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南安逸事(多功能扫地机)最佳创作小说全文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16 10: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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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安城的雨季,比往年更绵长恼人。

连绵阴雨冲刷着南疆小城,却洗不净街巷里越来越重的污浊与焦虑。

这一切都源于北境战乱。逃难的流民涌来,挤满城外窝棚,冲得城内秩序摇摇欲坠。

官府面对激增的人口和治安乱象,彻底力不从心。于是,龙门会这类帮派成了“帮手”,凭强硬手段和市井眼线,帮官府维持表面平静。

陈佑明站在龙门会城西堂口的屋檐下,看檐角水珠连串滴落。

这处小堂口,是他升为“红棍”、脱离五爷自立的标志。

雨水砸在青石板的水洼里,溅起杂乱的涟漪,就像南安城的乱局。

一年前,他和林慧逃到这里。如今,他腰间短刀的缠绳已被血浸得发黑,手下也有了十来个弟兄。

今日要去收一笔赌债,欠债的是漕帮罩着的赌坊,而漕帮也跟官府有勾连。

“走吧。”陈佑明声音平静,斗笠边缘的雨水滑下来,他率先踏入雨幕。

城南杏林巷,林慧送走最后一位病人。

她这“慧安医馆”开馆做生意的时间不算长,但名气已在特定人群中传开。

大量流民涌入,娼妓行业畸形繁荣,女大夫的身份让她成了这些苦命人的依靠。

药柜的苦香压下了屋内的霉气。

门口挤着几个粗布衣裳的妇人,都是附近妓院的娼妓。

“都进来吧,外面雨大。”林慧开门,劣质脂粉味、潮气和病气立刻混在一起。

“林大夫,我身上不干净,痒得厉害。”

一个年轻流民女子怯生生地说,“老板娘说再不好就不给饭吃。”

林慧心中叹息,示意她坐下:“别怕,我先帮你看看。”这类病症,她几乎每天都要处理好几例。

恶劣的卫生条件、频繁的接客,使得妇科疾病在这些女子中极度泛滥。

她开药方时,听到她们低声议论,说城西有个从北边逃难来的姐妹,身上溃烂得不忍看,接不了客,怕连累同屋的人,前天夜里偷偷投了河。

雨声渐急,敲打着窗棂。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林慧点亮油灯,整理诊案。

后门传来约定的叩击声。

一个用头巾紧紧包住脸的女子闪身进来,怀里抱着个小小的、毫无声息的襁褓。

她解开襁褓,露出里面的婴儿。其面容扭曲,五官的位置异于常人,皮肤透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

“林大夫,”女子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昨晚生的,接生的婆子都吓跑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敢声张……”

林慧默默接过婴儿,触手一片冰凉。

她仔细检查着,这已是近两个月来她见过的第七个畸形儿了。

频率之高,形态之怪异,远远超出了常理。

她沉默地取出一些铜钱塞给女子,女子千恩万谢,如同逃避瘟疫般匆匆离去。

林慧将婴儿的尸体小心地浸泡在特制的药酒坛中,与其他几个“标本”放在一起。

她的手指微颤,内心感到无力。

城西赌坊,陈佑明解决完麻烦,留下手下收尾,自己带着一身血腥气走进雨里。

他需要冷静一下。

不知不觉,他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走进一家从未光顾过的小酒肆。

几碗劣酒下肚,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

他抬起头,目光无意间扫过墙壁,整个人顿时僵住。

墙上挂着一幅精美绣画,左下角绣着只彩蝶,应是作者的个性印记。

但让他几乎惊得血液凝固的是,画中山径上的两个小人,侧脸、身形、衣饰,分明是他和林慧!那场景和他们一年前逃亡南安的一幕,一模一样!

他猛地起身,一把攥住掌柜衣领,目光如刀:“这画!是谁绣的?”

掌柜面无人色,结结巴巴地回答:“是……是城中的绣画大师,名叫……名叫绣蝶……”

陈佑明扔下酒钱,冲进雨幕。

冰冷雨水打在脸上,他却浑身发烫。

北边战乱未止,朝廷海捕文书或许还在,这个绣蝶到底是谁?

必须找到她!在他的平静生活被彻底摧毁之前!

