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桌上的六道菜凉得彻底,尤其是那道清蒸鲈鱼,早已没了半分热气,
连鱼肉的鲜香都消散了大半。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不紧不慢地爬到了晚上十一点。
结婚三周年纪念日,陈哲别说回家,连个电话都没回。我攥着手机,
聊天记录停留在下午那条带着期待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吗?今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下面空荡荡的,连个已读回执都没有。十二点半,玄关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陈哲一推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头疼。他扯着领带,眉宇间满是疲惫,
随口抛来一句:“怎么还没睡?”我起身去接他的西装外套,指尖刚触到领口,
动作猛地顿住——一抹玫红色的唇印赫然在目,像一道突兀的伤口,刺得人眼生疼。
那颜色张扬又刺眼,是我从来不会碰的色号。“这是什么?”我的声音压得极低,
怕稍一拔高,就会泄露出抑制不住的颤抖。陈哲瞥了一眼,眉头拧成一团,
语气满是不耐:“还能是什么?应酬呗。客户带的秘书不懂规矩,蹭了下而已。
你天天在家待着,心思能不能别这么龌龊?”“应酬需要接吻?”我追问,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你监视我?”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中了痛处,
“苏晴,我妈说得对,你就是太闲了!整天疑神疑鬼,没事找事!”“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门被他狠狠甩上,震得墙面都似乎颤了颤。我站在客厅中央,
手里还攥着那件沾了唇印的衬衫,布料的触感粗糙,心里却凉得像浇了一盆冰水,
从头冷到脚。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死寂。是个匿名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有些模糊,
却能清晰辨认出是陈哲的车。他侧着身,正低头吻着一个长发女孩,
那女孩的手搭在他的脖子上,指甲涂的,正是同款玫红色。拍照时间: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结婚纪念日,下午三点,我的丈夫,在车里吻着别人。我没有哭,
反而异常冷静地转身走进书房,打开电脑上那个加密文件夹。
:2021年的家庭支出明细、2022年的劳务记录、医疗陪护时间表……三年来,
家里每一笔开销、每一次通水管、每一趟陪婆婆去医院的行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新建了一个文档,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稳得不像话——就像这三年来,
我一笔一笔记下每一笔菜钱时那样:【2023.10.26】确认陈哲出轨。
证据:衬衫口红印(已拍照存档)、车内接吻彩信(已保存备份)。情感损失评估中。
第二天早饭,婆婆张秀英端着粥碗坐下,眼皮都没抬一下,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挑剔:“小晚,陈哲昨天应酬到那么晚,你也不知道炖个汤等他?
做老婆的,就得体贴懂事点。”我把煎得金黄的鸡蛋放到桌上,声音平静:“妈,
昨天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纪念日?”她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你们年轻人就是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过日子,实打实的才重要。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瞬间热络起来:“昨天下午薇薇来公司了,
给陈哲送了煲了四个小时的鸡汤,那孩子,真是贴心又懂事。”我的手顿了顿。林薇薇,
婆婆生意伙伴的女儿,二十五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三个月,
这个名字在这个家里出现的频率,高得让人无法忽视。“薇薇还说,下次要跟我学煲汤呢。
”张秀英夹了一筷子酱菜,语气带着明显的偏爱,“人家可是留学回来的高材生,
还这么谦虚好学。小晚,你得多跟人家学学。”陈哲恰好从卧室出来,听见这话,
顺口接道:“薇薇确实懂事,昨天我胃不舒服,她特意绕路送汤过来。”他坐下拿起筷子,
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对了妈,”他又补充道,
“薇薇说她爸手上有个项目,能介绍给我们公司,我下周约她吃个饭详谈。”“好啊!
