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症出狱,我只想见儿子一面。前妻的新欢,当年的仇人,却把钱扔进狗盆里羞辱我。
我儿子也厌恶地喊我滚:“我没有你这种罪犯爸爸!”我心碎假死,
前岳母却抱着我的骨灰盒,带着亲子鉴定报告,闯进了仇人的功勋庆功宴。“杀人犯,
你连儿子都是偷我女婿的!”###**1**监狱的铁门在我身后合上,
发出沉重的一响,像是我前半生的墓志铭。十年。整整十年,
我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国家级项目负责人,变成了别人口中的“窃取机密的罪犯”。
手里捏着那张癌症晚期的诊断书,纸张又轻又薄,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叫姜云锦。
我没时间去恨了,唯一的执念,就是见见我的儿子,姜念。他出生时,我已经被捕,十年间,
我只看过他模糊的照片。我按照记忆中的地址,摸到了一栋别墅前。这里本该是我的家。
如今,门口的智能锁上,录入的是陆铭的指纹和裴子珞的声音。陆铭,我曾经最好的兄弟,
我的项目搭档。裴子珞,我曾经最爱的妻子。现在,他们是一家三口。我按下了门铃。许久,
门才打开一条缝,裴子珞那张保养得宜的脸露了出来。她看到我时,
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激动,只有惊恐和厌恶。“姜云锦?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尖锐,
立刻就要关门。我用尽全力抵住门板,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子珞,我想见见孩子,
就一眼。”“孩子?”她冷笑一声,“你的孩子?姜云锦,你别忘了你是个罪犯!
念念是陆铭的儿子,跟你没关系!”我的心被这句话刺得鲜血淋漓。
屋里传来一个男人慵懒的声音。“子珞,是谁啊,这么吵?”陆铭穿着一身高级丝质睡袍,
慢悠悠地踱步过来。他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得意的、残忍的笑。“哟,
这不是我们的大科学家姜云锦吗?怎么,出狱了?”他一把将裴子珞揽进怀里,
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我穿着出狱时发的那身廉价衣服,在他们光鲜亮丽的衬托下,
像个臭水沟里的垃圾。“陆铭,我要见我儿子。”我重复道,每一个字都耗尽了我的力气。
“你的儿子?”陆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配吗?”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在我眼前晃了晃。然后,他吹了声口哨,一条纯种的阿拉斯加犬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陆铭弯下腰,将那沓钱,一张一张地,塞进了那个锃亮的狗食盆里。“想见孩子?
”“可以啊。”“跪下,学狗叫,把这些钱舔干净,我就让你见他。”他眼里的戏谑和侮辱,
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尊严上。裴子珞别过脸,身体却顺从地依偎在陆铭怀里,
没有说一个字。她的沉默,比陆铭的羞辱更伤人。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爸爸,妈妈,你们在跟谁说话?”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我猛地抬头。
一个和我眉眼有七八分相似的小男孩,穿着精致的小西装,站在楼梯上。他就是姜念。
我的儿子。我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我几乎要冲过去抱住他。“念念,过来。
”陆铭朝他招招手,笑得温和慈爱。男孩跑到陆铭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我。陆铭摸着他的头,
指着我,用一种淬了毒的温柔语气说:“念念,看,这个就是妈妈跟你说过的,
那个偷东西的坏人。”“他以前想伤害妈妈,被警察叔叔抓走了,现在又跑来要钱。
”男孩眼里的好奇,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厌恶和恐惧。他躲到陆铭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恨意。“我没有你这种罪犯爸爸!
”“我爸爸是英雄!是国之栋梁!”“你是个垃圾!快滚!”童声尖锐,字字诛心。
垃圾……罪犯……滚……我连呼吸都觉得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我看到陆铭脸上那得逞的笑,看到裴子珞眼中一闪而过的快意。我支撑不住,踉跄着后退,
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原来,他们不仅偷走了我的科研成果,偷走了我的人生,
还彻底偷走了我的儿子。他们把他,养成了最恨我的人。
###**2**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栋别墅的。
城市的霓虹在我眼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光海,每一盏灯都在嘲笑我的失败。
我蜷缩在公园的长椅上,咳出的血染红了掌心。医生的话在耳边回响。“癌细胞已经扩散,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我连为自己翻案的时间都没有。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我国‘天穹’项目总工程师陆铭,将于本周五于国际会议中心举办功勋庆功宴,
表彰其对国家航天事业的卓越贡献。”“天穹”项目。那是我耗费了十年心血,
从一个概念做到即将成功的项目。是我孩子的名字。现在,它成了陆铭的功勋,
成了他平步青云的阶梯。而我,是这块功勋章下,被踩进泥里、被遗忘的污点。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陆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宣传照,照片上的姜念,笑得灿烂。他不知道,
他引以为傲的“英雄爸爸”,才是那个真正的小偷和罪犯。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不能让我的儿子,一辈子认贼作父,恨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一个疯狂的念头,
在我脑中形成。既然正义无法到来,那我就用我的死亡,做最后一场豪赌。
我找到了唯一还能信任的人——我的前岳母,林舒。裴子珞的母亲。她是一位退休的老法官,
一生刚正不阿,当年对我和蔼可亲。我和裴子珞离婚后,她曾偷偷来监狱看过我一次,
塞给我一笔钱,只说了一句:“我相信你。”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暗中接济我。
我拨通了她的电话。电话那头,她的声音依旧沉稳。“云锦,你出来了?
