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冬至,正在高速上飞驰的车突然被老公猛打方向盘,直冲护栏外的悬崖。失重感袭来,
旁边的裴寂嘶吼着:“都是你这个假货占了位置!害得瑶瑶被卖去了金三角受苦!
”“如果能重来,我一定要先找到瑶瑶,绝不让你这个鸠占鹊巢的毒妇进门!
”随着车毁人亡的剧痛,我听到了他最后的诅咒。再睁眼,
我回到了裴寂要把我领回家的那天。这一次,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成全他去金三角寻找他的“真千金”白月光。只是有一个问题,
那张受虐照里的“刑具”椅子……是爱马仕**的真皮沙发。1剧烈的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
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耳边是裴寂歇斯底里的咆哮,那是恨入骨髓的咒骂。“沈初!
是你害了瑶瑶,是你让她在金三角受尽折磨!”“如果不是当初你救了我,
我就能去火车站拦住她了!”“你这个毒妇,你去死吧,我们要给瑶瑶偿命!
”车头撞破护栏,像一块破布般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巨大的冲击力袭来,
剧痛只持续了一瞬。我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裴寂那张扭曲变形、满是快意的脸。
哪怕同归于尽,他也要拉着我下地狱。带着满腔的惊愕与愤恨,我的意识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风声逐渐变得嘈杂。有人在用脚踢我的小腿,力道并不轻。“喂,
醒醒!死了没有?”我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我下意识抬手遮挡。眼前是熟悉的土路,
旁边是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我正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只刚从集市买回来的老母鸡。不远处,
一个男人满头是血地倒在路边的排水沟里。他穿着那件在这个年代还算时髦的皮夹克,
只是现在沾满了泥浆。裴寂。这个化成灰我都认识的男人,此刻正狼狈地喘着粗气。
记忆回笼,我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重生了。回到了1990年的秋天,
我第一次遇见受伤的裴寂的那一天。上一世,我好心将他背回诊所,垫付医药费。
悉心照料三个月,甚至为了照顾他错过了南下打工的机会。他伤好后对我展开猛烈追求,
发誓要报恩,非我不娶。我信了他的鬼话,嫁进裴家,操劳半生,助他成为首富。
结果换来的却是冬至的一场车祸谋杀。我死死盯着排水沟里的男人,
恨不得现在就捡起石头砸烂他的头。裴寂似乎察觉到了视线,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的眼神从迷茫瞬间变成了惊恐。紧接着,
那是比前世车祸时更甚的厌恶与仇恨。“滚!滚开!”他拼尽全力吼出声,
身体在泥水中剧烈挣扎着向后缩。“别碰我!沈初,你这个**,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是你,又是你!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也愣住了,随即冷笑出声。原来,
他也重生了。裴寂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腿骨折断而重重摔回泥里。他指着我的鼻子,
双眼充血,如同恶鬼。“这一世,我绝不会让你救我!我要等瑶瑶,只有瑶瑶配救我!
”“那天瑶瑶就在后面,如果不是你多管闲事,她就会看见我!”“我就能带她回家,
她就不会被人贩子拐走,更不会被卖去那边!”“沈初,你给我滚远点!
别挡了我和瑶瑶的姻缘!”看着他这副癫狂的模样,我心中的怒火反而平息了。
想去金三角找他的心肝宝贝?想去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送死?好啊,我成全你。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好,裴寂,这可是你说的。
”“祝你和你的瑶瑶,在那边的寨子里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说完,我抱起地上的老母鸡,
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次,我不但要滚,还要滚得远远的。
裴寂在身后发出一声狂笑:“哈哈哈哈!滚吧!这一世属于我的幸福就要来了!
”我听着他的笑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上一世,
裴寂一直拿着一张照片怀念那个“瑶瑶”。照片里,瑶瑶坐在一张红色的椅子上,
神情“痛苦”。裴寂说那是那边毒枭的刑具,他的瑶瑶在受苦。可如今重活一世,
带着后世记忆的我才反应过来。那张红色的椅子,分明是国外进口的真皮大班椅。
而瑶瑶手腕上的“镣铐”,是卡地亚满钻的豹头手镯。裴寂,既然你这么想去陪她,
那就去吧。那是地狱,不是天堂。2我并没有走远,而是绕到了不远处的小卖部后面。
透过杂乱的货架缝隙,我冷眼看着排水沟里的裴寂。我要亲眼看看,
他心心念念的“救赎”到底是个什么货色。裴寂在泥水里挣扎了许久,
不停地伸着脖子往路口张望。他的眼神充满了希冀,仿佛即将见到神明。约莫过了半个钟头,
一辆破旧的中巴车在路口停了一下。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人走了下来。长发披肩,
背影窈窕,手里拎着一个并不合时宜的漆皮大包。是“瑶瑶”。上一世,
裴寂醉酒后曾无数次描绘过这个背影。说她是落入凡间的仙女,
是被人贩子毁了一生的白月光。但我离得近,看得分明。这个“瑶瑶”走路姿势有些外八,
肩膀宽大得有些不协调。她站在路口左右张望,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的贼光。此时正值午后,
阳光刺眼,裴寂失血过多,视线本就模糊。加上“瑶瑶”背着光,长发遮了大半张脸,
他根本看不真切。他只顾着激动,顾不上腿上的剧痛,拼命挥舞手臂。“瑶瑶!瑶瑶!
