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结婚四十年的老公曾是最闪耀的画家双子星,可只因他一句,
全心全意的创作需要一个安稳牢固的家庭,我便舍弃了画笔,花了半生做他任劳任怨的妻子。
直到他拿到终身成就奖时,
他面对媒体满眼幸福的看向女助理:“我此生最感激的就是我的助理,她不仅是我的缪斯,
更是我作画最得力的助手!”年轻的女助理站在老公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我却彻底被钉在了原地。原来四十年的任劳任怨终究比不过年轻貌美的皮囊,
用尽半生的爱意也敌不过女孩的数日的撩拨。我拖着僵硬的步子手捧鲜花迈上领奖台,
拿过属于老公的话筒:“怎么?原配还在现场,就迫不及待和其他女人调情了?
”……我的话音刚落,陆伯驹的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甚至都不愿伸手接过我送上前的花束。
场面就此僵住。倒是陆伯驹先前还感激的对象唐琳自来熟般接过了我手中的花,
笑道:“这不是师母您在台下,我呢就在台上,师父这是顺便就提了我。
”“您老怎么还和我这种小年轻较真了呢?”唐琳说着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那张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不谙世事的天真,可说出的话却宛若带刺。我弯了弯嘴角,
语带嘲讽:“是啊,我这个和陆伯驹相伴四十载的枕边人,都没你来得近。”“够了!
”陆伯驹终于开口,却是直接冲我怒斥。“真是丢人现眼,
人家唐琳好心给你台阶下你怎么偏偏这么不识抬举?
”说着陆伯驹转向记者道:“贱内就是个家庭主妇没什么文化,
艺术上的确是唐琳帮了我颇多。”“今天我是拿艺术成就奖,
当然要感谢在艺术上帮助我的人。””你们别看唐琳年轻,她可是美院最年轻的教授,
可谓是年轻有为呢!“陆伯驹介绍起唐琳来可谓是侃侃而谈,记者们也十分上道,
见陆伯驹这般捧人也纷纷上前恭维起唐琳来。而我被完全隔绝在人群外,
仿佛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我苦涩一笑,心脏密密麻麻地犯疼。明明今天,
我也当做了是我最荣耀的一天,特地穿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现在,却成了个笑话。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本以为陆伯驹回来后或许会哄我几句。
可他一进门便是对我劈头盖脸地指责。“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你胡闹什么?
要不是唐琳我这张老脸都要被你丢尽了!”“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有人家唐琳懂事!
”陆伯驹说着气愤转身,房门在我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仿佛是在我脸上重重扇了一记。
而跟在他身后进门的儿子看向我也是一脸不满。“妈,爸说的一点没错,
你真是年纪上来了脑子也不清醒了!”“现在好了,
所有人都知道爸的妻子竟然是个目不识丁的家庭妇女!连我也跟着丢人!
”“你说你这办的都是什么事啊?”儿子说完也气哼哼地走了。父子俩如出一辙,
甚至都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没忍住微微颤抖,没一会儿脸上更是一片湿热。
这就是我含辛茹苦照顾了四十年的老公,这就是我拼命生下用心养大的儿子。
直到泪水干透我才站起身来,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陆伯驹的书房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间书房成了家中的禁地的呢?好像是我生下儿子那年,陆伯驹说儿子吵闹影响他创作,
便禁止了我踏入这间书房。便连我要帮他打扫他都免去了。他说:“你身上老是带着油烟味,
会熏到画的。”一句话,让我自此再不敢踏足这间‘圣地’。我按下门把,
一阵淡淡的幽香便闯入鼻尖。而书房内的景象,更是让我不由顿住了脚步。书房内窗明几净,
几朵玉兰花在阳光下盛放,一看便知被照顾得极好。
甚至书案上的那些摆件都无一不透露着精致,有些甚至能看出是有些年头的古董,
被主人擦得极为干净。只是墙上贴的粉色卡通图案的便利贴,却似乎与这些格格不入。
“老师,画画也要按时吃饭,要不然我会心疼的!”“老师,
今天浇花的时候有没有想起我啊,你要好好照顾哦,见花如见我!”“老师,笑一笑,
十年少!“.......整整满墙的便利贴,
那些俏皮的话语让我的脑中不由撞入唐琳那刺眼的笑脸,胸口更是一阵阵窒息。
然而待我转过身,一个更令我窒息的画面便撞入了我的眼帘。案几上是一幅画,
画上的唐琳正笑得一脸灿烂。揪心的疼痛瞬间传来,我死死捂住胸口,泪水已然决堤。
“画画讲究意境,画真人太俗,我不画。”陆伯驹的话语仿佛仍在耳畔。
曾几何时我也曾请求过陆伯驹为我作幅画,当时他便是拿这句话拒绝我的。谁会相信,
这个声名显赫的大画家竟然从未画过自己的妻子。真是可笑。我笑出了声,笑出了泪,
久久停下,看着面前的画,心底涌起一股恨意。“住手!”然而,我的手尚未触及那张画,
一道声音便打断了我。陆伯驹焦急地走近,将我推到一边,
小心翼翼地卷起那幅画冲我不满道:“不是说过不让你进来的吗?
