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轩。”
“你真的觉得,只是因为一张卡,一套房吗?”
我的反问,让他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笑了。
笑得有些悲凉。
“十年了。”
“我们结婚整整十年了。”
“这十年里,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给你和你妈做好早餐,然后去上班。”
“晚上七点下班,买菜做饭,洗碗拖地,收拾一屋子的烂摊子。”
“你妈身体不舒服,是我第一时间送她去医院,通宵排队挂号。”
“你妹妹跟男朋友吵架,是我三更半夜去酒吧把她捞回来。”
“你工作上遇到瓶颈,是我熬了几个通宵帮你做方案,找人脉。”
“你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是我拿出我所有的积蓄,帮你还清。”
“这个家,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一件事不是我撑着?”
我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他的心上。
周明轩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他的眼神开始闪躲。
“我以为,我的付出,能换来你的尊重,换来你们家的认可。”
“我以为,我们是平等的伴侣,是互相扶持的家人。”
“但我错了。”
“错得离谱。”
我喝了一口冰水。
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
“在你妈眼里,我只是一个会挣钱的工具。”
“我的钱,就该是你们周家的。”
“她可以不经我同意,随意翻我的东西,拿我的卡,去满足她女儿的私欲。”
“在你妹妹眼里,我就是一个冤大头。”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花我的钱,住我的房,还对我颐指气使。”
“而在你眼里……”
我看着他。
“我,许安然,又算什么呢?”
“是一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是一个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还是一个,可以让你在你妈面前,尽孝道的工具人?”
周明轩的嘴唇哆嗦着。
“安然,不是的……”
“我没有那么想……”
“你只是习惯了。”
我打断了他。
“你习惯了我的付出,习惯了我的退让。”
“习惯到,你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所以,当你妈拿着我的血汗钱,要去给你妹买房的时候,你默认了。”
“所以,当她们在售楼处丢尽颜面,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的时候,你来指责我了。”
“周明轩,你甚至都没有问过我一句,我为什么要把卡挂失。”
“你没有想过,我当时的心情有多绝望。”
“你只想着,你们周家的面子。”
“你只想着,怎么平息你妈和你妹妹的怒火。”
“在你心里,她们的感受永远是第一位的。”
“而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委屈的。”
他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咖啡馆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衬得我们的这一角,格外压抑。
“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
“你只是把你妈的儿子,你妹妹的哥哥,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好。”
“这个家,从来都不是我和你的家。”
“而是你,和你原生家庭的延续。”
“而我,只是一个外人。”
一个被你们吸血,还要被你们提防的外人。
这句话,我没有说出口。
但我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一切。
“所以,就这样吧。”
我站起身。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