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怕黑的幽灵室友章节目录小说-陈默白小幽免费阅读全文
“陈默……”他轻声说，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亮，“你把我画得……有点胖。”
陈默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老舅也放松下来，绳索垂回正常状态：“好险。小子，你差点把地府在编鬼员给用一碗粉送走了。”
白小幽完全恢复了，甚至魂体比之前更凝实了一些。他飘到餐桌旁，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碗螺蛳粉：“这东西……比孟婆汤加班熬糊了还上头。地府的汤只是让人忘记，这个……让人想再死一次。”
陈默收起速写本，看着眼前这一人两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刚才真的担心白小幽会消失。不是担心房子换鬼，而是担心这个会怕黑、怕蟑螂、想做笔记的年轻幽灵朋友会不见。
“所以……”老舅打破沉默，举起阴阳镜，“刚才那段录像，虽然和原计划不一样，但效果还挺……震撼的。记忆回溯、魂体变色、能量失控，这些都属于高级灵异现象。交上去的话，说不定不仅能通过考核，还能加分。”
白小幽眼睛亮了：“真的?”
“前提是，”老舅转向陈默，凸出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导演先生得同意我们把录像交上去。毕竟，你是‘受害者’兼‘救援者’，地府尊重活人隐私权。”
陈默看着白小幽期待的表情，又看看那碗已经凉了的螺蛳粉。
“可以交。”他说，“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录像里我的脸要打马赛克。我是社恐，不想在地府出名。”
“合理。”
“第二，”陈默指着那碗螺蛳粉，“这个要成为我们的正式防御武器。如果以后有别的鬼来找麻烦，我们就用这个。”
白小幽和老舅对视一眼。
“同意。”老舅伸出半透明的手——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握了上去。触感冰凉，但不算难受。
“那考核的事……”白小幽小心翼翼地问。
“基本没问题了。”老舅收起阴阳镜，“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建议你们再准备一个小型表演，以防审核员觉得刚才那段太戏剧化。时间嘛……”
他掐指一算——鬼掐指是真的掐，手指穿过手掌——然后说：“三天后我再来。这次要正式的、有剧本的惊吓表演。导演，没问题吧?”
陈默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新的方案。
老舅满意地飘向墙壁，准备穿墙离开，突然又回头：“对了，小白，你刚才记忆回溯时说的‘书全散了’，是什么书?”
白小幽愣了一下，魂体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没什么……就是以前上学用的课本。都过去了。”
老舅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穿墙消失了。
客厅里只剩下陈默和白小幽，还有那碗凉透的螺蛳粉和满屋散不去的味道。
“那个……”白小幽小声说，“谢谢你刚才救我。”
“不客气。”陈默开始收拾碗筷，“不过下次练习前，我们得做好防护措施。也许可以买个防毒面具……给你用。”
白小幽笑了，飘到窗边。阳光照在他半透明的身上，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陈默把碗端进厨房，回头时看见白小幽还站在窗边，望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的侧脸在光线下几乎透明，但眼神很专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白小幽。”陈默开口。
幽灵转过头。
“你之前说，你的书散了。”陈默靠在厨房门框上，“是什么重要的书吗?”
白小幽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是我父亲的诗集。”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他生前是个诗人，没出名，自己印了几十本送人。逃难时，箱子摔了，诗集散了一地，被人群踩进泥里。我蹲下去捡，然后……”
他没说完，但陈默懂了。
然后炮火来了。然后他死了。
“我有时候会想，”白小幽继续说，目光飘向远方，“如果当时捡起了那些书，现在的我会不会不一样?会不会更……勇敢一点?”
陈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走回客厅，从购物袋里拿出那本漫画杂志，翻到某一页。
“你看这个。”他指着一幅画，“这是我画的，一个胆小的妖怪，连吓人都不会。但后来它发现，它不需要吓人，它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帮迷路的人指路，帮孤独的人做伴。”
白小幽飘过来看。画上的妖怪确实很可爱，一点都不恐怖。
“也许，”陈默合上杂志，“你不一定要成为‘合格的鬼’。也许你可以成为……白小幽。怕黑，怕蟑螂，但会写字，爱吃糖，想跟人做朋友的白小幽。”
白小幽的魂体再次泛起柔和的光晕。这次更亮，持续时间更长。
窗外传来鸟叫声，下午的阳光斜斜照进屋子。螺蛳粉的气味还没完全散去，但已经和房子的霉味、陈默的颜料味、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这个空间独有的味道。
陈默的手机响了，是编辑催稿的信息。他叹了口气，该工作了。
他走向卧室，打算开始画今天的漫画。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小幽还飘在窗边，但这次，他手里拿着陈默刚才画的简笔画速写本，正一页页认真地看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真正的、轻松的笑容。
陈默也笑了，推开卧室门。
然后他僵住了。
卧室的墙上，那面老式梳妆镜里，映出的不是他的房间。
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昏暗的光线，木质的书架，地上散落着泛黄的书籍。最诡异的是，镜中画面的一角，有一只半透明的手——正从地上捡起一本散开的诗集。
那只手，陈默认得。
是白小幽的手。
但镜子里的白小幽，穿着的不再是干净的学生装，而是沾满污渍、破损不堪的长衫。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深深的、凝固的恐惧。
镜中场景只持续了三秒，然后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一样闪烁、消失，恢复了正常的卧室倒影。
陈默站在门口，全身发冷。
他缓缓转头，看向客厅窗户。
白小幽还飘在那里，背对着他，看着楼下的街道。阳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一切如常。
但陈默知道，刚才那一幕不是幻觉。
镜子里的画面……是什么?
是残留的记忆碎片?是某种时空错位?还是……
他想起老舅离开前的问题，和白小幽闪烁其词的回答。
也许那些“散了的书”，并不只是诗集那么简单。
也许白小幽的死，也不只是“被炮火吓死”那么简单。
陈默轻轻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心跳如鼓。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客厅里传来白小幽翻动速写本的轻微沙沙声。
一切都那么平静。
但陈默知道，有些问题，他必须找机会问清楚。
在下一个“惊吓表演”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