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的脸色,从错愕变成了惊疑。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看自己的妻子,大脑一片混乱。
“妈,你……”
他想问“你刚才是在学狗叫吗”,但觉得这话太荒谬,问不出口。
张兰此刻的惊恐已经压倒了身上的疼痛。
她拼命地摇头,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指着自己的嘴巴,又指着苏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除了发出一些类似野兽的嘶吼,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傀儡丝线在她食道里轻轻震颤。
苏晴知道,这是咒印在起效。
只要她想,张兰从今往后,就只能当一条会叫的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游戏要慢慢玩,才有趣。
苏晴心念一动,那根盘踞在张兰喉咙里的丝线,悄然松开了一些。
“我……我……”
张兰终于能发出人声了,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指着苏晴,对李浩哭喊道:“是她!是她搞的鬼!儿子,她是个妖怪!她会妖法!”
李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看向苏晴,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苏晴的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委屈和受伤。
“我不知道妈在说什么……我刚才只是想扶她,她就突然……”
她的话没说完,眼眶就红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李浩的心,立刻就软了。
他这个妻子,一向温柔娴静,话都不多说一句,怎么可能会什么妖法?
反倒是他妈,平时就喜欢捕风捉影,没事找事。
“妈!你胡说什么呢!”
李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苏晴她一个弱女子,能搞什么鬼?我看你就是摔糊涂了!”
张兰一听儿子不信自己,还帮着外人说话,顿时气得差点又厥过去。
“我没胡说!我亲口……我刚才真的……汪!”
她一着急,想解释刚才狗叫的事情,结果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响亮的犬吠。
这下,连她自己都彻底傻眼了。
李浩的表情,变得无比古怪。
他盯着自己的母亲,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妈,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我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这话,无疑是在说张兰精神出了问题。
张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浩,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根本无法正常说话。
只要她想说苏晴的坏话,或者解释刚才的诡异现象,嘴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发出狗叫!
这个认知,让她从头皮凉到了脚底。
她惊恐地看着苏晴。
那个女人,依旧是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可在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张兰仿佛看到了一丝冰冷的、嘲弄的笑意。
是她!
真的是她!
恐惧像潮水般将张兰淹没。
她不敢再开口了。
她怕自己再叫一声,就真的变不回人了。
看到母亲终于安静下来,李浩松了口气。
他转过头,看到苏晴手里还拿着脏衣篮,里面那条黄色的**格外显眼。
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苏晴,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晴垂下眼帘,声音低落地说:“妈让我帮弟弟洗衣服。”
李浩瞬间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装死的母亲,又看了一眼委屈的妻子,心里一阵烦躁。
“妈也是,阿伟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让你洗这个。”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却没有上前把脏衣篮接过来。
他走到苏晴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商量的口吻。
“晴晴,你看……妈她现在心情不好,又摔了一跤,你就……你就先帮个忙,啊?就这一次,下不为例,行吗?”
“不然她又要闹个没完了。”
又是这样。
每次婆婆无理取闹,他都是这番说辞。
为了家庭和睦。
为了让他妈消停。
所以,受委屈的永远都该是她苏晴。
苏晴的心里,一片冰冷。
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家人”。
可他,也从未真正站在她这边。
苏晴抬起头,看着李浩。
她的眼神很静,静得让李浩有些心慌。
“好。”
她轻轻地说出一个字。
李浩如释重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他伸手想去拍拍苏晴的肩膀,以示安慰。
苏晴却抱着脏衣篮,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李浩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他感觉到了苏晴的疏离。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他的脊椎骨升起。
他好像看到,苏晴在点头的那一瞬间,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容,一闪而逝。
冰冷,且诡异。
让他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晴晴,你……”
“我去洗衣服了。”
苏晴没给他继续问话的机会,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隔着磨砂的玻璃门,李浩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
苏晴怎么会露出那种表情呢?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卫生间内。
苏晴将脏衣篮放在地上。
她伸出手,拿起那条烙印了“言”字咒印的黄色**。
指尖的黑气,再次涌动。
这一次,她烙印下的,是一个新的咒。
“行”字咒。
言为心声,行为心表。
她不仅要控制他们的言,更要控制他们的行。
她将**扔进水盆,倒了半瓶洗衣液,搅出满盆的泡沫。
水声哗啦。
掩盖了她唇边无声的低语。
“不是喜欢让别人给你洗**吗?”
“那就……让你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脱下来,好好洗一洗吧。”
她洗得很“认真”。
每一处都搓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将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晾在了阳台上。
那条黄色的**,被她特意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阳光照在上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晚上,小叔子李伟回来了。
他哼着小曲,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
“妈,我饿了,饭好了没?”
张兰躺在沙发上,一看到小儿子回来,就想诉苦,可一想到那诡异的狗叫,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只能指了指餐厅。
李伟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大喇喇地走进餐厅,看到桌上的饭菜,立马抱怨起来。
“怎么又是这几个菜?苏晴,你就不能做点好的吗?我天天在外面应酬,嘴都吃刁了。”
苏晴没理他,自顾自地盛饭。
李浩皱眉:“阿伟,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我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啊。”李伟满不在乎地坐下,“对了,我那几件衣服洗了没?明天要穿的。”
苏晴抬起头,淡淡地说:“洗了,晾在阳台。”
李伟吃完饭,就回了自己房间。
没过多久,他就穿着一身新换的衣服出来了,头发上还滴着水,显然是刚洗完澡。
“哥,嫂子,我出去跟朋友唱歌了啊。”
他脚上穿着拖鞋,手里拿着车钥匙,春风得意。
张兰躺在沙发上,看着小儿子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总算有了点安慰。
苏晴的目光,落在了李伟的裤子上。
透过薄薄的休闲裤,她能“看”到。
那条被她下了双重咒印的黄色**,正安安分分地贴在李伟的身上。
鱼儿,已经咬钩了。
苏晴低下头,继续吃饭。
李浩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今天的苏晴,有些不一样了。
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午夜十二点。
苏晴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视频。
李浩的高中同学群里,有人发了一个KTV的视频,并且@了所有人。
“快看!这不是李浩他弟吗?疯了吧?!”
李浩被震动吵醒,拿起手机。
他点开视频。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