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吧?"婆婆把一个红色首饰盒推到我面前。我打开,愣住了。
里面是一套黄金首饰——项链、手镯、耳环。款式很新,很亮,很……陌生。"妈,这是?
""你那些旧首饰,我拿去熔了,重新打的。"婆婆笑得一脸慈祥,"老款式土得很,
戴出去丢人。这套新的,时髦。"我的手开始发抖。"全熔了?""全熔了。
项链、手镯、戒指、那个绿镯子——""翡翠镯子?""对,那个也熔了,打成这个吊坠。
"她指了指盒子里一个小小的金吊坠。我盯着那个吊坠。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翡翠镯子。
我15岁那年,外婆走了。她把戴了四十年的镯子摘下来,套在我手腕上,说,丫头,
外婆最疼你。那个镯子,鉴定价值12万。它不是钱。它是外婆。"好看吧?
"婆婆又问了一遍。我没说话。我拿出手机,翻出三年前的一张照片。照片里,
是我全部的嫁妆首饰,一件一件摆在红绒布上,旁边放着鉴定证书。翡翠镯子12万。
黄金项链手镯8万。钻戒5万。珍珠套装3万。总价28万。"妈。"我抬头,
"这套新首饰,值多少钱?"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秒。"值……值不少呢。""多少?
"她不说话了。我笑了。"没关系,我自己去问。"她不知道,我在金店有认识的人。
她更不知道,熔掉的那些首饰,每一件我都有鉴定证书,每一件我都拍了照。这28万,
我会一分不少地拿回来。带利息。一、金店在市中心,老板娘姓周,是我大学同学。
我把那套"新首饰"拍了照片发给她。三分钟后,她回了语音。"苏苏,这套首饰,
最多值四万二。""你确定?""**这行十五年了。这成色,这做工,
就是普通的足金首饰。你说是你嫁妆熔的?二十八万的嫁妆?""对。
""那差了二十三万八。"我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没动。晚上七点,陈浩下班回来。
"怎么不开灯?"他打开灯,看见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首饰盒。"妈给你的新首饰?
好看吧?""你知道?""知道啊,我妈说你那些旧首饰款式太老了,戴出去不好看,
想给你换一套新的。""那你知道,我那些'旧首饰'值多少钱吗?"他愣了一下。
"不就是些金首饰吗?能值多少?""二十八万。""什么?""翡翠镯子十二万,
黄金项链手镯八万,钻戒五万,珍珠套装三万。一共二十八万。"他站在那里,
表情有点复杂。"那这套新的……""值四万二。""不可能吧?"我把手机递给他,
上面是周姐发来的估价截图。"你自己看。"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这……这是不是搞错了?""金店老板娘亲自估的价,你觉得会错?"他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我去找你妈。""苏苏——""二十三万八,我要她给我个说法。
"婆婆住在老小区,离我们家开车十五分钟。我敲门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苏苏来了?
吃了没?""妈,我那些首饰,您熔了多少克黄金?"她愣了一下。"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的嫁妆首饰值二十八万,您打的这套新首饰值四万二。
中间差的二十三万八,去哪了?"她脸色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我好心好意给你换新首饰,你倒来质问我?""我没质问您。我就想知道,
那二十三万八去哪了。""什么二十三万八!我哪知道什么二十三万八!"她提高了音量,
"你那些破首饰能值几个钱?我拿去金店,人家说就值三四万!"我看着她。"哪个金店?
""什么?""您拿去哪个金店熔的?"她眼神闪了一下。"就……就街口那家。
""金鑫珠宝?""对,就那家。"我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去问问。""你问什么?
有什么好问的?""问问他们,我那些首饰到底值多少钱,熔了多少克,给了您多少钱。
"她脸色彻底变了。"苏苏,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妈,我相信证据。
"我转身往外走。"明天我去金店,把所有单据都调出来。到时候,咱们再算这笔账。
"门在身后关上。我听见她在里面喊陈浩的名字。没关系。喊吧。明天,真相就会大白。
二、第二天一早,我请了假。陈浩给我发微信:"苏苏,别去了,我妈说她记错了。
"我没回。金鑫珠宝九点开门。我到的时候,刚好九点五分。"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想查一笔熔金记录。上周的。"店员愣了一下,去叫了经理。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您是要查熔金记录?请问是您本人的吗?