陈佑明快步回到城西堂口,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他立刻召来自己的弟兄,让他们去查一个叫‘绣蝶’的绣娘。

可连日来,查到的绣娘要么擅长花鸟,要么精于人物,偏没有能绣出他与林慧逃亡景象的。

焦虑像藤蔓缠心,他夜夜难眠,稍有动静就惊坐而起。

一个月后,暴雨夜。慧安医馆的油灯刚熄,急促的叩门声就撕裂了寂静。

开门一看,是浑身湿透、脸色煞白的稳婆刘婶。

她几乎是扑进门来,抓住林慧的手臂,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林大夫!救命啊!快……快去红香院看看翠云!那孩子……那孩子生不出来!胎位倒逆得厉害,血……血都快流干了!眼看就要一尸两命!”

林慧心头一紧,来不及多问,立刻返身抓起药箱,随手披上一件蓑衣,便跟着刘婶冲进了瓢泼大雨中。

红香院在南安城西,是座不算高档的妓馆,此刻后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外,已围了几个惊慌失措的丫鬟和婆子。

厢房内,血腥气、汗味和劣质脂粉味混合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暖湿气流。

床榻上,名为翠云的产妇面色死灰,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角和脸颊。

她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沙哑的嘶吼,身体因剧烈的宫缩而扭曲痉挛。

另外两个稳婆正用力按着她的双腿,脸上写满了恐惧和无措。

“林大夫,您可来了!您快看看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稳婆带着哭腔喊道。

林慧快步上前,掀开那已被鲜血和羊水浸透的被褥。

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产妇的**,并非寻常婴儿的头颅或肢体,而是嵌着一团正在微微蠕动的、难以名状的异物。

它非肉非虫,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带着血丝的黏液薄膜,隐约可见其下环节状的结构。

突然,那团异物剧烈地蠕动了一下,伴随着翠云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一个约莫拳头大小、呈扁椭圆形的物体猛地从产道中被挤出了一部分!它表面有明显的环节,像某种巨虫的腹部。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噗嗤”两声,两根细长、分明如竹节般的、深褐色的虫肢,从那物体下方猛地蹬踹而出,在空中无力地划动!

“啊,妖怪啊!”一个胆小的稳婆尖叫着跌坐在地。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原本意识涣散的翠云却忽然睁大了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种异样的狂热。

她望着那恐怖的产出物,喃喃自语,声音虽弱,却清晰得诡异:“是河神……是河神大人……的孩子……我在梦里见过他……他说……会带我们……脱离这苦海……”

林慧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产道,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冰冷、坚硬,如同覆盖着甲壳!

她咬紧牙关,扣住那鞘翅般的结构,用尽全身力气,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猛地向外一拽!

一个完整的“生物”落在了预备好的布单上。

它有着一个看似正常的人类婴儿头颅,双眼紧闭,五官甚至称得上清秀。

但自脖颈以下,却是昆虫的构造:覆盖着深绿色鞘翅的胸腔,略显扁平的、带有环节的腹部,以及四只纤细的、正在微微蜷缩颤抖的节肢。

这半人半虫的怪物,发出微弱的、类似蝉鸣的嘶嘶声,生命力正在迅速流逝。

房内死寂一片,只剩下窗外哗哗的雨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林慧迅速处理了翠云产后撕裂的伤口,给她用了安神的药物,看着她陷入昏睡。

然后,她用一块厚麻布,将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怪物尸体仔细包裹起来。

回医馆的路,仿佛格外漫长。

雨夜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驱散林慧心头的阴霾。

更让她感到忧虑的是,抱着怀中这足以让常人做一辈子噩梦的东西,她的内心竟然异常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恶心,甚至没有多少怜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和探究。

这种情绪的剥离感,比那怪物的模样更让她不寒而栗。她似乎正在被这世间的灾祸诡异所同化,变得不再是自己。

回到医馆,锁好门。

她在油灯下再次打开包裹,冷静地观察记录这怪物的每一个细节,然后将其放入一个空的陶罐,倒入浓烈的药酒,密封。

当做完这一切,准备洗手时,林慧一阵恍惚,内心止不住地悲伤起来,这世间的一切都无法避免地向异常转变。

她就这么看着墙角那排存放畸形儿的陶罐,静静发着呆。

城南荒山野岭,陈佑明冒雨前行。

雨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山道泥泞难行,但他心中追寻“绣蝶”的焦灼,远比这恶劣的天气更折磨人。

手下弟兄们连日打探毫无线索,那幅绣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寝食难安。

无奈之下,他只能寄希望于弟兄口中那座荒庙里“有些邪门本事”的江湖道士。

荒庙破败,残垣断壁间唯有主殿尚能遮风。

殿内,一灯如豆,映照着一尊斑驳的泥塑佛像和一个蜷在破蒲团上的干瘦老道。

老道须发纠结,面容枯槁,唯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陈佑明径直说明来意,将一锭足色的银子放在地上。

老道瞥了一眼银子,并未收取,只是示意陈佑明近前。

他取出一张画满朱砂符箓的黄纸,口中念念有词,随即将符纸在油灯上点燃。

火焰并非常见的橙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燃烧极快,瞬间化作一小撮带着余烬的灰,落在老道摊开的掌心。

老道对着那撮符纸余烬深吸一口长气,猛地朝陈佑明面门一吹!

