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秦疏通知我,晚上要陪她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晚宴。
“去换身衣服。”她扔给我一张黑色的卡片,“地址在上面,挑一套合身的。”
我看着那张印着顶级男装品牌LOGO的卡片,心脏像是被泡进了苦涩的黄连水里。
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这家店,是我们大学时路过无数次,我却连走进去的勇气都没有的地方。
我曾开玩笑说,等我以后赚大钱了,一定要穿上这里的西装,风风光光地娶她。
她当时笑着说:“我才不要你赚大钱,我就要你。”
如今,她用这样一种方式,提醒着我当初的誓言,也提醒着我如今的卑微。
我没有拒绝,沉默地拿着卡片走出了公司。
按照地址找到那家奢侈品店,报上秦疏的名字,立刻有专属的形象顾问接待了我。
“秦**已经打过招呼了,林先生,这边请。”
顾问领我到VIP室,里面已经挂好了一排崭新的西装。
“这些都是按照您三年前的身材数据准备的,秦**说,您这几年瘦了些,可能需要稍微修改一下肩宽和腰围。”
我的身体猛地一僵。
三年前的数据……她竟然还留着。
她甚至连我瘦了多少都一清二楚。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顾问为我换上一套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地贴合着我的身形,将我这几年因营养不良而显得清瘦的身板,衬托得挺拔了几分。
镜子里的男人,陌生又熟悉。
我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可我知道,那只是个假象。华丽的外壳下,包裹着的,依旧是那个自卑、懦弱、背负着沉重秘密的我。
晚宴设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级酒店的顶楼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我跟在秦疏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她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她就像一个天生的女王,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很快,我看到了一个不想看到的人——程宇。
他今晚也在这里,正和几个看起来身份不凡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看到我们,他立刻举着酒杯走了过来。
“阿疏,你可算来了,张总他们都等你好久了。”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那套昂贵的西装上停留了片刻,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换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
“林助理也来了?看来阿疏对你真是器重,这种场合都带着你。”
秦疏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很快,几个脑满肠肥的老总围了上来,开始了商业互吹和虚伪的敬酒。
“秦总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望尘莫及啊!”
“这位是秦总的助理吧?一表人才!来来来,小伙子,跟我们喝一杯!”一个姓张的老总不由分说地把一杯满的白酒塞到了我的手里。
我几乎从不喝酒,闻到那股辛辣的味道胃里就一阵翻腾。
我下意识地看向秦疏,希望她能替我解围。
然而,她只是站在一旁,端着一杯香槟,神情冷漠地看着,似乎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我明白了,这也是她“折磨”我的一部分。她要看着我在这群人精面前出丑,看着我狼狈不堪。
为了不给她丢脸,为了不让程宇他们看笑话,我咬了咬牙,仰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灌进了喉咙。
**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我强忍着咳嗽的冲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谢谢张总。”
程宇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他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立刻接过话头:“张总,李总,王总,秦总的助理可是海量,你们可得多敬几杯,让他感受一下我们的热情!”
这群老狐狸立刻会意,开始轮番上阵,一杯接一杯地向我敬酒。
他们的言语间充满了各种暗示和挤兑。
“小林啊,在秦总身边做事,没点酒量可不行啊!”
“是啊,以后应酬的场合多着呢,这可是基本功!”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提醒我,我只是个依附于秦疏的跟班。
我别无选择,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下去。
秦疏自始至终都冷眼旁观,没有说一句话,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她就那样站在人群的中心,优雅地和别人交谈,仿佛我只是一个与她无关的陌生人。
我的胃开始剧烈地绞痛,像是有一只手在里面疯狂地搅动。冷汗从我的额头渗出,眼前的水晶灯也开始出现重影。
我知道,我的老胃病犯了。
这是当年我为了赚钱打好几份工,饮食不规律落下的毛病。
我强忍着痛楚,身体微微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程宇显然看出了我的不对劲,他故意走到秦疏身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阿疏,你这个小助理酒量不行啊,脸色都白了。要不要换一个?别在这种场合丢了我们公司的脸。”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酒杯都快要拿不稳了。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倒下的时候——
“砰!”
一声清脆的巨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