”“你懂不懂什么叫尊重啊?”我嘲讽地看着陆伯驹。“尊重?那你有给我尊重吗?
”“你画别的女人是给我尊重吗?”陆伯驹的面色一沉,
音量也不由拔高:“你一个家庭主妇懂什么!”我看着陆伯驹被洗得一尘不染的绸衣,
他的头发甚至还被精心地染黑过,看上去并不十分显老。他和那窗台的玉兰花一般,
被精心照顾得极好。而我,却早已鬓角霜白,皱纹遍布。“陆伯驹,如果不是当初我放弃了,
我的艺术成就未必低于你!”我愤愤出声,声音里带了恨意。然而陆伯驹却是轻蔑一笑,
满不在意道:“你出去吧。”“今天唐琳要到家里吃饭,你好好准备准备,
就当是给人家赔礼道歉!”“对了,唐琳喜欢吃辣,你多做点辣菜。”我攥了攥手心,
很想问问陆伯驹可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这些年为了迁就他,
家里的餐桌上从来都是清汤寡水,便是如此也要费劲心思做出鲜味,这爷俩才会肯吃。
明明我也爱吃辣,他却从不曾提过做些辣菜。我扯了扯嘴角,心还是很痛,却仿佛早已适应,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待我将最后一盘菜端出,桌上的几人却早已动了筷。
陆伯驹甚至为唐琳夹了一筷子菜笑道:“她别的不行就是做饭强点,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我忍着恶心落座,下一秒唐琳却是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不好意思啊,
我最近胃不好不能吃辣。”女人吐着舌头泫然欲泣,
我还未说什么她却已经摆出一副害怕我生气的模样。陆伯驹直接放下了筷子,眉头紧锁。
“你去重新做一份,要清淡些的。”我未答复,甚至都没有起身的打算。
见状陆伯驹瞪了我一眼还待说些什么,唐琳却抢先开口道:“算了吧不要麻烦师娘了,
都是我不好辜负了师娘的一番好意!““不就是胃疼嘛疼一阵就过去了,我可以吃的!
”说着唐琳便要提筷子,陆伯驹却是抢过她的筷子摔在了桌上,面色阴沉。“妈,
不就是多做两个菜嘛,你平时也做惯了的,干嘛偏偏要惹爸生气,你.......”突然,
一阵碗碟碎裂的巨响打断了儿子的抱怨。我直接掀翻了桌子,对面的陆伯驹和唐琳躲避不及,
身上被溅了不少菜汁。然而陆伯驹没顾上自己,连忙抓起唐琳的手焦急道:“有没有烫到?
”“走,我们去医院!”陆伯驹抓住唐琳的手腕便往外走去,
只不过临出门前阴鸷地看了我一眼。“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回头我再找你算账。
”儿子气哼哼地扫了我一眼也跟着出了门。屋子瞬间安静下来,独留我站在一地狼藉中。
须臾我扯了扯嘴角拨通了一个电话。“老师,有件事我想拜托您。
”陆伯驹是半夜里才回来的,
一向在我面前云淡风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的人一进门便砸碎了一个花瓶。
花瓶在我脚边碎裂,眼前的男人更是一脸暴怒。“你真是心思歹毒啊,
你知不知道一个画家的手对她有多么重要,要不是今天及时就医,
就是砍了你的手都赔偿不过!”我不由嗤笑。今日我看得分明,
那唐琳的手上不过溅了一点菜汁甚至连烫伤都算不上,可陆伯驹却如此兴师动众。
以往我为他洗手作羹汤时手上不知被油溅过多少回,被菜刀切到多少次,
可曾见他有一丝紧张过?我将双手展开在陆伯驹的面前,幽幽道:“陆伯驹,
你看看我的这双手,你可还记得它们也曾经是握着画笔的?
