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沈巍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丹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
我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收回来。
皇帝,金口玉言!
“怎么?你不愿意?”我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他沉默了片刻,薄唇轻启:“臣,不敢。”
“有什么敢不敢的?朕说赏你,就是赏你。”我大手一挥,尽显帝王霸气,“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我昂首挺胸,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率先走了。
其实我心里慌得一批。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是今天被他护着的感觉太好了,一时头脑发热。
让他给我洗了三年的脚,我给他洗一次,也算……礼尚往来?
回到寝宫,我坐立不安。
脑子里开始预演晚上的情景。
我应该用什么姿势给他洗?水温要多少度?要不要放点花瓣什么的增加情调?呸呸呸,什么情调,我是在完成赏赐!
豆腐看我绕着柱子转了八百圈,终于忍不住“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是不是有病?
有病的是我吗?有病的是这个世界!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我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当沈巍端着那只熟悉的紫檀木脚盆走进来时,我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今天,角色互换了。
宫人们放下东西,依旧是光速撤离。
沈巍像往常一样,跪在脚踏上,准备伺候我。
“等等!”我叫住他。
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脚盆。“脱鞋。”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陛下……”
“别废话,脱。”我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命令道。
他看了我半晌,那眼神复杂得我看不懂。最终,他还是顺从地,缓缓地脱下了那双黑色的官靴。
然后是袜子。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太监脱袜子,心里有点莫名的激动和……好奇。
当他的脚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我愣住了。
那是一双……非常好看的脚。
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脚型完美得像艺术品,完全不像一个常年习武之人该有的脚。甚至比我这个女扮男装的假皇帝的脚还要秀气。
最重要的是,脚上没有伤疤,也没有老茧。
这不科学!
东厂督主,缇骑四出,爪牙遍地,他本人更是武功高强,手上都有薄茧,脚上怎么可能这么……娇嫩?
我蹲下身,鬼使神使地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脚踝。
结实,有力。
“陛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我脸一红,赶紧把手缩回来,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那个……朕是看看你有没有脚气。”
沈巍:“……”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又开始降温了。
“开、开个玩笑。”我讪讪地笑了笑,赶紧把他的脚按进热水里,“水温还行吧?”
他没说话,只是身体绷得很紧。
我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开始给他**。
他的皮肤很滑,手感极好。我一边按,一边胡思乱想。
这家伙,真的是个太监吗?
太监不都应该是娘里娘气的吗?怎么他一身的阳刚之气,身材还那么好?而且,古时候的净身手术,风险很高的吧?他看起来……不像受过那种罪的样子。
我越想越觉得可疑。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我脑海里冒了出来。
该不会……他是个假的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我偷偷抬眼看他。他低着头,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耳根处,似乎有一抹可疑的红晕。
他在……害羞?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因为我给他洗脚,害羞了?
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恶作趣味。
我伸出手指,用指甲,轻轻地,挠了一下他的脚心。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他声音都变了,像是压抑着什么。
“嗯?”我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弄疼你了?”
他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那不再是冰冷的杀意,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灼热的情绪。
“请陛下……自重。”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自重?
我可是皇帝!我在我自己的寝宫里,对我自己的下属,做什么都不过分吧?
我玩心大起,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两只手一起上,在他脚底四处点火。
“沈巍,你很怕痒啊?”我笑嘻嘻地问,“看不出来啊,权倾朝野的沈督主,居然有这个弱点。”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膝盖,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就在我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够了。”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我心惊。
我被他这个样子吓到了。
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点?
“你……你弄疼我了。”我小声**。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控了,慢慢松开了手。我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恼。
我揉着手腕,撇了撇嘴,没说话。
看来这个玩笑,开过火了。
他从水里抽出脚,自己拿过布巾擦干,然后迅速穿上鞋袜,仿佛在逃避什么。
“时辰不早了,陛下早些歇息。臣,告退。”
他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看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盆还冒着热气的水,陷入了沉思。
他今天的反应,太奇怪了。
完全不像那个杀伐果断、冷酷无情的沈巍。
尤其是……他居然会脸红?还会失控?
我那个大胆的猜测,越来越清晰。
我走到角落,把正在舔爪子的豆腐抱起来。
“豆腐,你说,一个男人,如果不是太监,却待在皇宫里,是为了什么?”
豆腐“喵”了一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
还能为什么?
谋权篡位呗。
我打了个冷战。
如果沈巍真是个假太监,那他待在我身边,图的……恐怕不仅仅是东厂督主这个位置那么简单。
他图的,可能是我的龙椅。
或者……我的命。
这个惊悚的猜测,让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我梦见沈巍穿着龙袍坐在我的龙椅上,怀里抱着我的猫豆腐,而我,则被他关在笼子里,每天的任务就是给他洗脚。
太可怕了!
第二天,我看着镜子里自己憔V!S!惨的样子,决定主动出击,试探一下沈巍的虚实。
我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来噶我。
我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骑装,对身边的太监总管王德全说:“去,把沈督主给朕叫来,说朕今日要去西山围场打猎。”
王德全一脸为难:“陛下,这……西山围场久未修葺,恐有危险。再说了,您这身子骨……”
他没说下去,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原主是个药罐子,走两步都喘,别说打猎了。
“废什么话?去叫!”我瞪了他一眼。
我现在虽然也咸鱼,但好歹是个身体健康的现代灵魂,骑个马还是没问题的。
很快,沈巍就来了。
他看到我一身骑装,眼神闪了闪,但什么也没说,只是行礼:“陛下。”
“沈爱卿,陪朕去打猎。”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