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最信任战友背叛开枪击杀我,而幕后黑手却是我最崇敬恋慕的阿稷哥哥后。
我死遁舍了南沐家养女的身份,回归到本该是我待的农村生活。原以为与他自此便结束了,
直到我的定亲宴他的出现打破了沉寂。“阿妤,你就为了一个乡里糙汉,不肯回去找我吗?
我那点比不是他?”萧稷伸手指着走到我面前,护着我的对象裴寞耀,
带着不屑和不甘的语气质问道。我只觉得可笑,
语气寒冷和讽刺道:“自打舍了身份那一刻起,我便弃了阿琰哥哥!”1阿妤!这个名字,
已经被阿禾埋在记忆的最深处,埋了整整七年。我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此刻被萧稷琰喊出来,那些被鲜血浸透的记忆。那些刺骨的背叛,瞬间冲破了心底的堤坝。
“你认错人了。”我很快恢复了神色,语气不疾不徐,“我姓周,叫可馨。
”萧稷琰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认错人?”他冷笑一声,
目光死死地盯着我,“南沐妤,你准备任性到什么时候?”我看了一眼他军装上的级别,
已是最年轻的军区司令。突然嗤笑一声:“萧稷深情装久了,恐怕连你自己也骗过了吧。
你从我七岁时就开始算计了对吗?”萧稷张了张嘴,我却接着肯定道:“那年你家出了事,
成了无家可归的人。我顾念幼时情分,将你带回南沐家,求南爸爸收留了你。
结果你利用南爸爸欠你们家的恩情,求娶我不过是你想站上权力巅峰的名誉砖与踏脚石。
”想起当时南爸爸临死前的话:[阿妤,无论将来萧稷如何借势夺权,请你不要怪罪他,
那是我们南沐家欠萧家的。]这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猝不及防地剐过心口,
五年都未曾愈合的疤,瞬间又渗出血来。2我看着萧稷琰骤然惨白的脸,
看着他喉结疯狂滚动却吐不出一个字的模样,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
“南爸爸到死都在替你说话。”我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骨的凉,“他说南沐家欠萧家的,
让我别恨你。可他不知道啊,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女儿,成了你登顶路上,
一块随时可以碾碎的垫脚石。”南爸爸咽气前对我叮嘱,就算我和潇稷有婚姻,
也千万不要爱上他。一个从逆境生长满身棘刺的人,是会反刺我这个能力强胜他的人。
那时候我只觉得萧稷那么好的人,怎会如南爸爸所说的那般不堪。甚至还在替萧稷辩解,
说他会真心待我不会辜负。谁能想到蓝海湾执行任务时,萧稷不知用了手段,
让我最信任的战友贺时烨趁乱击杀了我。现在想来,何其可笑!贺时烨那声枪响,
至今还在我耳膜里嗡嗡作响。蓝海湾的风腥得很,卷着咸涩的海水,拍在礁石上,
碎成一片白花花的浪。我当时正攥着那份截获的军火走私清单,转身想递给身后的人,
却没料到,等来的是最信任的战友冰冷枪口。子弹穿透胸口的时候,
我看见贺时烨眼里的挣扎和不忍,可他扣动扳机的手指,稳得没有半分颤抖。
还有他那凛冽的阐述:“队长,要怪就怪你挡了我主人的路。”而他身后,
萧稷琰就站在阴影里,海水漫过他的军靴。他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半分波澜。3那时候我才懂,南爸爸临终前的叮嘱,不是多虑,是看透了人心。他说,
萧稷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人,心尖上长着刺,他的野心,能吞噬一切挡路的东西。
我那时候多傻啊,捧着一颗真心,觉得自己能焐热他的冷。我以为他看我的时候,眼里的光,
是真的。现在想来,那哪里是光,那是看着垫脚石的眼神,是看着猎物的眼神。
萧稷琰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慌乱:“不是的……阿妤,
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只是……”“只是什么?”我冷冷地打断他,“只是想要权力,
想要地位,想要站在最高处好复仇?”我又怎不知他这么多来的隐忍,他就是想要站到高位,
然后报害死他一家的血海深仇。可为何他偏偏选择除掉我?就因为是南爸爸的养女,
自他死后我成了整个军区最有话语权的人?我年少便在总军区成名,
到后来军职级别比南爸爸还高,是南爷爷死前认定的继承人。
我手里握着南家三代人攒下的人脉和威望,我能一句话定他的前程,
也能轻而易举地毁了他的筹谋。他要复仇,要踩着那些人的尸骨上位,
就必须先拔掉我这根最碍事的刺。毕竟,一个手握重权、又对他毫无防备的“自己人”,
才是最危险的。4萧稷琰的嘴唇抖得厉害,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我,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有痛苦,有慌乱,还有一丝被戳穿真相的狼狈。
“我没得选……”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阿妤,
我一家的冤屈,总得有人来偿。那些人高高在上,我不往上爬,拿什么跟他们斗?
