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雨打青石板,溅起细碎的水花。何盼满拢了拢身上的素色布裙,
将最后一份外送的小笼包递到客人手中时,指尖已沾了微凉的湿意。她转身正要回满香居,
却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濒死的孱弱。鬼使神差地,
她提了灯笼走过去。昏黄的光晕里,男人倚着斑驳的墙,玄色衣袍染了刺目的红,
脸色苍白得像易碎的玉,唯有一双眼,漆黑如夜,透着不屈的韧劲。
“你……”何盼满的话音未落,男人便猛地咳出一口血,直直倒了下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掌心触到他冰凉的肌肤时,脑海里属于外科医生的本能骤然苏醒。
雨还在下,灯笼的光摇摇晃晃,映亮了男人紧蹙的眉峰,也映亮了何盼满眼底的笃定。
大启王朝的雨,终究是落在了她的满香居前,也落在了太子逍遥辰的心上。自此,
盼满遇良辰,岁岁皆安宁。第一章炊香盈市,草包焕新何盼满醒来的第三日,
才算彻底摸清了这具身子的底细。相府嫡女,与她同名,年方十七,生母早逝,
继母刘氏面慈心狠,长兄是继母所出,自小视她为眼中钉。原主胆小怯懦,被苛待多年,
一场风寒来袭,竟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闭眼再睁眼,魂灵便换成了来自现代的何盼满。
现代的何盼满,曾是市第一医院最年轻的外科主任,一把手术刀使得出神入化,救过无数人。
可她偏偏栽在了爱情里,嫁给大学时的白月光,洗手作羹汤,成了十年如一日的家庭主妇。
她包揽所有家务,照顾公婆,支持丈夫的事业,最后换来的,却是丈夫搂着年轻女同事,
轻飘飘一句“你早就和社会脱节了,除了做家务还会什么”。那场争执后,
她在菜市场的鱼摊前晕倒,再醒来,已是异世。“脱节?
”何盼满对着铜镜里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冷笑一声,“老娘会的东西,能让这大启王朝的人,
都抢着把银子送上门。”相府的月例被刘氏克扣得厉害,原主的院落偏僻,
除了一个老迈的哑仆,再无旁人。何盼满翻遍了屋子,只找出三两碎银,连买米都不够。
她揉了揉饿得发慌的肚子,脑中灵光一闪——这大启王朝的吃食,口味单一得很,
不是重油重盐,就是寡淡无味,若是她开个小吃铺,做些现代的改良美食,还愁赚不到钱?
说干就干。她用三两碎银租下东市一个偏僻的小铺子,又雇了两个手脚麻利的跑腿小哥,
一个是无家可归的少年阿竹,一个是憨厚老实的汉子王二。铺子取名“满香居”,开张那日,
她做了三笼小笼包,一锅馄饨,一摞葱油饼,摆在门口当试吃。起初,
路过的人只看她生得貌美,凑上来看热闹,却没人肯掏钱买。毕竟这铺子地段不好,
卖的吃食又闻所未闻。何盼满不慌,她让阿竹和王二拿着传单,去人多的地方派发,
传单上写着:“皮薄馅大爆汁小笼包,一口鲜掉魂;骨汤馄饨暖肠胃,
十里飘香;葱油酥饼嘎嘣脆,买三送一。更有外送服务,十里之内,半个时辰送到,
热乎不减!”外送?这可是大启王朝头一遭的新鲜事。有人抱着猎奇的心态,
试着喊了一笼小笼包。半个时辰后,阿竹提着食盒准时送到,笼屉一打开,热气腾腾,
香气扑鼻。那人咬了一口,滚烫的汤汁在嘴里爆开,鲜而不腻,肉馅紧实弹牙,
瞬间惊为天人。“好吃!太好吃了!”这一声赞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很快,满香居的名声便在东市传开了。食客们挤破了头,有人为了一口小笼包,
甘愿排队半个时辰;有人懒得跑腿,直接叫外送,连深宅大院的夫人**,都差人来下单。
何盼满忙得脚不沾地,哑仆张妈被她请来帮忙擀皮,阿竹和王二的外送单子排到了三天后。
短短一个月,满香居便赚得盆满钵满。何盼满用赚来的银子,把铺子扩了三倍,
又雇了十个伙计,还推出了新品——珍珠奶茶、红糖糍粑、卤肉饭,每一样都成了爆款。
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相府草包嫡女了。这天,她正在柜台后算账,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抬头一看,竟是继母刘氏带着长兄何文轩来了。刘氏穿着绫罗绸缎,
满脸堆笑,一进门就拉住何盼满的手:“我的好女儿,你可真是出息了!为父和我,
都为你骄傲!”何盼满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眼底一片清明:“夫人说笑了,
我不过是混口饭吃。”何文轩嗤笑一声,打量着铺子里的人来人往,满眼贪婪:“妹妹,
你一个姑娘家,抛头露面做生意,成何体统?不如把满香居交给我打理,哥哥保证,
亏不了你。”何盼满挑眉,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打,声音清亮:“上个月,
满香居净赚五百两。这个月铺子扩了,新品加了,少说能赚八百两。长兄是想替我打理,
还是想替我数银子?”何文轩的脸瞬间涨红。刘氏脸色微变,依旧笑道:“盼满,
你毕竟是相府嫡女,总不能一直抛头露面。不如……把赚来的银子交回府里,
为父也好给你寻一门好亲事。”“亲事?”何盼满轻笑,“不必劳烦夫人。我觉得,
自己赚钱,自己花,活得潇洒自在,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带着几分冷意:“还有,满香居是我一手创办的,谁也别想染指。若是夫人和长兄没别的事,
就请回吧,别挡着我做生意。”刘氏和何文轩碰了一鼻子灰,悻悻离去。看着两人的背影,
何盼满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唯有手握银子,腰杆才能挺直。
而她不知道的是,夜深人静时,当她闭上眼,那座悬浮在意识里的现代化医院,
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无影灯、手术台、检验科、药房……一应俱全。
这是独属于她的金手指,是她最大的底气。毕竟,她不仅是满香居的掌柜,
还是曾经的外科圣手。第二章雨巷初遇,太子沉疴入秋之后,京城的雨便多了起来。
这日傍晚,天降大雨,满香居的食客渐渐散去,只剩几个伙计在收拾碗筷。何盼满算完账,
正准备打烊,忽然想起还有一份外送订单,是给城西的张府送的卤肉饭。“阿竹今天生病了,
王二又送别的单子去了……”何盼满皱了皱眉,索性自己提着食盒,披上蓑衣,走进了雨幕。
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灯笼的光在雨雾里晕开一片暖黄。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快到张府后门时,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那咳嗽声断断续续,
带着一种濒死的孱弱,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何盼满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提着灯笼走了过去。巷口的墙角下,倚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
料子上乘,却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边沾着刺目的红,一双眼紧闭着,眉头紧蹙,
