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苏婉婉在一片温暖中悠悠转醒。
意识回笼的第一个感觉,不是冰冷,不是疼痛,而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和轻盈。
她动了动手指,一股充沛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之前那种被冰封、被掏空的虚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体内那股让她生不如死的寒毒和高烧,也退得干干净净。
“我……活下来了?”
苏婉婉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破败不堪的茅草屋顶,几缕夹着雪花的寒风,正从屋顶的破洞里调皮地钻进来。
她坐起身,身上盖着的那件散发着浓重兽皮味的袍子滑了下来。
周围的环境,依旧是家徒四壁,冷如冰窖。
可她的心,却不再冰冷。
九转还魂丹……
是真的!
那个神奇的空间,也是真的!
苏婉婉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的那枚玉坠。
就是它!
是母亲留给她的这块玉坠,是这个神奇的空间,将她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了回来!
她迫不及待地闭上眼,集中精神。
“嗡——”
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她的意识瞬间被抽离,进入了那片温暖如春的奇异之地。
还是那片望不到边际的肥沃黑土,还是那口氤氲着生命气息的温泉,还是那几株散发着药香的奇花异草。
但这一次,苏婉婉的心境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第一次进入这里,是绝望中的惊喜和求生本能。
那么这一次,就是劫后余生的审视和掌控全局的底气!
这里,是独属于她苏婉婉的领地!是她安身立命,甚至东山再起的最大依仗!
她的目光,不再仅仅停留在温泉和草药上,而是投向了那座古朴雅致的竹屋。
之前情况紧急,她只来得及闯进去拿了一颗丹药,根本没时间细看。
现在,她要好好看一看,这个神奇空间的核心,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苏婉婉心念一动,意识体便“飘”到了竹屋门前。
她没有推门,而是仔细观察起竹屋的构造。
竹屋不大,一室一厅,屋外有一圈篱笆,围着一小片药田,正是她之前看到的紫凝草和白愈花。
在药田的旁边,还有一片她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
那里,竟然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潺潺,不知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
溪边的土地上,种着一些五谷杂粮,水稻、小麦、玉米……长势喜人,稻穗饱满得压弯了腰。
而在竹屋的另一侧,则是一片果林,苹果、蜜桃、葡萄……各色水果挂满枝头,散发着诱人的甜香。
有药,有粮,有果,有水……
这里简直就是一个自给自足的世外桃源!
苏婉婉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涌起狂喜。
有了这些东西,别说是在这荒山野岭,就算是在最严酷的边关,她也绝对饿不死!
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竹屋。
这一次,她“推”开了门。
屋内的景象,让她再次屏住了呼吸。
竹屋的陈设很简单,一张竹床,一张竹桌,几把竹椅。
但墙上,却挂满了各种她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工具。
有造型奇特的锄头、镰刀,旁边还标注着“自动耕犁机”、“全效收割器”等她完全看不懂的字样。
桌子上,除了那个她已经打开过的药箱,还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书的封面是某种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古朴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万物典》。
苏婉婉心中一动,那本《万物典》便自动翻开了。
“天地初开,鸿蒙之气化为万物,中有奇石,内蕴乾坤,可纳山川湖海,可育天地灵根,是为‘芥子空间’……”
一行行信息,自动流入了她的脑海。
原来,这玉坠里的空间,名为“芥子空间”。
是上古大神遗留下来的一件至宝。
空间里的一切,都可以通过她的意念来操控。
种植、养殖、建造……只要她想,几乎无所不能。
而这本《万物典》,则记录了空间内所有物品的信息,以及无数外界失传的丹方、图纸、功法……
苏婉婉看得心潮澎湃!
这哪里是什么流放!
这分明是天降奇缘,是她苏婉婉涅槃重生的开始!
父亲的冤屈,苏家的血海深仇……
有了这个芥子空间,她一定能查明真相,让那些奸佞小人,血债血偿!
