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我给女儿张丽家当了十三年的免费保姆。我累出了乳腺癌,正缺8万手术费。
恰好女儿家拆迁,赔了三千两百万。我开口借钱,却被她回绝:“天天就是钱钱钱,
你花钱大手大脚,一个月三百块亲密付额度还嫌不够!八万给你,指不定几天就败完了!
““也就你蠢,爱听医生瞎吓唬,乳腺癌而已,不是非要做手术!”我被她骂出家门,
无奈之下只能将老房子贱卖凑了手术费。签完合同打开手机,
亲家母在朋友圈炫耀天价床垫:“进口智能床垫就是不一样,儿子儿媳孝心无价,
四十万花得值~”我像被扇了一巴掌,愣愣地接通女儿打来的电话:“老不死的,
我给你1000块看病,赶紧回来做饭!”“婆婆还知道感激呢,到底是婆婆比亲妈亲。
”我平静开口:“那你换个妈吧。”01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随即爆发张丽尖锐的怒骂:“你是不是疯了?你吃我的睡我的用我的,
看拿不到钱就翻脸不认人了?”“俊杰晚上有应酬,我要陪婆婆做美容,家里没人做饭!
你倒好,跟我在这儿耍脾气?”我站在房产中介门口,手里攥着刚签完的卖房合同。老房子,
六十八平米,我和老伴住了四十多年。为了凑手术费,我把它卖了,价格压得很低,
只拿到二十万。手机屏幕还亮着,亲家母王彩凤那条朋友圈扎得我眼睛生疼。九宫格照片里,
那张据说是瑞典进口的智能床垫奢华得刺眼,她穿着真丝睡衣躺在上面,笑容满面。
底下第一条评论就是张丽:“妈妈喜欢就好!您辛苦一辈子,才四十二万,
这是我们孝敬您的!”才四十二万。我的手术费,八万。她张丽说没有,说我会败光。转头,
四十二万,给她婆婆买了一张睡觉的床垫。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很久。
久到张丽在电话那头又开始骂:“我告诉你,你再跟我闹脾气,别说八万,
八毛钱我都不会给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肯定是想拿了钱去贴补你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我没有侄子。”我平静地说。“不是侄子就是外甥,
谁知道你有没有背地里拿我的钱去接济别人!
”她声音尖利:“上个月我抽屉里少了五百块钱,是不是你拿的?”我心里一沉。
那五百块钱,是她儿子浩浩学校要交课外活动费,她忘了给,老师催到家里来,
孩子急得直哭。我从自己兜里掏的,那是我这个月最后的五百块退休金。
“浩浩的课外活动费,你忘了给。”我说。“那你也该先问我,不问自取就是偷!
怪不得我婆婆总说你手脚不干净!”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直直扎进我的心脏。
我在她家十三年,买菜的钱一笔笔记得清清楚楚,连一毛钱的塑料袋都算进去。怕她多心,
每次买完菜都把清单贴在冰箱上。现在她说我手脚不干净。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在你家十三年,有没有拿过你一分不该拿的钱?
”她冷笑:“死老太婆,账都是你记的,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话音刚落,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推搡的声音,然后电话里安静了些。“妈,是我。
”这次是女婿李俊杰的声音:“丽丽说话是急了点,但您也理解理解她。我们刚拿到拆迁款,
您这样直接要钱,确实不对。““拆迁款是给我们的家庭发展用的,您这么一开口就要八万,
让丽丽很难办,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多不孝呢。”“俊杰,我不是要,是借。”我重复道,
声音疲惫。李俊杰打着哈哈:“这样吧,我做主,再给您转两千块,你买点药回来,
家里的碗还等着您洗。”李俊杰刚说完,就被张丽一把抢过手机,
骂骂咧咧的声音又刺进我的心:“一个月三百块亲密付嫌不够,我看她就是没事装病骗钱的!