”“妈……”我一开口,声音就哽咽了,“我对不起您。”“傻孩子,说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见到念念了吗?”提到儿子,我的心又是一阵绞痛。我将刚才发生的一切,
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我能想象到,这位正直了一辈子的老法官,
此刻是何等的愤怒和失望。“妈,我活不了多久了。”我咳着血,说出了我的计划,
“我要用我的死,给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添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云锦,
你别做傻事!”林舒的声音急了。“我已经一无所有了。”我惨然一笑,“死,
是我唯一剩下的武器。”“妈,我有一件事,埋在心里十年了,一直不敢确定。”我顿了顿,
呼吸急促起来。“当年,我被捕是五月十号。七月,裴子珞才告诉我她怀孕了。
可是第二年二月,孩子就出生了,医生说是足月。”“时间,对不上。
”“我怀疑……我怀疑念念他……”我没说完,但电话那头的林舒已经明白了。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冷静,带着法官特有的决断力。“云锦,你什么都不要做,
找个地方等我。把你现在的位置发给我。”“不,妈,来不及了。”我看着远处大屏幕上,
庆功宴的倒计时,笑了。“陆铭的庆功宴,就是我送给他的‘贺礼’。”“信,
我已经寄出去了,一封绝笔信,里面有我的头发。”“妈,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的怀疑是真的……帮我,告诉我的儿子,他爸爸不是罪犯。”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拔出了手机卡,扔进了下水道。我用最后一点钱,买了一身最体面的西装,
住进了庆功宴会场对面最便宜的旅馆。我看着窗外,国际会议中心灯火辉煌,
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吞噬了我的一切。我平静地写好了遗书,然后,吞下了准备好的药。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我的儿子,他正冲我笑。
“爸爸……”###**33**林舒收到那封装有“绝笔信”和一缕头发的快递时,
整个人都在发抖。她冲出家门,按照我最后通话时显示的基站位置,疯了一样地找。最后,
在一家破旧的旅馆里,她找到了“我”。房间里,我穿着崭新的西装,安详地躺在床上,
旁边散落着药瓶和一封遗书。“云锦!”林舒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扑了过去。
但她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是法官,她比任何人都懂程序。她没有破坏现场,
而是颤抖着手报了警。警察、法医、救护车……一切都按照程序进行。“死者姜云锦,
系服药过量自杀,已排除他杀可能。”当冰冷的结论下来,
当我的“尸体”被盖上白布推走时,林舒的脊梁垮了。她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夜白头。
这个她曾经寄予厚望、当成亲儿子看待的女婿,就这么没了。
死在了他科研成果的庆功宴前夕。死在了被亲生儿子辱骂之后。何其讽刺,何其悲凉。
裴子珞和陆铭也接到了警方的通知。他们赶到时,只看到了停尸间里,
那张冰冷的、盖着白布的床。裴子珞的脸瞬间煞白,她腿一软,差点摔倒。陆铭扶住了她,
脸上却看不出太多悲伤,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看向林舒,假惺惺地安慰道:“妈,
您别太难过了。姜云锦他……也是自作自受,走到这一步,谁也没办法。”林舒缓缓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她看着陆铭,
一字一句地问:“是你逼死他的?”陆铭脸色一僵,随即否认:“妈,您说什么呢!
是他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坐了十年牢,跟社会脱节了,想不开……”“是吗?
”林舒打断他,目光转向自己的女儿,“子珞,你说。”裴子珞浑身一颤,
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小声地重复着陆铭的话。“妈,
真的不关我们的事……是他自己来找我们,要钱……我们没给,他就……”“要钱?
”林舒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女婿会跟你们要钱?”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只是想见见儿子,你们连这个都剥夺了。”“你们把他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希望,
都掐灭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裴子珞的心上。裴子珞的嘴唇哆嗦着,
说不出话来。陆铭将她护在身后,皱着眉。“妈,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人死为大,我们还是商量下后事吧,毕竟夫妻一场。”“后事?”林舒冷冷地看着他,
“我女婿的后事,不劳你们费心。”她转过身,对警察说:“我是死者曾经的岳母,
他的后事,由我全权处理。”说完,她不再看那对男女一眼,径直走了出去。背影决绝,
带着一股令人心寒的肃杀。回到家,林舒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她打开我寄来的那个快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