“今日何人成婚?”他开口了,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
“是李家三公子娶亲啊!”“娶的是裴家**。”霍砚身边的副将,似乎是认得裴家的,
立刻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裴婉看不清霍砚的表情。她只听见他又问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裴二**吗?怎么不见裴婉这个大姐相送?”空气死一般寂静。
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百姓,颤颤巍巍地小声回答。“回……回将军,
裴婉就是新娘。”话音落下。裴婉感到一道锐利的视线,穿透了轿帘,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那视线,冰冷、探究,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复杂情绪。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喜扇,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别看我。别过来。霍砚,我们已经两清了。这一世,你做你的大英雄,
我当我的笼中雀,我们互不相干。求你,就当不认识我。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终于,他动了。裴婉听见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一步,
又一步。正向她的喜轿走来。第2章马蹄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裴婉的心尖上。
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的腥甜。霍砚,你到底想做什么?前世的惨淡收场,
难道你都忘了吗?我们互相折磨,最后相看两厌,那样的日子,你还想再来一次吗?“将军,
吉时快到了,您看……”李家的管事壮着胆子上前,满脸堆笑,腰却弯得像只煮熟的虾。
霍砚没有理他。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顶简陋的喜轿,目光仿佛能穿透轿壁。
周围的百姓大气都不敢出。谁都看得出,这位刚凯旋归京的大将军,心情很不好。“裴家?
”霍砚终于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是那个靠着祖上荫庇,
如今只有一个虚衔的裴家?”这话一出,李家管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裴家如今确实没落了,可这话被当众说出来,就是**裸地打脸。“将军说笑了,
裴大人清正廉洁,在朝中也是有口皆碑的……”管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霍砚冷冷打断。
“本将军在问你吗?”管事吓得一哆嗦,“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小人多嘴,小人该死!
”霍砚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转向了迎亲队伍里,那个骑着马,穿着不合身新郎服,
一脸不耐烦的年轻男人。那便是李三公子,李昂。“你,就是李昂?”霍砚问。
李昂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此刻虽然有些畏惧霍砚的威势,
但还是梗着脖子。“正是。不知霍将军拦下我的迎亲队伍,是何用意?
”霍砚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本将军听说,你看上的是裴家二**,裴婉儿。
”李昂的脸色一变。“为何今日轿子里坐着的,却是裴家大**?”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李昂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们两家私下的交易,怎能拿到台面上来说?裴婉在轿中,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开这块遮羞布,
让裴家和李家颜面扫地。“怎么,说不出来?”霍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耐和怒意。
“还是说,这桩婚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将军明鉴!”跪在地上的李家管事,
连忙磕头如捣蒜。“绝无此事!是我家公子与裴大**情投意合,自愿结为连理的!
”“情投意合?”霍砚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忽然翻身下马,
一步步走向喜轿。他的每一步,都让裴婉的呼吸滞涩一分。他要做什么?
他难道要……霍砚停在轿前,没有像裴婉担心的那样去掀轿帘。他只是伸出手,
用马鞭的末端,轻轻敲了敲轿窗。“裴婉。”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你自己说,你可是自愿的?”整个长街,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顶小小的喜轿上。裴婉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她该怎么回答?
说自愿?她骗不了自己,更骗不了霍砚。说不自愿?那裴家和李家的脸面何在?