”“仗着是我妈就对我颐指气使,老娘不惯你!”“林秀英我告诉你,不认错你就去死吧。
”“反正你活着,除了给我添堵,也没什么用了。”02电话被挂断后,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中介小伙轻声提醒:“阿姨,您的合同……”我这才回过神,把那份卖房合同折好,
收进用了十几年的旧布包里。包里东西很少:身份证,病历本,还有一张塑封的老照片。
照片上,七八岁的张丽扎着羊角辫,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她爸,
在公园的樱花树下笑弯了眼。那是她爸还在世时,我们一家三口最后的合影。后来,
她爸在工地出事,人没了。赔偿款拿到手那天,我抱着刚上初中的张丽哭了一夜。那笔钱,
我一分没动,全存在一张存折里,封面写上“丽丽上学用”。从此我白天在纺织厂挡车,
三班倒,机器轰鸣震得耳朵快聋了。晚上回家接缝纫零活,一件衣服五分钱,我做到半夜,
手指被针扎得满是窟窿。张丽争气,考上了省城的好大学。学费住宿费,
我一笔笔从那个存折里取。送她上去省城的火车时,我把最后两千块钱塞进她书包夹层。
“丽丽,在学校别省,妈有钱。”她抱着我哭了:“妈,等我毕业赚钱,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我相信了。后来她结婚,生孩子,打电话来说:“妈,我一个人带不过来,你来帮帮我吧。
”我就来了。这一帮,就是十三年。刚到女儿家那年,外孙浩浩才满月。张丽说:“妈,
您有经验,孩子您多费心。”于是那些年,我夜里从来没睡过整觉。孩子一哼唧我就醒,
喂奶、换尿布、抱着哄。白天他们上班,我独自带孩子,洗衣做饭打扫,一刻不停。
可我没怨言。我想着,女儿女婿上班辛苦,我能帮就帮。直到浩浩三岁那年冬天,
我重感冒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疼得下不了床。张丽早上出门前,看见我躺在床上,
皱了皱眉:“妈,您今天能送浩浩去幼儿园吗?我们早上有个重要会议。
”我有气无力地说:“丽丽,妈实在起不来……”最后是李俊杰匆匆把孩子送走的。出门前,
张丽给我倒了杯水放在床头,说了句:“妈,您多喝水,发发汗就好了。”门关上了。
我躺在房间里,第一次觉得,这个我付出了三年的家,好像并不需要。而当天晚上,
张丽下班回来,第一句话是:“妈,浩浩的晚饭……”我说我还难受。她“哦”了一声,
转身去厨房下了点面条。给我端了一碗清汤挂面,上面飘着两片菜叶子。“生病吃清淡点好。
”她自己和女婿,点了外卖,红烧排骨,油焖大虾,香味飘得满屋都是。回忆戛然而止,
去医院的公交车如期到来。我麻木地上车,投币,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王彩凤的朋友圈,这次是段小视频。视频里,张丽正在给婆婆试戴另一条翡翠手镯,
灯光下那抹绿莹莹得晃眼。婆婆笑得合不拢嘴,张丽则对着镜头说:“妈,这个更衬您肤色!
买了!”背景音里,销售员殷勤的声音传来:“**真有眼光,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二十八万八……”视频到这里结束,车子在医院站停下。我慢慢下车,
脚步虚浮地走向门诊大楼。我挂了个急诊号,坐在冰凉的塑料椅子上等待。
候诊区的电视正放着本地新闻。我低着头,盯着自己磨破的鞋尖发呆。
一个熟悉的声音如冰锥,狠狠扎进我伤痕累累的心脏。我猛地抬头,
看见了张丽的采访视频:“拆迁款拿到的第一时间,我们就想到了我们的父母。
”03张丽正对着镜头,语气诚恳:“特别是我的婆婆,她辛苦了一辈子,
把俊杰拉扯大不容易。所以我们第一个决定,就是要让她老人家享享福。”镜头转向王彩凤。
她穿着绣金旗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和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记者适时问道:“那张女士,您对自己的母亲呢?有什么安排吗?
”张丽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闪过一丝厌烦:“说实话,我跟我妈关系一直不太好。
”我的心狠狠一抽。“她这个人,性格固执,控制欲强。”张丽对着镜头,
倾诉苦衷:“我小时候她就管得特别严,我穿什么衣服、交什么朋友、选什么专业,
她都要干涉。我结婚的时候,她也百般阻挠,嫌俊杰家条件不好。”“总爱找事,
今天说这里疼,明天说那里不舒服,其实就是为了引起我们注意。”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而且她花钱大手大脚的,没有节制。我们每个月给她生活费,
她转头就不知道花哪儿去了。这次又说要钱,开口就要八万。”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
在我心上来回割。张丽忘了,她小学被同学欺负,是我一次次去学校找老师理论。她忘了,
她初中早恋成绩下滑,是我陪着她熬夜补习,自己熬出满眼血丝。她忘了,她爸走后,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是我省下自己的口粮,让她顿顿吃饱。说我乱花钱,
可我十三年来贴进她家的退休金,一笔一笔,我都记在本子上。
一共十八万七千六百四十三块五毛。而她们给我的,只有每月三百块的亲密付。电视里,
张丽还在说:“其实我真的希望我妈能跟我婆婆学学。我婆婆就特别体谅我们,
还总是为我们着想……”王彩凤适时接话,拍着张丽的手背:“说真的,
她妈有时候是有点不懂事。上次我就说她,孩子赚钱不容易,当长辈的要体谅,
她还跟我置气……”两人一唱一和,把我塑造成一个不懂事的恶毒母亲。而她们,
是孝顺、包容、委曲求全的好女儿、好婆婆。
候诊区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这当妈的也太过分了。”“就是,女儿这么好还不知足。
”“要八万手术费?不会是骗钱的吧?”我坐在那里,浑身冰凉。电视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明明灭灭。“阿姨?林秀英阿姨?”护士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机械地站起来,
跟着她走进诊室。医生看完我的检查报告,面色凝重:“林阿姨,您这个情况必须马上手术。
您家属呢?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阿姨?
