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流文案:
新来的淑妃娘娘,三天两头往冷宫跑。
第一次来,她趾高气扬地丢下一盘馊掉的饭菜,说:“姐姐别怪妹妹,这冷宫的份例,也就这样了。”
第二次来,她“不小心”打碎了我们主子唯一的一盆兰花,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哎呀,姐姐这等败落之人,还养什么金贵东西。”
第三次,她带着皇帝一起来了,梨花带雨地跪下,指着我们主子说:“陛下,臣妾也不知为何,只是见了姐姐,这心口就疼得厉害,太医说……像是中了厌胜之术!”
我一个假太监,躲在门后,腿都吓软了。
我寻思着我们主子这次总该哭闹求饶了吧?毕竟那可是皇帝,是那个亲手把她废黜、关进这里的男人。
可我们主子,那个被废了的皇后娘娘,从头到尾,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拿着块破布,慢悠悠地擦着她那把用来种菜的花锄。
直到皇帝皱着眉问她话的时候,她才抬起头,轻轻吹了吹锄刃上不存在的灰,然后看着淑妃,笑了。
那一笑,我后槽牙都跟着发冷。
完了,淑妃娘娘。
你可能不知道,你面对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我叫魏晋,是个太监。
假的。
这事儿要是说出去,够我死九回还不带找零的。
我之所以冒这么大风险进宫,是为了查一桩旧案。三年前,我爹,户部一个不大不小的侍郎,被人诬告贪墨,全家下狱。**着装死,从乱葬岗爬了出来。
想翻案,就得接近权力中心。而宫里,是离天子最近的地方。
可惜我运气不好,净事房的师傅手艺潮,看我“根子”没去干净,以为是天阉,就把我发配到了最没人愿意来的地方——冷宫。
我来的时候,这座宫殿的主人,废后季幽微,已经在里面住了小半年了。
来之前,宫里的老人跟我说,冷宫里的主子,十个有九个是疯的。剩下的那一个,在变疯的路上。
可我见了季幽微第一面,就觉得他们说的不对。
她没疯。
她只是……太静了。
我到的时候是下午,她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蹲在院子里那片光秃秃的地上,用一把小花锄一下一下地刨着土。
她动作很慢,很专注,好像那不是一方荒地,而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我跪在地上请安,她没理我。
直到我跪得膝盖发麻,她才直起身,回头看了我一眼。
“新来的?”她的声音很淡,跟这院子里的风一样,没什么温度。
“是,奴才魏晋,奉命来伺候娘娘。”我磕了个头。
“嗯。”她应了一声,指了指墙角的水桶,“去,把水打了,我要浇地。”
我愣了一下。
我以为我来了,至少能让她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歇一歇。
结果,她就真把我当个打杂的使唤了。
接下来几天,我算是摸清了这位主子的脾性。
她一天到晚,不是在摆弄她那几分破地,就是在廊下看书。看的也不是什么风花雪月的闲书,全是些《农时纪要》、《百草纲目》之类的玩意儿。
她不抱怨,不哭闹,甚至连话都很少说。
送膳的太监送来的饭菜,十次有八次是馊的。
第一次,我气得差点当场发作。
“娘娘,这帮狗奴才……”
她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拿过来。”
我把食盒递过去,她打开闻了闻,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点了点头。
“不错,酸味儿够了。”
然后,她让我把那些馊饭菜全倒进了她新翻的地里,说是当肥料。
我当时就傻了。
我见过认命的,没见过这么认命的。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脑子真有点不正常。
直到三天后,淑妃娘娘大驾光临。
淑妃柳嫣儿,是如今宫里最得宠的妃子。据说,当初就是她爹,吏部尚书柳承,第一个站出来罗列了季家的“十大罪状”,才让皇帝下了决心,废了季幽微的后位。
所以,她是来看笑话的。
她穿得花团锦簇,在一群宫女太监的簇拥下,捏着鼻子踏进了我们这破院子。
“哎哟,姐姐这儿可真是……别有风情啊。”她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在铁皮上。
季幽微当时正在给刚冒出芽的几颗小青菜浇水,听到声音,也只是直起身,淡淡地看着她。
“妹妹怎么有空过来了?”
“这不是怕姐姐在冷宫里过得苦嘛,特地来看看。”柳嫣儿说着,给她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立刻提着一个食盒上来,打开,里面是一盘冷掉的、还泛着油花的烧鸡。
“这是陛下赏我的,我想着姐姐在这儿肯定吃不着好的,特地给姐姐送来尝尝。”柳嫣儿笑吟吟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是送东西,这分明是来扎心窝子的。
谁不知道,季幽微以前最爱吃的就是御膳房的这道“金丝烧鸡”。
我紧张地看着季幽微,生怕她一个忍不住,当场发作。在这宫里,失了势的人,连喘气都是错的。
可季幽微只是看了一眼那盘鸡,然后对我招了招手。
“魏晋,拿个铲子来。”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把墙角的小铁铲拿了过来。
季幽微接过铲子,走到那盘烧鸡面前,在柳嫣儿惊愕的目光中,一铲子就把那只油腻腻的鸡给铲了起来。
然后,她走到院子一角,刨了个坑,把鸡扔了进去,再把土给埋上。
做完这一切,她拍了拍手上的土,对着柳嫣儿,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多谢妹妹了。我这地正缺些油性大的底肥,你这只鸡,来得正是时候。”
空气瞬间安静了。
柳嫣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颜色,青一阵白一阵,比戏台上的变脸还精彩。
她大概是想了一万种季幽微可能有的反应,哭的,闹的,骂的,就是没想过这一种。
我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娘娘,您这操作,也太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