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林淼你疯了?就因为你奶奶瘦了几斤?”
我老公周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好像我是个无理取闹的疯子。
他旁边的婆婆李桂芬,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脸的褶子都带着嘲讽。
“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毅啊,不是妈说你,你这媳妇,真是越来越金贵了。她奶奶来咱家才几天?咱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还想怎么样?难不成还想让她奶奶长成个大胖子?”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心里的火,几乎要将我的理智烧光。
“好吃好喝?”我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地射向周毅,“你管那叫好吃好喝?”
周毅被我看得有些心虚,眼神躲闪了一下。
“怎么不叫好吃好喝了?顿顿有肉有汤,你奶奶在乡下能吃这么好?”
“是啊,”李桂芬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知足。我们那个年代,能吃上白面馒头都算过年了。你奶奶现在吃的,比我那时候好上天了。”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走到厨房,从垃圾桶里翻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哗啦”一声,我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光洁的餐桌上。
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一小撮蔫了吧唧的青菜叶子。
还有半碗已经馊了的白米饭。
“这就是你们说的肉和汤?这就是你们说的山珍海味?”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一字一句都扎在周毅和李桂芬的脸上。
周毅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李桂芬却梗着脖子,强行狡辩:“这……这是吃剩下的,倒了不是很正常吗?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晦不晦气!”
“吃剩下?”我拿起那半碗馊饭,凑到她面前,“你闻闻,这味道是今天剩下的吗?这明明是前天的!”
李桂芬被那股酸臭味熏得连连后退,捂着鼻子,满脸嫌恶。
“你拿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周毅,一字一顿地问:“周毅,我奶奶来之前,体重一百二十斤。现在才过了半个月,就只剩下九十五斤了。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周毅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躲闪。
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
爸妈走得早,是奶奶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她吃了一辈子的苦,供我上了大学。
我毕业后留在了城里,嫁给了周毅。本以为,我可以让奶奶安享晚年了。
半个月前,我把奶奶从乡下接了过来。
我千叮咛万嘱咐,让周毅和婆婆一定要好好照顾奶奶。
因为我工作特殊,需要经常出差。
这次我出差回来,看到奶奶的第一眼,心都碎了。
那个曾经精神矍铄的小老太太,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窝深陷,脸色蜡黄,连走路都摇摇晃晃。
我问她怎么了,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说自己没事,就是年纪大了,胃口不好。
可我了解奶奶,她就算再没胃口,也不可能在半个月内暴瘦二十五斤!
我悄悄在家里的客厅装了一个监控。
然后,我看到了让我目眦欲裂的一幕。
我前脚刚走,婆婆李桂芬就把我给奶奶准备的饭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
然后,她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吃剩的残羹冷炙,往奶奶面前一推。
“老不死的,吃吧!别以为你孙女在家我就怕你,她一走,这个家还是我说了算!想吃好的?下辈子吧!”
奶奶端着碗,手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毅就坐在旁边,一边玩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妈,你少说两句。赶紧吃,吃完我还要打游戏呢。”
他甚至,都没有看奶奶一眼。
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两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终身的家人。
看着视频里奶奶佝偻着背,默默咽下那些馊饭剩菜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刀子反复切割。
我恨不得立刻飞回去,撕了那对母子的嘴脸。
现在,我回来了。
我看着眼前还在狡辩的两个人,只觉得无比恶心。
“周毅,我们离婚吧。”
我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周毅终于慌了。
他走过来,想要拉我的手。
“淼淼,你别冲动。我知道,是我妈做得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嫌恶地甩开他的手。
“道歉?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周毅,你不是不知道奶奶对我的意义。你纵容你妈这么虐待她,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李桂芬一听我要离婚,顿时炸了毛。
“离就离!谁怕谁啊!我儿子堂堂一个公务员,还怕找不到老婆?林淼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一个乡下来的,能嫁给我儿子,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妈!”周毅急得冲她大吼。
李桂fen被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怨毒却丝毫未减。
周毅转过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淼淼,你看,我都骂我妈了。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我会让她给奶奶道歉,行吗?”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只觉得可笑。
“周毅,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
我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拍在桌上。
“字我已经签好了。房子是婚前我爸妈留给我的,跟你没关系。车子归你,存款一人一半。如果你同意,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周毅看着那份离婚协议书,脸色彻底变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竟然来真的。
“林淼,你非要做到这么绝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
我还没说话,里屋的门突然开了。
奶奶颤巍巍地走了出来,她手里拿着一个布包,脸上带着一丝惊慌和愧疚。
“淼淼,是奶奶不好,奶奶给你添麻烦了。奶奶这就回乡下去,你别跟小周吵架……”
看到奶奶这个样子,我的心又是一阵刺痛。
我走过去,扶住她。
“奶奶,您别这么说。不是您的错,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您。”
李桂fen看到奶奶出来,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亲家母,您怎么出来了?快坐快坐。都是误会,淼淼这孩子就是脾气冲了点。”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去拉奶奶。
我直接挡在了奶奶面前,冷冷地看着她。
“别碰我奶奶!”
李桂fen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周毅也赶紧打圆场:“淼淼,你看奶奶都出来了,咱们有话好好说。别吓着老人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好,那我就好好说。”
我扶着奶奶坐到沙发上,然后看着周毅和李桂fen,一字一句地说道:
“第一,立刻、马上,给我奶奶道歉。”
“第二,把你们怎么虐待我奶奶的,一五一十地给我说清楚。”
“第三,离婚。这个没得商量。”
我说完,整个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李桂fen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简直是欺人太甚!”
周毅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
“林淼,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你可以试试。”
就在这时,奶奶突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冰冷而颤抖。
“淼淼,算了……奶奶没事……咱们别闹了……”
我回头,看到奶奶眼中满是祈求。
我知道,她怕我吃亏。
这个善良了一辈子的老人,到了这个时候,想的还是不要给我添麻烦。
我的心,又酸又软。
我拍了拍奶奶的手,轻声说:“奶奶,您别怕。有我呢。”
说完,我再次看向周毅。
“怎么,不敢说吗?那我帮你们说。”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视频。
李桂芬尖酸刻薄的叫骂声,和我奶奶委屈无助的抽泣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周毅和李桂芬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你……你竟然装监控!”李桂fen指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周毅也是一脸的震惊和愤怒。
“林淼!你竟然算计我!”
我冷笑。
“算计?如果我不这么做,我怎么知道,我最敬爱的奶奶,在我最信任的丈夫家里,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愤怒和失望。
“周毅,我最后问你一次,这婚,你离不离?”
周毅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恐慌。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我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