”“我没有家属。”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孩子,没有亲人。
”医生愣了一下:“那……您爱人呢?”“去世了。”“兄弟姐妹呢?”“没有。
”医生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同情:“可是阿姨,这个手术有风险,必须……”“我自己签。
”我打断他,从包里掏出身份证,“我自己签字,自己负责。”医生叹了口气,
拿出手术同意书。我接过笔,在“与患者关系”那一栏,停顿了很久。最后,
我写下两个字:本人。从今以后,我只有我自己。签完字,医生又交代了些术前注意事项,
我麻木地听着,麻木地点头。签完合同书后,我慢慢走到医院门口。秋夜的风很凉,
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我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冲到我面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辣的疼瞬间炸开,我眼前发黑,
踉跄着后退两步。“林秀英,**真敢啊!”张丽狰狞的脸凑到我面前,
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用力往后扯:“你把老房子卖了?那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卖?
”04张丽身后,一群人呼啦啦围了上来。李俊杰皱着眉头站在她旁边,
婆婆王彩凤挽着她丈夫。还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女,大概是他们家的亲戚。五六个人,
把我堵在僻静的小路上。李俊杰先开了口:“房子是大事,您怎么能不跟丽丽商量就卖了?
那是爸留下的,丽丽也有份的。”王彩凤撇撇嘴,声音尖细:“就是啊秀英姐,不是我说你,
背着孩子把房子卖了,这传出去像什么话?”另外几个人跟着点头,眼神里满是鄙夷。
我被围在中间,像被围观的乞丐。张丽见有人撑腰,气焰更盛了。她松开我的头发,
但手指还戳着我的鼻子:“听见没?大家都说你不对!”“林秀英我告诉你,
今天你要么把卖房的钱吐出来,要么咱们就去法院!那房子有我一半!
”路灯昏暗的光照在她扭曲的脸上,我看着她,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来,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这是我的房子,我想卖就卖。丽丽,别这样对妈妈,
妈妈养你不容易。”张丽看清楚我的表情,心中的火焰愈演愈烈:“我真是倒霉死了,
碰上你这个垃圾妈!”“我考上大学那天,同学们都开开心心的,你呢?你在家里哭,
说我跑那么远!”“我结婚,你一张笑脸都没有,就像我嫁了个仇人!”她一桩桩数落着,
每一条都像是刻在她心里的仇。“是,你是给我带孩子了,做饭了,打扫了。
”她声音里带着怨毒,“但那又怎么样?那是你欠我的!你欠我一個正常的人生!
”我嘴角淌着血,浑身发冷。“张丽,你还记不记得,你爸工伤瘫痪?”她愣了一下,
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厂里赔了三万块,你爸躺在床上说,这钱留着,
以后给丽丽上大学用。”“可你爸的医药费,康复费,家里开销,哪一样不要钱?
”“我把那三万块钱,一分一分掰碎了用。”“早上四点起来去菜市场捡菜叶子,
中午去餐馆后厨帮工洗碗,晚上接手工活做到半夜。”“三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没吃过一顿饱饭。瘦到七十斤,月经都停了。”“但我供你上了小学,上了初中。
”“你中考那年,分数够上重点高中,但要交一万八的择校费。”“我跪着求遍了所有亲戚,
借了八千。还差一万,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我去医院卖了血。
”“卖了一次,不够。又卖了一次。”“护士说,阿姨,不能再卖了,你身体扛不住。
”“我说,再卖一次,就一次,我女儿等着钱上学。”“后来钱凑够了,你上了重点高中。
”我说,“你去报到那天,笑得特别开心。”“你说,妈,我以后一定考个好大学,赚大钱,
让你享福。”“我说好,妈等着。”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现在你有钱了,”我哽咽着说,“三千万两百万。”“我不求你让我享福。
”“我只求八万手术费,救我的命。”“你说,我欠你一个正常的人生。”“张丽,
”我哭着问,“那我的命,值不值八万?”漫长的沉默。几秒后,张丽开口了。声音冰冷,
没有一丝温度。“所以呢?”她说,“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是想让我愧疚吗?
”“我告诉你,我不欠你的!”“你生了我,养了我,那是你该做的!
”王彩凤赶紧拍拍她的背,柔声说:“丽丽别气,妈理解你。有些长辈啊,就是不懂事,
总觉得孩子欠他们的。”她丈夫也跟着点头:“就是,养孩子是义务,哪能天天挂在嘴上?
”我被围在中间,听着这一句句颠倒黑白的话。心彻底死了。张丽深吸几口气,
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用力摔在我脚下。“喏!你不是要钱吗?”信封口没封好,
摔在地上散开了,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散落出来。“这里是一万,
滚去医院把你的破手术做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得写欠条。白纸黑字写清楚,
这是我借给你的,以后要还!”所有人都看着我。眼神里有催促,有看好戏的兴奋,
有毫不掩饰的轻蔑。好像在说:看吧,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太婆,终于原形毕露了。
我慢慢弯下腰。膝盖很疼,刚才被她推的那一下可能磕到了。但我还是慢慢地,一张一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