”“所以你就可以牺牲我?”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凉,
“就可以买通让贺时烨朝我开枪?就可以把我当成你复仇路上的牺牲品?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像是被我的话狠狠击中。“我没想过杀你……”他喃喃自语,
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我只是想让你消失一段时间,等我报仇成功,
我会去找你,我会……”“够了。”我抬手打断他,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萧稷琰,你太自私了。”你要复仇,你有冤屈,那都是你的事。凭什么要拉上我?
凭什么要毁掉我的人生?怕我活过来后,会回去和他争夺一切,
甚至不惜用药剂改变了我的身体。让曾经最年轻的全能天才将军,
一夜之间变成了不堪一击的废物。裴寞耀往前站了站,将我彻底护在身后,他看着萧稷琰,
眼神冷得像冰,语气却沉稳有力:“萧司令,可馨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今天是我们的定亲宴,
还请你离开。”萧稷琰的目光落在裴寞耀护着我的手上,那只手稳稳地牵着我的手,
掌心的温度,是我这几年来最安稳的依靠。他的眼神里,突然涌起一股浓烈的不甘和嫉妒,
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吞噬。“我不信!”他猛地嘶吼出声,像是疯了一样,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阿妤,你看着我!你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闯祸,
最后每次都是我替你背锅的那些快乐时光,忘了你生病时我守了你三天三夜吗?
忘了你说过要嫁给我,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那些过往,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是啊,我怎么会忘。忘不掉七岁那年,他被人欺负,是我挡在他身前,
替他解决掉那些人。忘不掉那个本该往研究方向走的少年,却偏偏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
让他成了战场上英雄,和站到权势巅峰满腹心计的人。更忘不掉那个在我受伤时,
会想尽办法不让我感觉到疼痛,会给我糖哄我开心的人。5我看着萧稷琰,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没忘,可那又如何?”“但我也记得,
蓝海湾的那颗子弹,记得你站在阴影里的眼神,记得贺时烨说的那句‘挡了我主人的路’。
”“阿稷哥哥,这是最后一次这么喊你了。”我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自此你我二人便彻底割断,以后互不打扰。”这话落地的瞬间,
萧稷琰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军靴重重地踩在晒谷场的泥地上,
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他看着我,眼底的痛苦和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那双曾经盛满了我年少憧憬的眼睛,此刻红得像染了血。
“不……”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像是被狂风撕碎的布帛,“阿妤,
你不能这么对我……那些快乐是真的,我对你的好也是真的……”“是真的。”我轻轻点头,
语气淡得像风,“可那些算计,那些背叛,那些置我于死地的狠心,也都是真的。”我抬手,
缓缓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的疤痕早就愈合,可每逢阴雨天,依旧会传来隐隐的疼。
那是子弹留下的印记,也是他亲手刻在我骨血里的伤。
更别说那些被他偷偷注射进身体的药剂,让我曾经能在训练场上以一敌十的身体,
变得连挑一担水都觉得吃力。让我这个总军区最年轻的全能天才将军,
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乡下女人。还有曾经是文学上称之为魔鬼天才的人,
现在成了一个时常记不住事的废人。这些,他永远都不会提。“萧稷琰,”我看着他,
目光掠过他肩章上熠熠生辉的金星,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你想要的都得到了,
总军区司令位置,复仇的快意,万人之上的荣光。你赢了,赢的干干净净。”“我也赢了。
”我微微扬起下巴,看向身后连绵的青山,看向晒谷场边咧嘴笑着的村民,
看向身旁紧紧牵着我手的裴寞耀,“我赢回了一条命,赢回了安稳的日子,
赢回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被人算计的人生。”裴寞耀的手掌又收紧了几分,
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裳传过来,熨帖着我心底最后一丝寒意。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用行动告诉我,他会护着我,护着周可馨的人生。6萧稷琰看着我们相握的手,
眼底的嫉妒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了整个眼眶。他猛地往前冲了一步,
像是要将我从裴寞耀身边拉开,却被闻讯赶来的大队长和几个年轻后生拦住了。“这位首长,
今天是我们村裴小子和可馨的定亲宴,你要是来闹事的,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队长脸色沉得像铁,清溪村的人护短,就算眼前人是位军官,也不能在这里闹事。
萧稷琰被拦在人墙之外,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一头被困住的猛兽。他看着我,
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地爬满眼眶,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太复杂,有不甘,有痛苦,有悔恨,
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绝望。“让开!”他低吼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
手臂猛地一挥,竟将身前两个后生推得踉跄后退。可更多的村民围了上来,挡在他面前,
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护短的执拗。清溪村的日子清贫,可人心都是热的。这七年,
是他们看着我从一个沉默寡言、满身伤痕的女人,慢慢活成了眉眼带笑的周可馨。
他们容不得外人来欺负他们的姑娘。萧稷琰看着眼前密不透风的人墙,又转头看向我,
目光像是要黏在我身上。他张了张嘴,声音突然就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阿妤,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些药剂,我可以找最好的医生帮你解,
我可以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你回来好不好?”我听到这话,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7“萧稷,”我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你到现在,
都不明白你错在哪里。”他错的不是没给我解药,不是没给我荣华富贵。他错的是从一开始,
就把我当成了垫脚石。错的是在蓝海湾的礁石上,用一颗子弹,
打碎了我对他所有的信任和爱恋。错的是在我死遁之后,还不肯放过我,
非要追到这穷乡僻壤,搅乱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人生。我抬手,轻轻拍了拍裴寞耀的手背。
他立刻会意,握紧我的手,转身就朝着晒谷场中央的八仙桌走去。那里,还有满桌的酒菜,
还有等着我们喝交杯酒的村民。身后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变得遥远。我没有回头。
我知道,萧稷还站在那里。站在他梦寐以求的权力巅峰之外,站在我再也不会回头的过往里。
风吹过晒谷场,红绸子猎猎作响。阳光洒在我和裴寞耀相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从今天起,
周可馨的人生里,再也没有萧稷琰。再也没有阿稷哥哥。只有清溪村的风,山间的月,
和身边这个会用粗糙的手掌,护我一辈子安稳的男人。8喧闹声渐渐被抛在身后,
我和裴寞耀的脚步踏在晒谷场的石板路上,脚步声清脆,和着风里的稻谷香,
竟让人觉得格外安稳。身后的嘶吼和哀求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雾,
模糊得听不真切。裴寞耀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粗糙的茧子,擦过我的脸颊时,却温柔得不像话。“还疼吗?