”那双手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清晰可见,陆伯驹神色一顿,
随即瞥过脸愤愤道:“总之你以后不许再针对唐琳!”“她和你不一样,她还年轻,
机会一大把,耽误人前程是要下地狱的,你好自为之!”说完,陆伯驹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
我扯了扯嘴角。陆伯驹啊陆伯驹,所以你是爱着她的年轻吗?这天晚上,
陆伯驹书房的摇铃响了无数遍,可均没有得到回应。从前,
他只要一摇铃我便会将茶水放到他的门口。既不打扰他创作,也满足了他的需求。
甚至于现在我一听到摇**,条件反射地便站了起来。只是从今以后,
我不再为陆伯驹驱使了。第二天儿子便来劝我。“妈,你一大把年纪胡闹什么啊?
你这闹到最后还不是得低声下气地去求爸,本来就是你不对在先啊!”“你听我的,
爸还让你给他端茶送水那是给你台阶下,你就老老实实地别闹了。
”“本来爸就因为给唐**申奖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你就别再给他找麻烦了!
”儿子说完又急匆匆地走了,临走时又补充道:“今天别忘了去接你孙子,昨天就是我接的,
我忙着呢哪有空啊!”我老神在在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嗤笑。唐琳不过二十多岁就要拿奖,
想来陆伯驹在其中走了不少关系,花了不少钱。只是,偷来的东西永远是偷来的,
这个奖唐琳拿不到。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几十年来都不曾有过的舒服生活。
我可以睡到自然醒,可以想出去待多久就多久。不用忙碌地给陆伯驹做一日三餐,
也不用随时待命以他的需求为先。四十年来,我第一次活成了自己。
陆伯驹父子俩本想等着我主动示好,却不想一连好几天我都不为所动。直到一周后,
陆伯驹终于忍不住了。“宋涵玉,今天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老老实实地认错,
然后和唐琳道个歉,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陆伯驹站在我面前,
却连个正视的目光都没给我,仿佛笃定了我一定会按照他说的做般。我没忍住笑出声,
鄙夷地看着他。陆伯驹被我的目光激怒,威严的神情发生了一丝皲裂。“宋涵玉!
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好!那这样就别过了!”陆伯驹愤愤转身,
直到走到楼梯口脚步微顿,见我没有跟上又加快了脚步。显然是怒极了。
陆伯驹当天便搬出了家,我没有阻拦,甚至看他笨拙收拾行李的模样还笑出了声。
就这样又僵持了半个月。直到唐琳的画拿奖这天。时隔半月未见,
陆伯驹看上去比以往更为容光焕发,丝毫没有离了我的狼狈。也是,一个保姆罢了,
换谁当不是当。见到我,
陆伯驹皱了皱眉有些嫌弃道:“你若是来求我和你回去的这种场合不合适,
我告诉你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回去的。“我笑着摇了摇头。“陆伯驹,
从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的?”陆伯驹闻言脸色骤变,眸中立刻迸发出火星。
“宋涵玉,那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的?”“我警告你,你若是敢在今天这种场合闹事,
回去我们就领离婚证!”“到时候儿子也不会认你!你就做个孤寡老太婆没人给你送钟!
“这句话不可谓不恶毒。为了唐琳,陆伯驹竟然敢这么威胁我。见我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陆伯驹以为我是害怕了,便又放缓语气道。“等活动结束了,今天我会回家吃饭。”说完,
陆伯驹又恢复了一贯儒雅的模样朝唐琳走去。我看着陆伯驹和唐琳两人春风得意的模样,
勾了勾嘴角。所有人都知道唐琳拿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这一切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我,又岂能让唐琳如愿?就在唐琳即将接过证书时,我站了起来,
在全场寂静声中指着大屏上的画作高声道:”这幅画是唐琳抄袭的,她根本没有资格拿奖!
“全场瞬间哗然。陆伯驹连忙将脸色发白的唐琳护在身后厉声道:“简直无理取闹,
对不起大家,贱内她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我会赶紧让人把她带走的!”说着,
陆伯驹冲儿子使了个眼色。儿子走到我身边就要拽我,
见我不配合只能凑到我耳边低声道:“妈,你能不能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赶紧走吧!
”就在我和儿子僵持不下时,唐琳站了出来,泪眼婆娑道:“师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