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屿……你最近还好吗?”
六年,说长不长。
并不足以抚平楚千屿心上的疤痕,却也能让他在再见到温月妍时,戴上一副平静的面具。
他甚至可以向她礼貌颔首。
等餐的时候,温月妍的目光固执地黏在他身上。
“千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和我说?”
她语气发涩:“儿子他很想你,他变高变壮了,比以前更懂事了。”
见他不搭茬,她自顾自地说着:“书远他总是说梦话叫你,你一定也想看看他吧……”
被她念叨得心烦,楚千屿开口打断她:
“温总多虑了,我对楚书远的事情不感兴趣。”
他转过脸,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字字清晰:
“六年前他说只认周然做父亲时,我和他的父子缘分就已经尽了。”
六年前,是他们在他陷入淤泥时抛弃了他,甚至亲手将他按向更深处。
时间像一层薄痂,勉强盖住了血淋淋的伤口,可稍一触碰底下还是疼的。
如今的他,不会替当年的自己,去原谅任何人。
温月妍嘴唇微张,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炒粉摊老板打包好的一份炒粉递过来。
“温小姐,您和先生感情真好。这么大的老板,每周还亲自来给他买炒粉。”
“这位先生,您的马上就好。”
温月妍接过炒粉,米白的西装袖口蹭上小摊边的油渍,素来有洁癖的她竟毫不在意。
还看了楚千屿一眼,莫名解释道:
“阿然念旧,喜欢这些有烟火气的小吃。他因为当初那个女学生的事也吓坏了,得了抑郁症,吃到这些吃的,情绪会好一些……”
楚千屿没接话,拎起自己的那份炒粉,转身要走。
他没兴趣听前妻和第三者的幸福生活。
温月妍却小跑着跟了上来。
“你去哪?我送你一程。”
楚千屿不动声色地向旁边让开半步,语气冷淡:
“不必。温总的丈夫心思细腻,我怕他又多想。万一又冲动说出些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今天是他父母的结婚纪念日。
当年,一碗热气腾腾的炒粉让二老走到一起。楚千屿专程去买,原本想安安静静供在墓前,却不曾想遇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人。
车子驶向城郊墓园时,后视镜里那辆银色保时捷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墓园,墓碑上已经落了一层灰,他掏出湿巾要擦。
墓碑蒙了层薄灰,他刚掏出湿巾,温月妍已蹲下身,熟稔地挽起袖子要帮忙。
楚千屿抬手拦住了她,语气冷淡:
“可不敢劳动温总大驾。”
她动作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手,指节握得发白。
她皱起眉头:“千屿,你非要在爸妈墓前和我置气吗?那也是我爸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