”张秀英眼睛瞬间亮了,笑得合不拢嘴,“薇薇这孩子人脉广、有本事,还能帮衬陈哲。
小晚,你看看,这才叫真正的贤内助。你得多学着点,别整天就只会记账。”最后三个字,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我记得刚结婚时,
我提起自己以前做过财务助理,婆婆还笑着说:“那挺好,以后家里开支就交给你记着,
咱们陈家不差钱,但每一分钱都得花在明处。”三年来,我一丝不苟地记着每一笔账,
可在他们眼里,我所有的付出,就只换来“只会记账”四个字。“我吃饱了。
”我放下筷子,起身要走。“等等。”张秀英叫住我,语气不容置疑,“今天周五,
你舅舅一家过来吃饭,准备八个人的菜,海鲜多买点,记得开发票,到时候走公司账报销。
”又是这样。家宴的开销,总要借着公司的名义报销。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转身走向厨房。刚走两步,就听见婆婆压低声音,跟陈哲嘀咕:“你最近多跟薇薇走动走动,
她爸爸那个项目要是能成,咱们公司今年的业绩至少能涨三成……”舅舅一家七点准时到了,
饭桌上倒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张秀英热情地给弟弟夹菜,嘴上却不忘贬低我:“多吃点,
这可是小晚忙了一下午做的,她啊,也就这点做饭的手艺还能拿得出手。
”舅妈笑着打圆场:“嫂子你可真有福气,儿媳妇这么能干,
听说小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也就那样吧。”张秀英摆摆手,
语气里的不屑藏都藏不住,“家里有保姆,她也就是动动嘴指挥指挥。哪像你家儿媳妇,
还在银行上班,那才叫有出息。”明褒暗贬的话术,我早就听习惯了,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饭后,男人们在客厅喝茶聊天,女人们收拾厨房。舅妈一边洗碗,一边悄悄打量我,
半晌才小声问:“小晚,你脸色看着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我摇摇头,没说话。
“有些话,舅妈知道不该多嘴,但实在忍不住。”她擦干净手,犹豫着说,
“昨天我姐妹在商场看到陈哲了,跟一个年轻女孩一起挑首饰,看着挺亲密的……你,
心里可得有个数。”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这个正牌妻子,被蒙在鼓里,
还被要求着“懂事”“体贴”。收拾完厨房,我泡了茶端出去,刚走到客厅门口,
里面的对话就飘进了耳朵里。“陈哲,你跟那个林薇薇,进展到哪一步了?
”是舅舅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就……就一起吃吃饭,没别的。”陈哲含糊其辞,
语气躲闪。“你妈都跟我说了,薇薇那丫头对你有意思。”舅舅笑了起来,语气轻佻,
“要我说,男人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也正常,关键是得处理干净,
别让小晚闹起来。”张秀英立刻接话,语气满是笃定:“她闹什么?
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工作也辞了,离了我们陈家,她根本活不下去。再说了,
薇薇能帮陈哲的事业,她呢?除了记记账、做做饭,还能干什么?”“这倒是实话。
”舅舅附和道,“不过你也得稍微哄着点她,现在离婚,可是要分财产的。”“放心吧。
”张秀英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算计的得意,“我都教陈哲了,把公司账目做漂亮点,
再弄点虚假债务出来,真到了离婚那一步,就让她净身出户,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站在门外,手里托盘上的茶杯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深吸一口气,
转身把托盘放回厨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音功能,已经亮了整整十分钟。
客人走后,已经快十一点了。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开主灯,
只有一盏落地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哲洗完澡出来,看到我还坐着,
眉头一皱,语气不耐:“怎么还不睡?”“我们谈谈。”我的声音很轻,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又谈什么?”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我累了一天,
没心思跟你扯有的没的。”“谈林薇薇,谈你妈教你转移财产,
谈我该怎么‘懂事’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出轨。”客厅瞬间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陈哲的脸色骤然大变,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慌乱:“你……你胡说什么?
”张秀英也从卧室走了出来,披着睡衣,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大晚上的,吵什么吵?
”“妈,苏晴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净说些胡话!”陈哲急忙辩解,试图掩饰。我抬起头,
目光直直地看向这对母子。三年了,
我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们——婆婆眼里永远藏着精明的算计,
丈夫脸上永远挂着理直气壮的自私。“陈哲,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你在哪里?
”我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在公司!还能在哪里?
”他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眼神却不敢与我对视。“你在车里,
和一个涂着玫红色口红的女孩接吻。”我拿出手机,点开那张彩信照片,把屏幕转向他们,
“需要我把照片放大,让你们看得更清楚吗?”陈哲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动了动,
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张秀英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照片,立刻皱起眉头,
语气带着强词夺理:“这能说明什么?不过是角度问题!小晚,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多疑,捕风捉影?”“还有这个。
”我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件衬衫,领口的玫红唇印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刺眼夺目,
“要不要我把这件衬衫送去做DNA比对,看看这是谁的口红印?”“苏晴!
”陈哲恼羞成怒,音量陡然拔高,“就算我有点越界,那又怎么样?
我每天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你在家享清福,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找点安慰怎么了?