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忽然,他猛地呛咳起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何盼满心头一震,医生的本能让她立刻蹲下身,伸手探向他的脉搏。
指尖触到他手腕的肌肤时,一片冰凉。脉搏细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紊乱,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侵蚀他的五脏六腑。“喂,你怎么样?”她轻声唤道。男人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深夜的寒潭,深邃而锐利。他看着何盼满,
眼底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又被剧痛淹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咳出一口血,
身子一软,直直倒了下来。何盼满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只觉得他的身子轻得吓人,
浑身冰凉。她皱着眉,快速打量着他的症状——面色苍白,唇色发绀,咳血不止,
脉象紊乱……这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中了毒,一种慢性的、侵蚀五脏六腑的奇毒。在现代,
这种毒或许有办法缓解,可在这个落后的大启王朝,恐怕连诊断都难。雨越下越大,
打在蓑衣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何盼满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男人,咬了咬牙。救人一命,
胜造七级浮屠。她把食盒放在一旁,费力地扶起男人,半拖半抱地往满香居的方向走。
回到满香居时,伙计们已经走了。何盼满把男人安置在后院的厢房里,又生了一盆炭火,
驱散寒意。她解开他的衣襟,看着他胸口隐约可见的黑气,眉头皱得更紧。她闭上眼,
集中意念。下一秒,她的意识便进入了那座现代化医院。医院里灯火通明,
无影灯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走到药房,凭借着记忆,找出了几种缓解毒素侵蚀的药物,
又拿了一套针灸针。回到现实时,她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药瓶和一包银针。她倒出两粒药丸,
撬开男人的嘴,喂了进去。又点燃酒精灯,给银针消毒,然后捻起一根,
精准地刺入他的穴位。她的动作熟练而沉稳,眉眼专注。曾经在手术台上,她就是这样,
凭借着一双妙手,从死神手里抢人。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的咳嗽声渐渐平息,
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脉象虽然依旧细弱,却平稳了许多。何盼满松了口气,
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她坐在床边,看着男人的脸。昏黄的烛火下,他的五官俊朗得惊人,
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便是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
这绝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何盼满正看得出神,男人忽然睁开了眼。他的眸子依旧漆黑,
却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迷茫。他看着何盼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你……救了我?”“举手之劳。”何盼满收回目光,淡淡道,
“你中了毒,需要好好休养。”男人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她能看出自己中毒。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殿下!殿下您在哪里?
”何盼满心头一震。殿下?男人的脸色微变,他看着何盼满,眼神复杂:“姑娘,今日之事,
还望……”话未说完,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穿黑衣的侍卫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男人,
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哽咽:“殿下!您可算让奴才们找到了!”男人摆了摆手,
声音依旧沙哑:“起来吧。”侍卫们起身,这才注意到一旁的何盼满,眼神瞬间变得警惕。
男人淡淡道:“这位姑娘救了我,不得无礼。”侍卫们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姑娘。
”何盼满站在一旁,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殿下?难道是……当朝太子?她曾听伙计们闲聊,
说太子逍遥辰文韬武略,却自幼身中奇毒,常年缠绵病榻,遍寻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
她看着床上的男人,忽然明白了。原来,她救的竟是太子逍遥辰。第三章药膳疗毒,
渐生情愫逍遥辰在满香居的后院养了三日。这三日里,何盼满没有问他的身份,
他也没有多说。两人相处得极有默契,她每日为他施针配药,他则安静地坐在窗边,
看她在厨房里忙碌。何盼满知道,他中的是一种罕见的慢性毒,名为“蚀骨寒”。
此毒无色无味,会慢慢侵蚀人的五脏六腑,让人畏寒怕冷,咳血不止,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在现代,这种毒或许可以通过血液透析和靶向药物治疗,但在大启王朝,
她只能先用意识医院里的药物缓解毒素蔓延,再辅以药膳调理。她用满香居的食材,
为他量身定制了食谱。清晨是小米粥配蒸蛋羹,温润养胃;中午是当归黄芪炖鸡汤,
补气养血;晚上是莲子百合粥,清心安神。每一道菜,都经过她的精心调配,既美味,
又能辅助疗毒。逍遥辰的胃口素来不好,可面对何盼满做的饭菜,竟能吃下满满一碗。
他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系着素色围裙,眉眼弯弯地往汤里撒葱花,
看着她额头上渗出的薄汗,心头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他是大启王朝的太子,
自出生起,便被捧在云端。可这蚀骨寒毒,却让他尝尽了苦楚。他走遍天下,寻遍名医,
那些人要么对他的毒束手无策,要么就是想借着他的身份攀附权贵。唯有何盼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