她又将如何自处?等待她的,只会是家族更残酷的报复。她沉默着,
像一只被困在网中的蝴蝶,动弹不得。“看来是不愿意了。”霍砚替她做了回答。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李昂的脸色彻底黑了。“霍砚!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是我李家的婚事,与你何干!”李昂终于爆发了,指着霍砚的鼻子大骂。
霍砚身后的副将立刻拔刀。“放肆!敢对将军无礼!”霍砚却抬手,制止了副将。他转过身,
冷冷地看着李昂。“与我何干?”他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三年前,
裴家曾与我有过口头婚约。你说,与我何干?”一句话,满场皆惊。裴婉更是如遭雷击,
浑身冰冷。婚约?什么婚约?她怎么不知道!前世没有,这一世,
怎么会凭空多出一个婚约来!李昂也懵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管事,管事也是一脸茫然。
“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此事!”李昂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没听说过的事,多了。
”霍砚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来人。”“在!”他身后的亲兵齐声应喝,
声势震天。“将李家、裴家主事人,一并带去京兆府。”“本将军怀疑,此桩婚姻,
涉嫌强买强卖,欺上瞒下。”霍砚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顶红色的喜轿上,
声音冷得像冰。“这桩婚事,本将军不同意。”第3章霍砚的话,
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整个长街瞬间炸开了锅。常胜将军当街拦亲,
只因新娘曾与他有旧日婚约!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新闻!
李昂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简直是像调色盘一样五彩纷呈。“霍砚,
你……你这是滥用私权!”他气得浑身发抖。霍砚冷眼瞥他。“是不是滥用私权,
京兆府尹自有公断。”他一挥手,亲兵们如狼似虎地涌上,一边控制住李家的迎亲队伍,
一边分出人手直奔裴家而去。李家管事瘫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不管这桩婚事最后如何,李家和裴家的脸,今天算是丢尽了。裴婉在轿中,脑子一片空白。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她以为他最多是来质问,是来搅局。她怎么也想不到,
他会用这样一种强硬到不留任何余地的方式,直接中断了这场婚礼。甚至,
还捏造出了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婚约”。他到底想干什么?报复吗?报复她前世的决绝,
报复她这一世的躲避?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刺目的阳光照进来,
裴婉下意识地用喜扇挡住脸。霍砚就站在轿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下车。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裴婉没有动。她不能下去。她今天要是从这顶喜轿里走下去,
就等于坐实了她和霍砚之间不清不楚,也坐实了裴李两家德行有亏。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我再说一遍,下车。”霍砚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裴婉依旧僵持着。
她透过喜扇的缝隙,看着他冷硬的下颌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和愤怒。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这样肆意地操控她的命运?前世是这样,这一世还是这样!她重生一回,
小心翼翼,步步退让,为的就是摆脱他,过自己的生活。可他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霍砚,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霍砚的眸光深了深。
“我不想怎么样。”他忽然俯下身,凑近轿门,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谁也嫁不了。”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裴婉的心里。霸道,蛮横,
不讲道理。这才是他霍砚的本性。前世那些温柔体贴,不过是他为了得到她而伪装出的假象。
裴婉只觉得一阵眩晕,凤冠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是裴家的人来了。为首的正是她的父亲,裴正廉,还有她的继母,王氏。
两人被霍砚的亲兵“请”来,脸上满是惊慌和不解。“将军,将军这是何意啊!
”裴正廉一见到霍砚,就哭丧着脸迎了上来。“小女今日出嫁,不知是哪里冲撞了将军?
”霍砚直起身,恢复了那副冷漠威严的模样。“裴大人。”他淡淡地开口,“本将军且问你,
三年前,你我两家可曾有过口头婚约?”裴正廉当场愣住,满脸茫然。“婚……婚约?
将军说笑了,下官……下官从未听闻啊。”王氏也赶紧附和:“是啊将军,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们裴家高攀不上您啊。”“记错了?”霍砚冷笑一声,“裴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
”“三年前,本将军还是一介白身,在城西铁匠铺当学徒。裴大人曾路过,
见我打的兵器不错,便与我攀谈。言谈间,你曾夸赞本将军前途无量,
戏言要将长女许配于我。”“可有此事?”裴正廉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他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三年前,他确实去过城西,
也确实跟一个年轻的铁匠聊过几句。当时见那年轻人虽然穿着破旧,但气度不凡,
便随口夸赞了几句,说了几句场面话。可那只是客套啊!怎么能当真呢!“将军,
那……那只是下官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啊!”裴正廉快要哭出来了。“玩笑话?
