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说:你现在不是在谈感情,是在抢时间
门关上那刻,雨声像被掐断,只剩屋里那盏小灯的电流声。
林知夏靠着鞋柜站着,湿外套往下滴水,地面很快积起一小滩。
我把杯子推过去,杯里是温水,热气薄薄一层。
“先把手机给我看。”声音出得很稳,手心却全是汗。
林知夏把手机递过来,指尖冰得像刚摸过铁栏杆。
聊天记录一条条往上滑,顾淮的字很短,像刀口干净。
“你当众让我丢脸,我就让你们俩一起丢。”
“明天上午十点,给我三十万。”
“你要是敢报警,我就先发公司群。”
我盯着屏幕,喉结滚了一下。
那张“未发送”的群聊截图像一颗钉子,钉在眼前。
周启明的电话又打进来,屏幕震得桌面轻响。
周启明的声音压着火:“律师我找到了,沈知行,做刑事和民商的,靠谱。你现在能出来吗?他在律所加班。”
“能。”我看向林知夏,“你也去。”
林知夏的睫毛颤了一下:“我现在出去……会不会被人看到?”
“被人看到比被人毁掉强。”我把外套扔给林知夏,“帽子戴上,口罩戴上。”
赵淑芬的电话紧跟着进来。
我没接。
屏幕亮着,赵淑芬的名字像一团火烫。
周建国的电话也亮了一次。
我还是没接。
鞋带系紧那瞬间,指尖因为用力发白。
楼道的灯感应亮起又灭,像催促人快点做决定。
周启明在楼下车里等,车窗上全是雨点,雨刷器一下一下刮,像人在喘气。
周启明推了推方向盘,侧过头看我一眼:“你脸色跟死人一样。”
“别说晦气。”我拉开车门,闻到车里那股烟味,“我没抽?”
周启明把烟盒往兜里一塞:“戒了,怕你揍我。”
林知夏坐到后排,手抱着自己,像怕冷,也像怕被看见。
周启明没回头,只把暖风开大:“你俩别吵,我今晚只负责把人送过去。”
律所在一栋老写字楼里,电梯狭窄,镜面把人照得更疲惫。
沈知行推眼镜开门时,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衣袖口卷到手肘,像刚打完一场仗。
“周砚?”沈知行伸手,握得很稳,“坐。你朋友说得急。”
我坐下,椅子皮面冷得背脊一紧。
“先说清楚。”沈知行把录音笔摆到桌上,“有没有人身威胁?有没有明确勒索金额?有没有证据链?”
我把手机放到桌面,屏幕朝上。
沈知行没急着碰,先看我:“这些截图有原件吗?能导出聊天记录吗?转账凭证还在吗?”
林知夏抬起头,嘴唇发白:“在……都在。”
沈知行点头,声音不抬不落:“现在做两件事。第一,证据固化。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对方号码、对方身份线索,一样都别删。”
周启明在旁边“嗯”了一声,像在压住冲动。
沈知行继续:“第二,报警。勒索、敲诈、传播隐私,都是明确的违法。你们不报,顾淮会觉得你们怕。”
林知夏手指绞在一起:“可他要是现在就发出去呢?”
沈知行看向林知夏,眼神很直:“他现在已经在逼你。你躲不掉。你越躲,他越敢。”
我开口,喉咙发干:“报了警,公司那边怎么办?他盯的是我公司群。”
沈知行把笔转了一圈,停住:“你担心的是名声。可对方利用的就是你怕丢人。越怕越被拿捏。”
沈知行靠近一点:“你想保住工作,就得先把主动权抢回来。你可以不把细节说给所有人听,但你得让关键的人知道:你正在被敲诈,你在走合法程序。”
周启明拍了下我肩膀,力道很轻:“听见没,关键的人。”
我沉默了几秒,胸口像被顶着一口气。
林知夏的声音很小:“周砚……你要不要,别管我了。”
“别说这种话。”我看着林知夏,“现在不是我管不管的问题,是他盯上我了。”
沈知行把一张纸推过来,上面写了几个步骤。
没有抬头教训,也没有多余废话。
沈知行只说:“明早你们去派出所报案。今晚我给你们写一份情况说明,带上证据。周砚,你也准备一段话给你领导,简短,重点是‘被敲诈’和‘已报案’。”
周启明皱眉:“他领导要是八卦呢?”
沈知行淡淡说:“八卦也比被对方拿捏强。你不说,别人也会听到别的版本。”
我点头,指尖按在手机边缘,冰凉的金属硌着指腹。
林知夏突然抬眼,声音发颤:“我妈……知道吗?”
“先别告诉。”沈知行看向林知夏,“家里人情绪容易坏事。等立案后再说。”
走出律所时,雨小了些。
街灯下的水洼像一块块碎镜子,踩过去会溅起冷星。
周启明把车钥匙转得叮当响:“明天你去公司?”
“去。”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