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了?”他冷笑一声,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划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梁妄直起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里的寒意奇迹般地融化了一瞬。他接起电话,语气是南笙从未听过的柔和。
“清清,这么早?”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梁妄的脸色再次阴沉下来,目光如利刃般射向还蹲在地上的南笙。
“碎了?古董花瓶?”他重复着电话那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嗯,我知道了。你别管,我会处理。”
挂断电话,梁妄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一步步逼近南笙,后者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装病博同情还不够,现在开始背地里搞破坏了?”他一把扼住南笙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清清好心来看我,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客人的?故意打碎我送给小溪的花瓶?”
南笙疼得蹙起了眉,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
她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罪名早就已经定下了。
梁妄被她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甩开她的手,仿佛多碰一下都会脏了自己。
“去,把客厅里那些碎渣,一片一片,全给我捡干净。”
他指着昨晚被他打翻醒酒汤的那片区域,那些锋利的瓷片还静静地躺在地上,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用你的手,一点一点地捡。”梁妄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什么时候捡完,什么时候准你吃饭。”
说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向浴室,留下一个冷酷无情的背影。
南笙依旧蹲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手腕上还残留着他留下的指痕,火辣辣地疼。胃里的绞痛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新一轮的翻江倒海。
她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许久,她慢慢地,慢慢地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双腿发麻,眼前一阵发黑。她扶着墙壁,稳住身形,然后,一步一步,走向那片狼藉。
她蹲下身,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捡起了第一块碎瓷。
指尖下的触感冰冷又锋利。
南笙蹲在地上,一块一块地捡起碎瓷。碎片边缘割破了她的指腹,血珠渗出来,混进地上的汤汁里,瞬间晕开一抹淡红。她感觉不到疼,或者说,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已经盖过了一切。
她把最后一块碎片放进垃圾桶,直起腰时,眼前又是一阵发黑。
“捡完了?”
梁妄不知何时站在了浴室门口,腰间松松垮垮地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黑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紧实的腹肌滑落,没入布料深处。他手里拿着一杯水,眼神扫过她苍白的脸,没有半分波澜。
南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滚回你的房间去。”他喝了一口水,语气像是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流浪狗,“别在这碍眼。”
她沉默地转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楼上走。
刚踏上两级台阶,身后又传来他冷淡的声音:“明天是小溪的忌日。清清会过来,你最好把这身晦气收拾干净,别出来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