""是我婆婆拿来熔的,但首饰是我的嫁妆。"我把手机照片给他看。"这些,
都是我的嫁妆。三年前,我结婚的时候,在你们店做过鉴定。鉴定证书我都有。
"王经理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您稍等,我查一下。"他进了后面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出来了。脸色有点奇怪。"女士,您说的这批首饰……确实是上周送来熔的。
""熔了多少克?""黄金部分,熔了一百二十克。另外还有一枚钻戒和一串珍珠项链,
我们按回收价收的。""一共给了多少钱?"他看了看手里的单子。"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元。
"我的手在发抖。"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对。这是当时的收据存根。"他把存根给我看。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收金一百二十克,回收钻戒一枚,回收珍珠套装一套,
合计支付二十六万三千八百元整。签收人:张美兰。我婆婆的名字。"这套新首饰,
是在你们店打的吗?""是的。""花了多少钱?""四万二。"我闭上眼睛。二十六万三,
减去四万二。二十二万一。婆婆从我的嫁妆里,私吞了二十二万一。
"我能把这张收据拍照吗?""可以。"我拍了照。走出金店的时候,手机响了。陈浩。
"苏苏,你在哪?我妈说你去金店了?""对。""查到什么了?""你问你妈吧。
"我挂了电话。下一站,我要回娘家。我妈需要知道,她女儿的嫁妆,
她给外孙女留的翡翠镯子,被人怎么糟蹋了。我爸妈住在城南,开车要半小时。这半小时,
我一直在想外婆。她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丫头,这镯子跟了外婆四十年,
以后就跟着你了。我说外婆我不要,您会好起来的。她笑了笑,把镯子套在我手腕上。
那时候,镯子对我来说太大了,松松垮垮的。她说,等你长大就正好了。我长大了。
镯子正好了。然后它被熔成了一个拇指大的金吊坠。我妈看到我的时候,正在择菜。"苏苏?
怎么这时候来了?没上班?""妈,我有事跟您说。"我把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你说……翡翠镯子……熔了?""熔了。
""那是你外婆的镯子。""我知道。""那是她戴了四十年的镯子。""我知道。
"我妈站在那里,择菜的手一直在抖。然后她蹲下来,捂着脸,哭了。
"妈——""你外婆走的时候,跟我说,这镯子给苏苏,让她以后嫁人了戴,
像外婆陪着她一样。"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怎么能这么做?她怎么能?"我蹲下来,
抱住我妈。我没哭。我不能哭。我还有事要做。"妈,您别哭了。这事,我会处理的。
""怎么处理?镯子已经熔了啊!""熔了的东西回不来了。但是钱,我一分都不会让她吞。
"我扶我妈坐下。"还有,我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您道歉。"我妈看着我,
眼泪还挂在脸上。"苏苏……""妈,您就看着吧。"我站起来。"这事,
我会给您一个交代。"三、从娘家出来,我给周姐打了个电话。"周姐,帮我个忙。
""你说。""能不能帮我查一下,上周有没有人拿翡翠镯子去你们店估过价?
""什么样的镯子?"我把照片发给她。"这个,冰种飘花,我外婆留给我的。
"她沉默了几秒。"苏苏,你这镯子……被人拿去估过价。""什么时候?""上上周。
""谁拿去的?""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婆婆。"她问值多少钱。
我们估了十二万到十五万。""然后呢?""她问能不能收。我们说可以,按十二万收。
""她没卖?""没有。她说再考虑考虑。"我握紧了手机。"然后她就拿去熔了。
""什么?""她把我所有嫁妆首饰都熔了,打成了一套四万二的金首饰。"电话那头,
周姐倒吸一口凉气。"这……冰种翡翠熔不了啊,她怎么处理的?"我愣了一下。对。
翡翠不能熔。"周姐,翡翠不能熔,对吧?""当然不能。翡翠是石头,金店最多能回收,
不能熔。""那金鑫珠宝那边,会怎么处理?""要么回收,要么……""要么什么?
""要么原物退回。你去问问吧,也许镯子还在。"我的心跳快了起来。挂了电话,
我直接开车回金鑫珠宝。王经理看到我又来了,有点意外。"女士,还有什么事?
""那个翡翠镯子,你们怎么处理的?"他愣了一下。"什么翡翠镯子?
""我婆婆送来的那批首饰里,有一个翡翠镯子。"他皱了皱眉,去翻记录。"女士,
那批首饰里没有翡翠镯子。""什么?""记录上写的是:黄金首饰若干,钻戒一枚,
珍珠套装一套。没有翡翠。"我盯着他。"不可能。我的嫁妆里有一个翡翠镯子,冰种飘花,
值十二万。"他看了看记录,又看了看我。"女士,我只能告诉您,送来熔金的时候,
确实没有翡翠。"我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翡翠镯子,没有送来熔。那它去哪了?
婆婆说"全熔了"。她说"那个绿镯子也熔了"。她撒谎了。镯子根本没有熔。它还在。
它在婆婆手里。我转身就走。"女士——"我没回头。我要去找婆婆。我要亲眼看看,
那个镯子到底在不在。四、婆婆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我推门进去的时候,
她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我知道我知道,这事你别管,我来处理……"她看到我,
脸色一变。"我晚点再说。"她挂了电话。"苏苏,你怎么又来了?"我没说话,
直接往她卧室走。"你干什么?你去我房间干什么?"她追上来,想拦我。我推开门。
她的卧室很普通,床头柜、衣柜、梳妆台。梳妆台上有一个首饰盒。我走过去,打开。
里面有几条金链子,几个金戒指。没有翡翠镯子。"你找什么?你凭什么翻我东西?
"我没理她,打开衣柜。"苏苏你疯了?你这是干什么?"我在衣柜里翻了翻,没有。
床头柜。第一个抽屉,没有。第二个抽屉——一个红色的小布袋。我拿起来,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