”“找点安慰。”我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说得可真轻巧啊。”“那你想怎样?”张秀英在沙发上坐下,摆出一副谈判的姿态,
语气带着威胁,“小晚,妈是过来人,跟你说句实话,男人在外应酬,逢场作戏在所难免。
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个家还能好好维持下去。要是非要闹——”她顿了顿,
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屑:“你好好想想,你家境普通,父母退休金没多少,
工作也辞了三年了,离了我们陈家,你能活得下去吗?你都**十了,再想重新找工作,
谁还会要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扎在心上。可奇怪的是,我没有觉得疼,
反而异常清醒,清醒得可怕。“所以,”我慢慢站起身,目光扫过他们母子,
“我应该感恩戴德,谢谢你们陈家收留我,给我一口饭吃。然后眼睁睁看着我丈夫出轨,
帮你们做假账转移财产,最后乖乖等着被净身出户?”“你偷听我们说话?!
”张秀英猛地站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恼怒。“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也站直身体,语气冰冷,“妈,您不是一直说我就会记账吗?那今天,
我们就好好算一笔账,算清楚这三年,我到底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转身走进书房,
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便携投影仪。陈哲想伸手拦我,
却被我一个眼神逼退——那眼神太冷了,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投影仪打开,
一束白色的光打在客厅的白墙上。我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第一个文件立刻跳了出来。
“这是2021年,我们结婚的第一年。”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家庭总开支28.7万元,其中——”“你干什么?!
”张秀英气急败坏地冲过来,想要关掉投影仪。“妈,让她说。”陈哲突然开口,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我倒要看看,她能算出什么花来。
”我没理会他们的闹剧,继续操作电脑,
:【2021-2023家庭劳务汇总】一、家政服务类日常保洁:三年1095天,
每天2小时,累计2190小时,市场价50元/小时,
合计10.95万元;三餐**:每天3小时,累计3285小时,
市场价60元/小时,合计19.71万元;衣物洗熨:每周10小时,
156周累计1560小时,市场价40元/小时,合计6.24万元。
二、家庭管理类财务记账、账单支付、税务协助:每周6小时,
156周累计936小时,财务助理市场价80元/小时,
合计7.49万元;亲友关系维护:节日选礼、日常联络,每月8小时,
36个月累计288小时,行政秘书市场价60元/小时,
合计1.73万元。三、特殊服务类医疗陪护:婆婆腰椎治疗陪诊23次,
每次4小时,累计92小时;丈夫胃病住院陪护2次,每次72小时,
累计144小时;日常买药、预约挂号,每月2小时,
36个月累计72小时;陪护市场价80元/小时,合计2.46万元。
情感陪护/矛盾调解:调解婆媳、夫妻矛盾27次,每次2小时,
累计54小时;日常倾听疏导、情绪安抚,
按最低标准计100小时;心理咨询市场价300元/小时,
按亲属关系折后计,合计1.54万元。四、机会成本辞职前月薪8000元,
三年累计28.8万元(个人损失,不计入劳务费,仅作参考)。
劳务费用总计:48.78万元。最后那个数字,被我加粗、放大,牢牢占据了整面墙,
刺眼得让人无法忽视。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张秀英张着嘴,
半天合不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陈哲抱着胳膊的手,也悄悄垂了下来,
脸上的讥讽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四十八万……”张秀英终于反应过来,
尖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敢置信,“苏晴!你疯了吗?!
做家务是女人的本分!你居然敢跟我们算钱?!你还有没有良心?!”“本分?
”我缓缓转向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妈,您去年做腰椎手术,我陪床四天三夜,
端屎端尿、擦洗**,那是本分?陈哲胃出血住院,我日夜守在病床前,
熬汤喂药、不离不弃,那是本分?您让我用公司名义报销家宴开支,做阴阳账本偷税漏税,
那也是本分?”我一句句追问,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空气里,掷地有声。
“这三年,我记的每一笔账,都在这里。”我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图片,
“买菜的小票、家电维修的收据、医院的挂号单、缴费凭证……还有,妈,
您每次让我买奢侈品却开公司发票的凭证,我也都一一留着。”张秀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恐惧。“你到底想干什么?”陈哲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虚。“不是我想干什么。”我关掉投影仪,客厅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落地灯的光晕还在,“是你们一直说,
我‘只会记账’、‘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没什么用处’。那好,我们就按市场规则来,
该算的账,一笔都不能少。”我拿起手机,快速操作了几下。
“我刚才已经把这笔48.78万元的劳务费账单,发到了家族群,
也转发给了舅舅和几位叔伯。”我抬头看向张秀英,她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既然要算清楚,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
我这三年到底‘吃了你们多少’、‘住了你们多少’。”“你——!