”他低声问,目光落在我抚过胸口的手上,眼底满是心疼。我摇摇头,
弯起嘴角笑了笑:“不疼了。”是真的不疼了。那些藏在骨血里的伤,那些刻在心底的疤,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就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埃,再也掀不起波澜。晒谷场中央的八仙桌旁,
村民们早就等着了。见我们过来,立刻有人起哄:“可馨,裴小子,快喝交杯酒!
喝了这杯酒,就是咱们清溪村名正言顺的两口子了!”村长笑眯眯地端着两杯酒走过来,
递到我们手上:“好孩子,往后好好过日子,有我们在,没人能欺负你们。
”我看着酒杯里清亮的酒液,又看了看身边裴寞耀含笑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暖融融的。我举起酒杯,和裴寞耀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仰头,
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辛辣,却又很快化作一股暖意,流遍全身。
村民们的欢呼声和掌声响起来,震得人耳朵发颤。红绸子在风里飘得更欢了,阳光洒下来,
落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光。我转头看向裴寞耀,他也看着我,
眼底的温柔像是要溢出来。他伸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我知道,从这一刻起,
我再也不是那个活在背叛阴影里的南沐妤了。我是周可馨,是清溪村的周可馨,
是裴寞耀的未婚妻。是一个,终于拥有了安稳人生的女人。而远处,萧稷琰还站在那里,
被村民们拦着,像一尊孤零零的雕像。他看着我们的方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最后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他赢了权力,赢了地位,赢了复仇的快意。可他永远都不会知道,
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比如,一颗真心。比如,一个叫阿妤的姑娘。
风吹过青山,卷起阵阵松涛,像是在诉说着一场迟了七年正式告别。而我,再也不会回头。
9夕阳西下的时候,喧闹渐渐散去。裴寞耀牵着我,慢慢走回我们的小家。
那是一间翻新过的土坯房,院子里种着我喜欢的向日葵,墙角堆着他劈好的柴禾,
屋檐下挂着红辣椒和玉米棒子,处处都是过日子的踏实。他替我推开房门,
屋里飘着淡淡的煤油灯香。桌上摆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卧着两个荷包蛋。“累了吧?
”他替我拉过椅子,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快吃,面要凉了。”我拿起筷子,
低头扒了一口面,眼泪却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溅起小小的水花。裴寞耀慌了,
连忙伸手替我擦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摇摇头,笑着扑进他怀里,
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沉稳有力,隔着粗布衣裳,传到我的耳朵里,
像是世上最安稳的鼓点。“我没事,”我哽咽着说,“我只是觉得,真好。”真好啊,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算计防备,不用再对着一张假意的笑脸,揣着一颗破碎的心。
裴寞耀抱紧我,手掌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以后都会这么好。”他说,
“我会守着你,守一辈子。”夜色渐浓,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在裴寞耀的肩头,
看着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晃,渐渐睡着了。梦里没有血色,没有背叛,只有清溪村的风,
和裴寞耀温柔的笑脸。而村口处大路上,那辆黑色的吉普车,还停在那里。萧稷琰坐在车里,
看着远处那间亮着灯的土坯房,眼底一片死寂。司机小心翼翼地问:“司令,
我们……要不要回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扇窗里的光,
那么暖,那么亮,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剜着他的心。他想起九岁那年,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是南沐妤挡在他身前,像只小豹子一样,把那些人赶跑。他想起十五岁那年,他发着高烧,
是南沐妤守了他三天三夜,用湿毛巾一遍遍擦着他的额头。他想起二十岁那年,
他在银杏树下跟她告白,她红着脸点头,说愿意等他功成名就。那些时光,那么好,那么真。
可他亲手把它打碎了。他为了复仇,为了权力,把那个最爱他的姑娘,推下了地狱。现在,
她爬上来了,有了新的生活,有了爱她的人。而他,赢了一切,却输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