”霍砚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本将军却当真了。”“这三年来,本将军在沙场上拼死搏杀,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挣得功名,回来风风光光地迎娶裴大**。”“可如今,本将军回来了,
裴大人却要把她嫁给别人。”“裴大人,你这是在戏耍本将军吗?”一连串的质问,
掷地有声。裴正廉被吓得双腿一软,差点跪下。戏耍当朝大将军?这个罪名,他担不起啊!
裴婉在轿中,听着霍砚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气得浑身发抖。**!太**了!
他怎么能面不改色地编造出这样的谎言!他明明知道,他们前世早就认识!他明明知道,
他去当兵,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功名,而是……而是因为她当时说,她喜欢大英雄。
而这一切的真相,她却一个字都不能说。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用他编织的谎言,
将她牢牢困住。“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裴正廉已经彻底慌了神,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是下官有眼无珠!是下官的错!下官愿意弥补!下官愿意将婉儿……将婉儿许配给将军!
”王氏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跪下。“是啊将军,是我们糊涂了!婉儿能嫁给您,
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父母。
听着他们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当成货物一样,转手送给另一个男人。裴婉的心,
一点点冷了下去。她慢慢地,放下了手中的喜扇。露出了那张略施粉黛,
却依旧清丽绝伦的脸。她的目光平静地越过霍砚,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字一句地问。“所以,
妹妹就不用嫁了,是吗?”第4章裴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裴正廉和王氏虚伪的面具。两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一丝尴尬和心虚。
裴正廉干咳一声,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婉儿,休得胡言!能嫁给霍将军,是你天大的福分,
说什么替不替的。”王氏更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婉儿,
你跟将军乃是天作之合,我们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想着让你嫁给那李昂。
你可千万别怪爹娘。”天作之合?猪油蒙了心?裴婉在心里冷笑。真是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不是手握重兵的霍砚,而是一个普通的穷小子,
他们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吗?他们只会嫌弃自己丢了裴家的脸,
然后迫不及不及待地把自己塞进李家的轿子。趋炎附势,见风使舵。这就是她的亲人。
裴婉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她的视线落在了霍砚的身上,平静无波。“将军的好意,
民女心领了。”她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只是,这桩婚事,民女不能应。”此话一出,
全场哗然。裴正廉和王氏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婉儿!你疯了!”王氏尖叫起来。
裴正廉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连滚带爬地过来,想要捂住裴婉的嘴。“你胡说八道什么!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一个女儿家置喙!”霍砚的亲兵上前一步,
拦住了裴正廉。霍砚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裴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情绪。他在等她的解释。裴婉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将军乃国之栋梁,万人敬仰。民女蒲柳之姿,德行浅薄,实在不堪与将军匹配。
”“更何况,”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决绝,“今日之事,已让裴家和李家颜面扫地。
若民女再转投将军门下,世人将如何议论民女?又将如何议论将军?
”“他们会说民女水性杨花,不知廉耻。”“也会说将军恃强凌弱,横刀夺爱。”“如此,
于你我二人,于裴李两家,皆无半分好处。”她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条理清晰。
既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又顾及了所有人的脸面。连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忍不住暗暗点头。
觉得这位裴大**,虽然命苦,却是个知书达理,有风骨的。裴正廉气得直哆嗦。
“你……你这个逆女!你是要气死我吗!”王氏也在一旁帮腔。“婉儿,你别犯傻了!
有什么比嫁给将军更好的归宿呢?名声坏了就坏了,关起门来过日子,谁还能说什么!
