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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见琛还是送我到了救助站。
吉普尚未停稳,叶年年就从私家车里走下来。
她褪去一身土气,变得洋气与骄矜,月份不大,却要个佣人时刻搀扶。
她打量完我,笑弯了眼。
“姐,不赶巧,家里唯一的客房被改成婴儿间,我这身子又经不起折腾......你只能住在救助站了。”
“对了,爸让我问候你,他有事不能来。”
我没反应,等着门卫登记。
工作人员出来接我时,陆见琛忽然走向我:“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有需要你就打给我。”
“不用,没有需要。”
我懒得回头。
身后的工作人员小声嘀咕。
“认识陆首长这么大个官,干吗还住在这?”
那年部队慰问演出,陆见琛三言两语,赶跑了纠缠我的高级军官时,我也不会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站在这。
彼时陆见琛是前途无量的陆团长,却对我这个文工团首席舞者一见钟情,甚至婉拒了司令千金的相亲。
人生第一次心动,我甘愿成为他手心的玫瑰。
连爱挑我刺的爸,也对这段关系赞不绝口。
热恋三年,我如愿成为团长夫人。
然而没过多久,叶年年敲响了我家的门,以叶家远房亲戚的身份,求爸帮她逃离农村爱家暴的丈夫。
爸压根不管,只赶她走。
见她手腕上深浅不一的割痕,我心软,帮她重获了自由。
“谢谢你茂姿姐,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我收留她在客房住下。
她卖力干活,可做饭只做爸和陆见琛爱吃的。
陆见琛出任务回来得晚,我都睡下了,她还要在门边守一整晚。
久而久之,爸不再赶她离开,陆见琛也对她有了笑模样。
她常常对我说。
“茂姿姐,姐夫这么优秀,对你又这么好,我要是你一定安心在家,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我觉得很刺耳。
妈为家庭放弃舞蹈,爸却觉得理所应当,导致她郁郁寡欢,早早离世。
我不愿重复这样的生活。
但陆见琛听了很受用,越过我将不会跳舞的叶年年安排进文工团。
几个月后,团里有个出国深造的名额,领导私自填了我的名字。
陆见琛反常地同意了:“放心去吧,家里不需要你操心。”
叶年年也说:“是呀,有我在,一定会照顾好姐夫和大伯的。”
当时我没了顾虑,去了国外。
刚开始,我和陆见琛每周至少通一次电话,可渐渐的,他接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
即便接也推托忙,没说两句便草草挂断。
风言风语传到我耳中,说他跟个女人在街头手牵手。
我后知后觉,打给叶年年。
“不会吧,见琛天天和我在一块,难不成他们说的是我?”
“......什么意思?”
“呵呵,开玩笑的,姐你别乱想。”
这个玩笑与越界的暧昧称呼让我很不舒服。
最后我告知即将回国的消息,请她代为转达。
几天后,深夜。
我出了机场,正站在路边拦车。
叶年年开车着直接撞向我,我躲不开。
陆见琛赶到医院,却忽略一条腿被撞得血肉模糊的我,第一时间抱住叶年年温柔拍哄。
我才意识到,我离开的半年间,他们变得如此亲密。
“病人的腿伤得很重,就算做手术,也很可能落下残疾。”
终于,陆见琛留意到我的存在,愤怒指责。
“年年刚学会开车,你怎么能大半夜差使她一个人开那么远去接你?”
我逐渐明白了什么,浑身冰凉。
“第一,我没有让她来接我,第二,被撞的是我,我要告她蓄意伤人!”
恰在此刻,爸走进急诊室。
他瞥了眼我的腿,把脸板起。
“告什么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你怎么能告你的......亲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