”张秀英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抢夺,
语气冰冷:“所有证据我都已经上传云端备份,删不掉也改不了。妈,您要是敢动手,
我现在就报警,家暴也是违法行为,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派出所说道说道。
”陈哲猛地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苏晴!你真要撕破脸是吧?行!
离婚!我告诉你,你一分钱都别想拿到!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离婚可以。”我面无表情地说,“但在这之前,我们得先清账。48.78万,
零头我可以不计较,就按48万算。现金还是转账?现在就能办。
”张秀英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做梦!你嫁到我们陈家,
我们供你吃供你穿,把你当祖宗一样伺候,你还敢要钱?我告诉你,你现在跪下给我道歉,
我还能让陈哲再给你一次机会。不然——”“不然怎样?”我笑了,
这是我这几天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笑容里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让我净身出户?妈,
您教陈哲伪造债务、转移财产的那些话,我都录下来了。需要我现在放给警察听听,
让他们评评理吗?”客厅里再次陷入死寂,静得能听到心跳声。陈哲瞪大眼睛,
满脸的不敢置信:“你……你录音了?!
”“从你们在客厅商量怎么让我净身出户那一刻起,就录了。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清晰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我教陈哲了,公司账目做漂亮点,再弄点债务出来。
真到那一步,让她净身出户。”】【“放心,她闹不起来。离了我们陈家,她活不下去。
”】录音戛然而止。我看着面无人色的婆婆,和一脸惊恐的丈夫,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2、那晚的摊牌,
最终以张秀英突然晕倒草草收场。120呼啸而至时,老太太直挺挺地躺在客厅沙发上,
眼睛紧闭,嘴唇发紫,一副气绝身亡的模样。可我看得真切,她垂在身侧的手指,
在没人注意的间隙,轻轻动了一下。我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
没有拆穿——都到这份上了,再演戏,也不过是自欺欺人。救护车拉着警笛远去,
陈哲红着眼睛瞪着我,语气里满是威胁:“苏晴,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病历我会去查。”我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证件,语气平静无波,“是真病还是装病,
医院的诊断报告说了算。”我只收拾了一个行李箱。衣服、化妆品这些身外之物,
丢了可以再买,但那个装着所有账本、录音、照片备份的U盘,我贴身藏在衣服里,
寸步不离。闺蜜周薇的车早已等在小区门外,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房子。
曾经,这里的灯火是我心中最温暖的慰藉,如今再看,不过是个困住我三年的牢笼,
一个充满算计和背叛的战场。“真决定了?不再想想?”周薇一边发动车子,
一边担忧地看着我。“嗯。”我望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心里没有丝毫波澜,“三年,够了。
该醒了。”车子刚开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家族群里的消息像潮水一样涌来:【舅妈】:“小晚你太不懂事了!
怎么能把你婆婆气进医院?”【大伯】:“听说你跟陈哲要48万劳务费?
你是不是疯了?简直不可理喻!”【表姐】:“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陈家养了你三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他们的?”我没回复,只是默默截图保存。
然后点开另一个聊天窗口——那是我昨晚连夜创建的“证据库”云端相册,
已经邀请了三位做律师和记者的大学同学共同查看。我把截图上传,标注:“舆论抹黑开始,
记录一。”车在周薇的公寓楼下停住,这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不大却温馨,
成了我接下来反击的根据地。分居第三天,陈哲发来一条微信:“我妈出院了,
医生说是气急攻心。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过来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直接把消息删了,连回复的欲望都没有。我注册了一个新的抖音号,
ID叫“晚晚的账本”。不露脸,只以手部出镜,背景是干净整洁的桌面,
摆着账本和一堆票据。第一条视频,我选在凌晨两点发布,标题直白又戳心:《结婚三年,
我做了一本价值48万的账》。视频里,我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那些泛黄的票据,
一边用平静的语调说道:“很多人都觉得,家庭主妇的劳动不值钱,甚至不算劳动。
今天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如何把看似无偿的家务劳动,量化成具体的价值。
”“就拿一线城市来说,住家保姆月薪8000到12000,
专业营养师单次咨询500到1000,家庭财务顾问时薪200起,
医疗陪护一天也得300以上……把这些服务加起来,一个全职主妇的年劳动价值,
至少在15万以上。”“而我,当了三年全职主妇,也记账记了三年。”我对着镜头,
展示了一部分劳务汇总表格的截图,关键信息打了码,但核心数字清晰可见。“如果有一天,
有人对你说:‘你吃我的住我的,离了我你活不下去。’”镜头慢慢推近那本厚厚的账本,
封面上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我轻声说:“请一定记得,你付出的每一分钟、每一份心血,
都有它应有的价格,不该被轻视,更不该被抹杀。”发布视频时,
我随手充了100块DOU+,定向推给了同城30到40岁的女性用户。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直接卡得死机,半天反应不过来——99+的私信和评论,
播放量已经冲到了87万,点赞量突破12万,转发也有3万多。
评论区彻底炸了:【用户38192】:“姐妹太懂我了!我前夫也总说我在家享清福,
离婚时我也列了家务清单,他看完脸都绿了!”【晴天娃娃】:“求表格模板!
