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昭没看他,那个她念叨了整整三个月的城市,正在他指尖下散发着蓝光。
爸爸走时,向晚昭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那段时间她的状态很差,愧疚、难过和迷茫像泥沙一样掩埋着向晚昭。
是裴怀临说要带她来苏市,来这座爸爸曾经工作过的城市。
是他提议的,可现在为了江愿,轻易放弃了自己期待整整三个月的行程。
向晚昭定定和他对视着,只要他坚持改道,她就立刻下车走人。
气氛冷凝快要成霜时,江愿往后靠了下,清冷孤傲:“我就是个蹭车的,你们随意,不用管我。”
裴怀临没再说话。
冷冷瞪了一眼向晚昭后,一脚油门,车子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撕破了夜色。
仪表盘上,车速逐渐逼近130码。
向晚昭坐在后座紧紧攥着安全带,指节发白。
一夜未眠。
裴怀临开了整整5个小时,下高速后,因受制于颠簸崎岖的小路终于放缓了速度。
然而几次偏离路线的导航声音却吵醒了江愿。
见她皱眉,裴怀临便冲向晚昭发难。
“你非要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导航都导不到!”
晕车的向晚昭脸色惨白地闭着眼,没有力气说话。
‘吱——’
车子猛然急刹停下,向晚昭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栽去,又被安全带拉回了座位。
“到了。”
向晚昭惊魂未定注视着他冷漠的脸。
忍耐许久的胃部痉挛起来,向晚昭来不及说话,忙下车蹲在路边干呕。
向晚昭身后响起裴怀临急促的脚步。
他很快经过,直奔后备厢,忙着取大衣为江愿披上。
“早上冷,别感冒了。”
当他从口袋掏出早备好的晕车药想给向晚昭时,一抬眸,她已走开。
向晚昭来在路边农户买了一盒杨梅,每年这个时候,爸爸就会给她寄好吃的杨梅。
可向晚昭知道,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铺天盖地的愧疚在这一刻将向晚昭淹没。
如果那天她没有因为给裴怀临过生日错过来见他的航班,他就会来接自己,就不会帮别人顶班下去溶洞,也不会遇到坍塌,也就不会死。
裴怀临跟上来,看了一眼紧闭的溶洞景区大门,又看了一眼空气里飞扬的尘土。
他额角青筋直跳,冷着脸冲向晚昭:“向晚昭,走了。”
向晚昭没说话。
用矿泉水洗了洗脸,又洗了洗杨梅,塞进嘴里:“不要。”
“景点没开,你倔什么?”
向晚昭将脸闷进围巾里,埋头准备去景区办公区看看。
爸爸是景区规划工程师,肯定有人认识他。
裴怀临一把攥住向晚昭的手腕:“你到底在闹什么?就因为我带上了江愿?”
向晚昭沉默看着他一会儿,沙哑开口:“裴怀临,你爱过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