我在这儿!”“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红裙女人听到声音,皱着眉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涂满劣质脂粉的脸,五官虽然清秀,却透着一股违和的僵硬。
她看到满身是血的裴寂,第一反应是嫌弃地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漆皮包被她紧紧护在胸前,
生怕沾上一星半点的泥点子。裴寂却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反而感动得热泪盈眶。“瑶瑶,
终于等到你了……这一世,我终于先遇到你了!”“快,带我走,我会对你好的,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女人翻了个白眼,抬脚就要走。“神经病吧,谁认识你啊,别碰瓷。
”裴寂急了,他在泥水里蠕动着,像一条断了脊梁的狗。“别走!我有钱!我家有钱!
”“我是裴家的小儿子,我爸是村长,家里有拖拉机,有存款!”“只要你救我,我给你钱,
给你很多很多的钱!”听到“钱”字,女人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她转过身,
那双画着粗黑眼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裴寂。视线落在裴寂手腕上那块海鸥牌手表上时,
停住了。她蹲下身,捏着鼻子,声音有些粗哑。“真的?你家真有钱?”裴寂疯狂点头,
把手腕伸过去。“这表就值一百多!都给你,只要你救我!”女人一把撸下那块表,
塞进自己的胸口。动作粗鲁且熟练,丝毫没有裴寂口中“大家闺秀”的矜持。“行吧,
看你可怜。”女人伸手去拉裴寂,力气大得惊人。裴寂一百四五十斤的大男人,
被她单手就从沟里拽了出来。“啊——我的腿!”裴寂痛得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女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闭嘴!再叫把你扔回去。”裴寂立马咬住嘴唇,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他看着女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痴迷和讨好。“瑶瑶,你真好,
我就知道你心软。”我在暗处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心软?
我看她是看上了你这身皮肉还能卖两个钱吧。这个“瑶瑶”,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江湖气。根本不像是被人贩子拐卖的可怜少女,
倒更像是人贩子本人。裴寂被女人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路边。“等着,我去拦车。
”女人把裴寂扔在一边,自己站在路中间拦车。裴寂躺在地上,
满眼幸福地看着那个红色的背影。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晚晚,你看到了吗?
瑶瑶还是救了我。”“这一次,我要带她去享福,我要弥补前世的遗憾。
”我冷冷地看着他做梦。享福?裴寂,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我转身离开了小卖部,
径直回了家。收拾行李,拿上存折,这是我打工攒下的所有积蓄。这一世,
我要带着这笔钱南下深圳。至于裴寂和他的瑶瑶,就让他们在泥潭里烂死吧。3一个月后,
我正坐在去往深圳的绿皮火车上。邻座的大婶正跟人闲聊村里的八卦。“哎,你们听说了吗?
隔壁村那个裴家的傻小子,跟人跑了!”“养什么啊!听说那天被个外地女人救回去,
根本没送医院!”“那女人找个赤脚医生,弄了点牛粪和草木灰给他糊腿上,说是偏方!
”“结果怎么着?裴寂跟中了邪似的,拿刀逼着他爹妈拿钱!”“把家里的存折抢了,
还偷了他妈的金耳环,跟着那女人跑了!”“说是要去边境做大生意,发大财,
以后回来光宗耀祖呢!”车厢里响起一阵唏嘘声。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四年时间,
弹指一挥间。我在深圳从流水线女工做起,凭借着前世的记忆和一口流利的英语。
抓住了外贸的风口,一路做到了外贸公司的高管。后来又辞职单干,成立了自己的服装品牌。
如今的我,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开着刚买的桑塔纳。回到了这个阔别四年的小县城。
我是来接父母去城里享福的,也是来和我的合伙人兼未婚夫顾言,一起回乡考察项目的。
车子刚开进村口,就被堵住了。前面锣鼓喧天,一支豪华的迎亲车队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清一色的黑色奔驰,打头的是一辆加长林肯。在这个小县城,
这样的排场简直是爆炸性的新闻。我皱眉下车,正想看是谁家这么大排场。
只见林肯车门打开,先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个个凶神恶煞。紧接着,
一个穿着白色婚纱、身形高大魁梧的“女人”走了下来。正是当年的那个红裙女人,
“瑶瑶”。四年过去,她变得更加“富态”了。肩膀宽阔如墙,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蕾丝袖套下若隐若现。脸上的妆容更浓了,厚得像是在刷墙。
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手指上戴满了宝石戒指。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土豪气息。
宋瑶下车后,为了展示自己的“阔绰”和威风,不屑地挥了挥手。
几个保镖立刻像拖死狗一样,从后面一辆拉货的皮卡车后斗上,拖下来一个东西。
“砰”的一声,那东西被重重摔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
那竟然是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男人。他只有一条腿,
另一条裤管空荡荡地随风飘荡。脸上全是脏污的黑泥,头发打结,像个野人。
那男人在地上艰难地爬行,像条断脊之犬,向着宋瑶的方向伸出手。
嘴里还在讨好地喊着:“瑶瑶……瑶瑶……我到家了,这是我家……”我摘下墨镜,
定睛一看。那张脏得看不出五官的脸,竟然是裴寂。才四年不见,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裴少爷,如今竟成了宋瑶身边的一条狗。
甚至连上那辆加长林肯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扔在拉货的皮卡车上吹风吃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