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林三柱朝他呸了口唾沫。
“十两银子都够买你一家子了,你**做什么白日梦!”
“要不是被你们打搅了好事,老子今天能……”
白丰收刚想说,能卖出十两银子。
可又想到后来被陈管家压到六两的事,都被李秀偷听到了。
也就不再坚持,含糊道:“那就六两,不能再少了!”
“不行,只能给你二两!”
林三柱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的对他挑了挑下巴:
“你要是不同意,我们就去官府告发你卖孩子给人殉葬。
到时候你被关进了大牢,那些曾经眼红你发横财的人会如何欺辱你的妻儿。
你应该心里有数!”
白丰收想到自己为了跟陈家搭上线,打听了不少人。
甚至还花两个铜板子,请算命先生为白招弟捏造了一个跟陈家大公子十分相合的假八字。
这些东西,只要县令派人详查,就没有敢说假话的。
只要他蹲了大牢,不说那些眼红他,或者被他欺负过的人。
就赌坊那些讨债的,也能把他妻儿生吞活剥了。
他顿时吓的脸色苍白。
恰逢这时,白家村有人找了上来,大老远呼喊白丰收:
“明日一大早全村逃荒,全凭自愿不强求!”
“什么?逃荒?”
白丰收才带着妻儿躲回到乡下老宅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呢!
要逃荒他得抓紧时间买点家当才是。
顿时也不再纠结,朝林三柱伸出了手:
“二两银子就二两银子!快给钱!”
林三柱听见白家村也要逃荒去,心里也有点慌。
但是并没有动摇他要救下这个小娃娃的决心,当即掏出身上所有的铜板子碎银子,和李秀凑钱。
两人手头上的钱加起来,顶天也就一两银子。
李秀狠狠心,将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了下来。
那是姥姥传给她娘,她娘又传给她的传家宝。
也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嫁妆。
正好一两。
就这么给了白丰收,怪不舍得。
但是,和怀里乖巧的女娃娃相比,她还是觉得人命重要。
一狠心,一咬牙,将银镯子扔给白丰收,就抱着女娃娃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林三柱挑起箩筐跟上,还**般朝白丰收挥了挥拳头。
“你们村的这位小兄弟可为我们作证,二两银子买断这小娃娃与你家一切关系,
以后这孩子就不再叫白招弟,你切莫再来纠缠!”
“呸!一个扫把星赔钱货,谁稀罕!”
他媳妇可一次就给他生了对龙凤胎呢!
儿子闺女都有,谁看得上一个捡来的丫头片子!
白丰收将得到的这二两银子,全都收进自己荷包里,斜楞了来喊他的白俊书一眼,趾高气昂的走了。
回家的路上,林三柱有些懊恼:
“媳妇,都怪我!我应该说一两银子的。
这样你娘传下来的银镯子就不用白白便宜了白丰收那样的人!”
白家村马上就去逃荒了,那两口子自己有一对不满周岁的儿女,不可能带这个女娃娃一起逃荒。
肯定会同意一两银子贱卖给他们的。
李秀也心疼那个银镯子,但那纯属是不想便宜了白丰收,而不是觉得怀里的小女娃娃不值。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银镯子可以再有,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娃娃,错过了可就没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是不知道咱们把这孩子抱回家,家里会怎么想。”
现在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平时不节俭的,连儿子都要养不活了。
他们老林家人口众多,本就消耗大,现在还又带了张嘴回去。
就算大家平时相处和睦,也难免会心里有芥蒂。
林三柱叹了一声,故作轻松道:
“放心,大不了咱们一家四口分出去单过。
反正现在儿子女儿都有了,闺女还是个乖巧机灵的。
咱们既然抱回家,就没有再抛弃的道理。
我以后争取多挣点银子,给你把银手镯补回来。
不,等以后我有钱了,我给你买个金手镯!”
“你这一张嘴,净讨我开心!”