”裴婉没有理会他们。她的眼睛,自始至终,只看着霍砚一个人。她在赌。赌他霍砚,
也是要脸面的。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摆在了台面上。
如果他还要一意孤行,那他就不再是英雄,而是强盗。时间,仿佛又一次凝固了。
霍砚就那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裴婉以为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丝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ulf的受伤。“说得好。
”他轻轻鼓了鼓掌。“不愧是我看上的女人,伶牙俐齿,心思缜密。”他的语气很轻,
却让裴婉的心猛地一沉。“你说得都对。”他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样子。“但是,
裴婉,你忘了一件事。”“我霍砚,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的话,像一盆冰水,
兜头浇下,让裴婉瞬间从头凉到脚。她输了。她赌输了。她以为他会在乎名声,
在乎世人的眼光。可她忘了,前世的他,就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背负所有的骂名。
这一世,他手握权柄,又怎么会在乎这些虚无的东西?“裴大人。”霍砚不再看她,
转头对裴正廉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迎亲的队伍,可以回去了。”裴正廉一愣,
没反应过来。“将军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霍砚的眼神冷了下来,“这桩婚事,
作罢。”“至于我和裴大**的‘婚约’……”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到裴婉身上,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三日后,本将军会亲自上门,补全礼数,重议婚期。”说完,
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翻身上马,带着他的亲兵,如来时一样,浩浩荡荡地离去。
只留下满街的狼藉,和一群呆若木鸡的人。裴婉站在那顶空荡荡的喜轿前,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用尽了全力,想要挣脱这张网。结果,却只是让自己陷得更深。“逆女!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裴正廉的怒吼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一记响亮的耳光。
裴婉的脸被打得偏向一旁,**辣地疼。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血。她抬起头,
冷冷地看着自己面目狰狞的父亲,和一旁幸灾乐祸的继母。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
只是笑了。那笑容,凄凉而绝望。霍砚,这就是你想要的吗?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吗?好。
很好。第5章回到裴府,迎接裴婉的,是一场狂风暴雨。裴正廉一进门,
就将书房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逆女!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的逆女!
”他指着裴婉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放着李家的富贵不要,非要去招惹霍砚那个煞星!
”“现在好了,婚事黄了,还得罪了李家,我们裴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王氏在一旁煽风点火。“老爷,您也别太生气了。我看大姐儿就是故意的!
她早就攀上了霍将军那根高枝,所以才不肯嫁给李公子!”“她就是见不得婉儿好,
想抢了婉儿的夫婿!”裴婉儿也适时地挤出几滴眼泪,委屈地拉着裴正廉的袖子。“爹,
您别怪姐姐。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她话没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副姐妹情深,为姐担忧的模样。一家三口,一唱一和,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在了裴婉的头上。
裴婉站在厅中,冷冷地看着这场闹剧。她的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迹,
看起来狼狈不堪。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说完了吗?”她淡淡地开口。裴正廉一愣,
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态度?
”裴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父亲大人,你不是已经决定,
要把我嫁给霍将军了吗?”“既然如此,李家的婚事黄了,又有什么关系?
”“至于得罪李家……”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王氏和裴婉儿,“当初是谁为了保住宝贝女儿,
把我推出去顶包的?现在倒来怪我了?”“你!”裴正联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王氏的脸色也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为我好?”裴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把我嫁给一个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叫为我好?”“现在有机会嫁给手握重兵的大将军,
你们又急着把我送过去,也叫为我好?”“在你们眼里,我到底是什么?”“是女儿,
还是一个可以随时拿来交换利益的货物?”一连串的质问,让裴正廉和王氏都变了脸色。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咄咄逼人的裴婉。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个大女儿向来是沉默寡言,
逆来顺受的。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反了!真是反了!”裴正廉气急败坏,
扬手又要打她。裴婉没有躲。她只是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看着他。“打啊。
”“你今天最好打死我。”“否则,等我成了将军夫人,今天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地,
跟你们算清楚。”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裴正廉扬起的手,
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女儿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心里竟生出一丝寒意。
将军夫人……是啊,她马上就要成为霍砚的女人了。霍砚是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