就在苏婉婉沉浸在巨大的震撼和喜悦中时,一股饥饿感从外界的身体传来。
也是,从被抄家到现在,她几乎没吃过一顿饱饭,刚才又消耗了那么多体力。
她心念一动,从空间里的果林中摘下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下一秒,一个拳头大小、散发着清甜果香的苹果,便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苏婉婉看着手里的苹果,再也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一大口。
“咔嚓——”
清脆,甘甜。
一股纯净的灵气,顺着果肉涌入她的四肢百骸,瞬间冲散了那股饥饿感,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一振。
这空间里的水果,竟然还蕴含着灵气!
长期食用,恐怕还能改善体质,伐筋洗髓!
苏婉婉三两口吃完一个苹果,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确认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生病前还要好上几分。
冷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自己目前的处境。
她记得,自己是被一群凶神恶煞的“猎户”从囚车上劫下来的。
那个为首的男人,叫……大哥?
还有那个杀了官差,眼神凶狠的男人。
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
山匪?还是流寇?
他们为什么要劫囚车?为什么杀了官差,却留下了她?
还有……
苏婉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她昏迷前的最后一个记忆,是一个冰冷而强硬的吻,和一股被强行渡入喉口的水流。
是那个为首的男人……
他……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一时间,无数个疑问涌上心头,让苏婉婉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不管他们是谁,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她都必须去面对。
现在她已经恢复了,还有空间作为倚仗,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了。
苏婉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而冷冽。
她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皱巴巴的囚衣,虽然狼狈,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她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迎着刺骨的寒风,走了出去。
屋外,风雪已经小了许多。
不远处的火堆旁,围坐着六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气氛有些凝重。
听到开门声,六个人同时回过头来。
当他们看到从茅屋里走出来的苏婉婉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你……你醒了?”
离得最近的顾昭,手里的烤土豆“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他指着苏婉婉,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的烧……退了?”
何止是退了!
眼前的女人,哪里还有半点病入膏肓的样子?
她的脸色红润,眸光清亮,虽然穿着一身破烂囚衣,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和那一身惊心动魄的绝色。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在风雪中傲然绽放的寒梅,清冷,孤傲,带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这……这还是昨天那个快要断气的病秧子吗?
简直判若两人!
“是你们……救了我?”
苏婉婉开口了,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平静。
她环视着眼前这六个神情各异的男人。
震惊,疑惑,警惕,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敌意。
她的心,微微一沉。
看来,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顾家老六顾羽吹了声口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婉婉,笑得有些不怀好意:“哟,恢复得挺快啊。看来我们大哥昨天晚上,没白‘辛苦’。”
他特意在“辛苦”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苏婉婉的脸色,瞬间一白。
她想起了那个吻。
果然是他!
“你大哥呢?”苏婉婉压下心中的羞愤和异样,冷声问道。
她要找那个为首的男人问个清楚!
“找我大哥?”顾昭冷笑一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压迫感,“怎么?还想让他再‘辛苦’一次?”
“你!”苏婉婉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顾昭一步步向她逼近,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恶意,“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是我大哥从官差手里抢回来的‘东西’!是我们的战利品!”
“我们想让你怎么样,你就得怎么样!”
他伸出手,就要去抓苏婉婉的手腕。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苏婉婉厉声喝道,眼中迸发出从未有过的寒光。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
“谁让你碰她的?”
顾昭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六兄弟齐齐回头,只见顾陈肩上扛着一头刚打死的狍子,正从风雪中一步步走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和风霜,但那双眼睛,却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上三分。
他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弟弟,径直落在了苏婉婉的身上。
那是一种,看待死物般的眼神。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苏婉婉迎着他的目光,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可怕。
“大哥,你回来了!”顾昭立刻收回了手,兴奋地迎了上去,“你看,这小娘皮醒了!活蹦乱跳的!大哥,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我都等不及了!”
开始什么?
苏婉婉心中警铃大作。
顾陈没有理会自己的弟弟。
他将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扔,沉重的闷响让雪地都震了震。
他走到苏婉婉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强大的压迫感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顾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在地狱里滚过一圈,“叫什么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