陈佑明只觉一股带着檀香和焦糊味的烟气扑面而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旋转。

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雾之中,魂魄轻飘飘地脱离了躯壳,在南安城阴雨连绵的上空盘旋。

他看见脚下熟悉的街巷、河流、屋舍如画卷般掠过,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

这种身不由己的飘荡不知持续了多久,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牵引着他,向着城南某处急速坠落。

在意识即将触及地面的刹那,他感到自己的手似乎猛地攥住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缕极其柔顺、带着若有若无清凉之气的丝线。

幻象戛然而止。

陈佑明一个趔趄,重新感受到了身体的重量和破庙地面的冰冷。

他依然站在原处,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瞬间的眩晕。

但当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时,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其掌心中,赫然安静地躺着一缕泛着幽然光泽、触手冰凉的青丝!

与他幻境中最后抓住的感觉一模一样!

老道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极其嘶哑虚弱,仿佛刚才的仪式耗尽了所有精气:“此物是你自己从因果中抓取的,缘深缘浅,是福是祸,皆是你的劫数。贫道只是开了扇门,剩下的路需得你自个儿去走……”

说完,他便闭上双眼,如同入定,再也不发一言。

陈佑明攥着青丝下山,心神激荡间,竟走岔了路。

等踩进冰冷溪水,他才发现身处陌生山林。

他四顾茫然,雨夜深山危机四伏,陈佑明心知盲目乱闯绝非良策。

他看到山坡上的火光与图腾,心中一动,或许此地主人能指点迷津。于是他叩响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身着赭色麻布长袍、颈挂兽牙项链的老者出现在门口。

他面容布满皱纹,眼神却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便是这部落中德高望重的阿普祭司。

“迷路的年轻人,”阿普祭司的声音苍老而平和,他并未询问陈佑明的身份,目光却落在他紧握的拳头上,“你手中握着不属于此间之物,它引你至此,也乱了你的方向。”

陈佑明心中一震,知道遇上了高人,也不隐瞒,摊开手掌露出那缕青丝,将自己寻找绣蝶、求助道士乃至迷路至此的经过简略说出,并奉上重金,恳请祭司为他占卜这青丝主人的方位。

阿普祭司并未立刻去接银钱,他只是凝视着那缕青丝,手指轻轻掐算,浑浊的眼珠里仿佛有光影流转。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此物牵涉的因果甚深,如藤缠树,非吉非凶,是缘是劫,难说难分。罢了,既然你寻到此处,便是祖灵的指引。”

他让陈佑明进屋,在火塘边坐下,取来一些晒干的草药和不知名的矿石粉末,投入火中。

烟雾缭绕,散发出奇异的气味。阿普祭司闭目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手指在空气中划动。良久,他睁开眼,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语气笃定:

“沿着这个方向,穿过前面那片竹林,你要找的答案,就在那里。记住,年轻人,真相往往比迷雾更刺骨。”

陈佑明郑重道谢,将银钱留在火塘边,再次踏入风雨。

他按照祭司所指,来到一片在风雨中沙沙作响的竹林,而竹林掩映处,隐约透出一点温暖的灯火。

走近一看,竟是一座搭建得极为雅致的竹楼,与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

竹楼之上,一个身着绚丽苗族服饰、头戴精美银冠的少女,正半倚着栏杆,手持一盏纱灯,静静地望着他。

月光透过雨丝,洒在她身上,银饰泛起清冷神秘的光晕。

她容貌极美,美得不带丝毫烟火气,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仿佛洞悉一切的笑意。

最让陈佑明心脏骤停的是,她抬起手,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胸前衣襟上以彩线绣制的一只蝴蝶。

那蝴蝶的形态、翅翼上诡谲的花纹,与酒肆那幅绣画角落里的那只,毫无二致!

陈佑明僵立在雨中,握紧了拳,掌心那缕青丝似乎微微发烫。他终于找到了,这缕青丝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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