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疼得爬不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身。
她将口里的破布抽出来,扔在地上,倒吸了几口凉气。
好疼啊!身体好疼好疼,又好冷好冷!
不过,找到干爹就好了。
年年身上仿佛又有了力气。
她环顾了一下周围。
屋子里空空的,又有些杂乱,臭烘烘的。
墙根处有许多看不清颜色的污渍,还有很多掉下的墙皮。
墙皮里有很多垃圾,有散发着臭味的破碎布条,一些废纸,脏塑料袋,还有一根绳子。
那绳子像是被什么浸泡过,是暗红色的,好像还冒着黑乎乎的雾气。
年年眼睛一亮,跑过去将绳子捡了起来。
“绳绳,你跟着我好不好?”
绳子自然不会说话,但是年年好像找到了什么宝贝,喜滋滋地摸了又摸,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装进了包袱里。
太好了!又多了一个宝贝,等找到干爹们了,每个人都有份。
要快点儿找到干爹,送宝贝给干爹。
她得逃!
年年拖着包袱走到门边。
门被关得严严实实的,不像大伯母家的破木门。
这是铁门,年年捡垃圾的时候遇到过。可是铁门上还包了棉花布,就是用小拳头敲都敲不响。
外面的人是听不到的。
年年踮脚够了够,还是碰不到门上的插销。
够到了也没用,外面锁了的。
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刹停声,紧接着是王麻子的说话声。
“慢点,别摔了。”车门被拉开,随后是两个不同的脚步声。
年年连忙拖着包袱到了墙边,背靠着墙根缩成一团。
铁门被打开,秃头抱着一个大纸箱子走了进来。
王麻子瞅了年年一眼,笑道:“不错吧,我说这个娃娃老实,连叫都不会叫,你只要给她点吃的就行了,保证省心。”
“哼!小兔崽子可没看上去那么老实,差点把老子一块肉咬了下来。”秃头依然气得牙痒痒。
“那你就别手欠,一个破包袱而已,她拿就给她拿着。
这丫头虽然有点傻,但是模样好,养大了绝对好看,肯定有人抢着要。”
秃头冷哼一声,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年年吓得小脑袋一缩,蜷成一团不敢动弹。
王麻子见了,不禁说了一声:“你跟一个小贱丫头置什么气?我们的任务就是保证她们不跑不闹,卖了赚钱,这就行了。”
说着,王麻子将纸箱子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小女孩。
“你看这个,就很不听话,还得用迷药。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迷药价格有多高,而且越来也不好搞。
不过好在这个已经有人定了,今晚就有人过来拉走。”
秃头拍了王麻子一下,“王麻子,真有你的。你说你小子这脑子怎么就这么灵,将这些货夹带在废品里运回来,再以卖二手货的方式运出去。
打死我,我也想不出这主意。”
“那是。吃这碗饭的,就好好吃呗,能挣着钱,比啥不强?
正要今晚有人来买二手电暖气,你再往他车上装台坏了的电视机,把这丫头还装这电暖气盒子里。”
“听你的。”秃头对王麻子竖了个大拇指。
年年使劲儿地张着耳朵,细心地记着两人说的话。
秃头一眼瞧见她那黑亮亮的大眼睛,就猛地瞪了过来。
年年连忙缩了缩头,将视线转到王麻子身上,“叔叔,我饿。”
“饿了?”王麻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馒头,扔了过去,“你乖乖的,不吵不闹也不许哭,明天就有面包吃。”
大白馒头从地上滚了几圈,沾满了灰。
年年一把捡过来,也不嫌脏,就着灰尘狠狠地咬了一口。
秃头很是反对,“你给她吃的,她要是有力气逃了怎么办?”
王麻子很是自信,“不会。你没见这丫头饿成什么样了?你看她那身板,一看就是被虐待长大的,说不定是她家里老人重男轻女。
你放心,这样的孩子,我们卖了她,她能吃饱,对我们还会感恩戴德。”
秃头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就是觉得这丫头很邪门。”
“行了,你可别多想,就一个小丫头而已,明天买家给她块面包,保证她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秃头和王麻子离开后,又将门锁了个结实。
年年拖着包袱走到女孩身边。
女孩身上穿着很漂亮的衣服,脸上也白白净净的,头上的花花也漂亮,一看就是被妈妈爱着的孩子。
她丢了,她妈妈一定很伤心的。
“小姐姐,你醒醒,小姐姐,醒醒……”
年年见叫不醒,就从包袱里抱出那块树墩,对着女孩吹了吹。
黑漆漆的树墩亮了亮。
女孩的睫毛紧接着眨了眨。
有用?
年年高兴地将树墩放了起来,随后又用小手推了推女孩。
“小姐姐,你能听到吗,你快醒醒。”
可惜女孩只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年年,就又晕了过去。
年年急了,又拿出树墩对着女孩吹了吹。
但是树墩已经不亮了。
年年很是着急。
晚上小姐姐就要被卖掉了,她该怎么办?
年年在屋子里到处走,敲敲墙,又贴在门边听了听外面。
可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个屋子虽然很破,但是离外面大门很远,离那些废品堆也很远。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满满虽然看不外面,但是她能猜到。
因为她的小肚肚又饿了。
还有大半个馒头和半块面包,一块腊肉和几块糖。
省着吃,她还能吃两三天。
年年又推了推小女孩,小女孩还是没醒。
年年只好自己啃了一半馒头,剩下的,揣在了怀里。
又过了许久,久到年年睡了一觉醒来。
门外面响起脚步声,还有浅浅的交谈声。
坏了,是买小姐姐的人来了。
年年又使劲儿推了推小女孩,“小姐姐,你快醒醒,大坏蛋要买走你了。”
一阵锁链在铁门上响动,再然后是开锁声。
年年急得不行,只好将剩下的半块面包塞在女孩的衣服里,随后快速地跑回自己的包袱边,缩着装睡觉。
咔哒,门开了。
年年感觉两道视线射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