李秀想到自己的儿子虽然有些痴傻,到底没病没灾,身体还算硬实。
丈夫对她也很是疼爱,现在还有了这么可爱的女儿。
她确实该知足了。
人生在世,哪有十全十美的。
失去银镯子的阴郁,也散开不少。
她动容道:“好,那我可等着你给我的大金镯子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林三柱腿一软,连扁担带筐子一起栽进了身后的小河里。
李秀吓了一跳,忙抱着三岁多的小娃娃,往河边探了探身子,想把男人拉上来。
同时不由庆幸,干旱快两年,这小河已经断流了。
此时只有河底的泥沙还比别处稍微湿润松软些。
掉下去不会被水冲走,也没有大危险。
林三柱忙朝李秀挥手:
“别!别和孩子一起掉下来了,我没事。”
他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去拿扁担和竹筐。
脚踩着松软的沙土,像踩在棉花上。
突然,别样的感觉从脚底传来,他立刻顿住身形。
蹲下去开始刨河沙。
刨了没两下,捡出个沾满泥土的圈。
有点点金黄的光从泥土中透出来。
惊的林三柱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他把圈上面的泥土全都清理干净。
镌刻着复杂花纹的黄金手镯在太阳光下耀眼夺目。
差点闪瞎林三柱的眼。
他心脏漏跳几拍,兴奋到说话结巴:
“媳妇!捡,捡到个金的!是金的!”
箩筐和扁担也顾不得拿了。
双手一撑从河床上爬回岸边,拉过李秀的手,就要给她戴上。
可惜圈口太大了,李秀戴不住。
李秀这才看清楚,这是一只与她那银镯子差不多粗细的金镯子。
不光有富贵牡丹的花纹,里面还刻满了福字。
首尾相接,丝毫看不出拼接痕迹,可见其做工之精美。
且,分量比银镯子几乎重了一倍。
那个银镯子一两,这个金镯子岂不是得有二两?
都说一两金十两银。
相当于今天,他们白捡了二十两银子?
夫妻俩兴奋的团团转。
然而兴奋过后,林三柱很快冷静下来。
金手镯的确比银手镯值钱,可那银手镯是李秀祖上传下来的,意义特殊,那是多少钱也比不了的。
夫妻二人商议过后,果断去城里,用这只金镯子换了二十两银子。
又找到白丰收,用银钱将李秀祖传的手镯换了回来。
二人不但发了笔横财,还拥有了一个这么可爱乖巧的女儿。
都高兴的不行。
李秀摸着手腕上失而复得的银手镯,一连在女娃娃后脑勺上亲了好几口。
“那姓白的,竟然敢叫咱闺女赔钱货扫把星。
我看咱闺女有福气的紧。
乖,以后咱不叫招弟,娘不需要你给家里招弟,你这么有福气,就应该叫福宝。
福宝福宝小福宝!你可真是爹娘的小福星。”
女娃娃一直被李秀抱在怀里,往这往那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趴在李秀的怀里睡着了。
听见李秀说话,毛茸茸的小脑袋扭动了一下。
林三柱忙朝李秀做了个“嘘”的手势。
“咱们家小福宝睡着了,别吵醒她!”
“哦,是是是。”
李秀嘴巴兜成一个O型,小幅度朝丈夫点了点头。
伸出一只手护住福宝的小脑袋,加快了回村的步伐。
村口,几个婶子大娘一边摘野菜一边商量逃荒的事。
脸上都带着被岁月蹂躏的沧桑。
见出去卖菜的林老三夫妻,这个点才回来,忐忑不已:
“城里的菜这么难卖了吗?平常半日就能卖,这都快天黑了……”
要是连城里人都跑光了……
或者到了城里人连把子青菜也舍不得买的程度……
他们这些山窝窝里的贫民,就彻底没活路了啊!
林三柱知道村里的婶子大娘们在担忧什么,忙笑着摇了摇头:
“没有,今日还和往常一样,今日回来的晚了,是因为被大风阻了回来的路,阴差阳错买了个小娃娃。”
“哦,原来是买了个小娃娃。”
“之前那阵子风,可不小,差点把我家狗吹天上去!”
“谁说不是,我还以为要下雨了,结果白高兴一场。”
说起那阵大风,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又开始讨论起来。
一扭头看见李秀怀里的小东西抬起了头,大家伙儿才猛地反应过来。
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买了个啥?”
“乖乖!买了个小娃娃啊!活的!要吃饭的!”
“你们……你们两个买了个真的人回来!还是个小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