我也要开始记账,把自己的付出都记下来!”【法律咨询张律师】:“从法律角度来说,
家务劳动补偿在离婚诉讼中是可以主张的,但需要充足的证据支撑,视频主的做法非常专业。
”当然,也有不少刺耳的声音:【用户9987】:“算计得这么清楚,还结什么婚?
说白了就是想讹钱吧?”【平凡人生】:“做点家务就要钱,现在的女人怎么这么物质?
婚姻里谈钱,太伤感情了。”我一条条翻看着评论,
把那些极端的、带有攻击性的评论截图保存。然后立刻剪了第二条视频,
标题直接回应:《回应几个问题:为什么我要“算计”?》。这次,我没有露手,
只是放了一段经过变声处理的音频,但内容清晰可辨:“你放心,她闹不起来。
离了我们陈家,她活不下去。”“公司账目做漂亮点,再弄点债务出来。真到那一步,
让她净身出户。”音频结束后,黑屏上缓缓出现一行白字:“当你发现,
你掏心掏肺对待的‘家人’,正在处心积虑地算计你、想让你一无所有时,记账不是算计,
是自卫。”这条视频一经发布,彻底引爆了网络。分居第七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苏**吗?我是林薇薇。”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颤抖。
我正在整理诉讼材料,笔尖顿了顿,语气平静:“有事?”“我想和你见一面。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手里有一些陈哲的东西,我觉得你应该需要。”“时间,
地点。”我没有多余的废话。“明天下午三点,中山路的漫咖啡。我穿米白色外套,
坐在靠窗的位置。”挂了电话,我立刻查了这个号码,实名认证确实是林薇薇,25岁。
我在社交媒体上搜到了她的账号——海外留学背景,
朋友圈里全是高级餐厅、奢侈品、艺术展,看起来光鲜亮丽,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主。
她最新一条朋友圈是昨天发的,只有一句话:“有些人,表面光鲜亮丽,内里却肮脏龌龊。
”配图是一束凋谢的红玫瑰,花瓣散落一地。我截图保存,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准时赶到漫咖啡。林薇薇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穿着一件米白色外套,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她比照片上看起来瘦很多,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气色很差,完全没有朋友圈里的光彩照人。“苏**,我就不绕弯子了。”我刚坐下,
她就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是陈哲这两个月和我交往期间,
给我转账的记录,一共23万8千块,每一笔都有凭证。
还有……他和其他女人的聊天截图,也都在这里面。”我没有立刻接文件袋,只是看着她,
开门见山:“你的条件是什么?”“聪明。”她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
只有浓浓的疲惫和嘲讽,“我要你保证,这些东西只能用来对付陈哲和张秀英,
不能用来起诉我,也不能把我的名字曝光出去。我也是受害者——陈哲骗我说,
他已经和你离婚了。”“他说的话,你就信?”我反问。“张秀英给我作证的。
”林薇薇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个老女人,亲口跟我说,
你和陈哲感情早就破裂了,正在办离婚手续,让我多‘关心’陈哲,
还说只要我怀了陈哲的孩子,就让我进公司管理层,以后陈家的产业也有我的一份。
”她说着,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张秀英那尖细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薇薇啊,
你放心,苏晴那边我会尽快解决,你抓紧时间怀上孩子,最好是个儿子,
到时候陈家的一切都是你的,陈哲也得听你的。”背景音里,
还能听到陈哲附和的声音:“妈说得对,薇薇你放心。”录音结束,
林薇薇的眼神变得冰冷:“我上个月真的怀孕了。可陈哲得知后,第一反应就是让我打掉,
说现在公司正在融资,离婚官司也还没打完,不能有私生子影响公司形象和他的声誉。
”我看着她,这个二十五岁的女孩,眼里燃烧着和我三个月前一样的愤怒、屈辱和不甘。
“药流那天,他说有重要客户要陪,去打高尔夫了。
”林薇薇从包里拿出一张医院的诊断报告,推到我面前,“这是我的病历。还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