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过,人一辈子总会碰上那么几件邪门事。比如我,季川,一个身高一米八三的纯爷们,
现在正穿着我妹的粉色毛绒睡衣,缩在女生宿舍的床上,瑟瑟发抖。对床,我们学校的校花,
宁瑶,刚洗完澡,带着一身香喷喷的水汽坐到我旁边,特自然地搂住我的肩膀。“晓晓,
跟你说个秘密。”我僵得像块冻肉。晓晓是我妹,季晓。“我,我好像喜欢上一个男生了,
你帮我分析分析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两颗星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大哥,不,大姐,我是个男的!我哪会分析这个!
我只会分析我那打野兄弟为什么万年上不了白金!1“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我掐着嗓子,发出的声音又细又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宁瑶一点没怀疑,
反而更兴奋了,凑得我更近,那股馨香一个劲儿往我鼻子里钻,搞得我脸颊发烫。
“他叫陆泽,篮球校队的队长!个子特高,打球的时候帅炸了!”陆泽?我眼皮子一跳。
这世界**小。陆泽,我每周都跟他约球的哥们儿。他要是知道我男扮女装潜入女寝,
还跟他暗恋的女生当“闺蜜”,他不得把我腿打折了。“就今天下午,
他不是投进一个三分绝杀吗?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天啊,我当时就觉得,
那球不是投进了篮筐,是投进了我心里!”宁瑶捧着脸,一脸陶醉。我心说,姐们儿,
那球是我传的。“那,那挺好啊。”**巴巴地憋出一句。“好什么呀!”她突然垮下脸,
“他好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进球以后,眼睛一直往咱们拉拉队这边看,
可专注了。我们队里有个叫周莉莉的,长得特好看,身材也好,肯定是在看她。
”我差点没忍住。哥们儿,他是在看我。我当时穿着拉拉队的队服给我妹凑数,
他估计是想看看我这个一米八三的“大码”拉拉队员到底是谁。我绞尽脑汁,
模仿着我妹平时安慰人的语气:“别瞎想,说不定……说不定他是在看你呢?”“看我?
”宁瑶愣了一下,随即脸颊飞上一抹红晕,“真的吗?”“真的真的,
你比那个周莉莉好看多了。”我昧着良心说。其实周莉莉也挺好看的,
但我现在是我妹的“闺蜜”,立场得坚定。宁瑶被我哄得心花怒放,抱着我的胳膊晃来晃去,
“晓晓,你真好!我就知道你最向着我!”我这身鸡皮疙瘩。这一切还得从三天前说起。
我那双胞胎妹妹季晓,为了抄近道去图书馆,一脚踩空,从台阶上滚了下去,光荣骨折。
人是没什么大事,但她正好处在申请一个重要奖学金的关口,要求全勤,一天都不能断。
于是,在我妈“晓晓的未来就靠你了”的眼泪攻势下,我,季川,临危受命,
穿上我妹的裙子,戴上假发,含泪替她上学。为期一周。今天是第一天,
我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圆寂了。正聊着,宁瑶忽然停了下来,鼻子在我脖子边嗅了嗅,
像只小狗。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立正。“晓晓,”她疑惑地开口,“你今天用的什么洗发水?
怎么有股……”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有股淡淡的……松木味儿?
还挺好闻的,像男生的味道。”2我大脑飞速运转,冷汗都快下来了。“那啥,新买的,
叫什么……中性森林款,男女都能用!对,男女都能用!”我急中生智,胡说八道。
“这样啊,链接推我,我也想试试。”“……好,好的。”我心虚地应着,
寻思着待会儿上哪儿给她编一个链接去。幸好,宿舍另外两个姐妹回来了,
打断了这场要命的对话。一个叫张琪,短发,风风火火的。另一个叫李思思,戴着眼镜,
文静秀气。她们看到我,都热情地打了招呼。“晓晓,你今天啦啦队表现不错啊,
就是个子高了点,在一群女生里鹤立鸡群的。”张琪一**坐下,大大咧咧地说。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张琪压低声音,“我听说,
『灭绝师太』最近要搞突击查寝,专门查咱们这栋楼,大家小心点。
”“灭绝师太”是她们给宿管阿姨取的外号,据说铁面无私,抓违章电器一抓一个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别这么倒霉吧?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整个宿舍的灯全灭了。
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不是吧!说来就来!”张琪惊叫一声。紧接着,
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钥匙碰撞声,还有一个女人中气十足的吼声,由远及近。“开门!
宿管科!例行检查!”咚咚咚!敲门声跟催命符似的,砸在了我们宿舍门上。
我魂都快吓飞了。这要是被抓到,我一个大男人在女生宿舍,
明天就不是上学校头条那么简单了,我可能会直接被扭送派出所,罪名是变态。“快快快,
躲起来!”宁瑶反应最快,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拽起来,不由分说地就把我往她的床上推。
“阿姨肯定会看每个床铺,你躲我被窝里,我挡着你!”黑暗中,
我被她连拉带拽地塞进了被子里,
一股女孩子特有的、混合着沐浴露和体香的味道将我整个包裹。我的心跳得像打鼓。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光射了进来。3“都睡了?
”“灭绝师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是啊阿姨,明天有早八,
都睡得早。”张琪的声音听上去还算镇定。手电筒的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
落在了宁瑶的床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鼓囊囊的被子上。我的身体彻底僵住,
连呼吸都忘了。我能感觉到宁瑶也紧张了起来,她挡在我身前的手臂绷得紧紧的。
“这被子怎么回事?”师太的声音充满了怀疑。“瑶瑶睡觉不老实,喜欢抱着被子团成一团。
”李思思小声解释道。“是吗?”师太的脚步声向我们这边靠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廉价洗衣粉的味道。完了,
这下死定了。我闭上眼,已经开始思考明天新闻的标题了——《震惊!
某高校一男子男扮女装潜入女寝,竟是为了……》就在这时,宁瑶忽然翻了个身,
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妈……别闹……让我再睡会儿……”那声音软软糯糯的,
带着撒娇的意味。脚步声停住了。过了几秒,师太“哼”了一声,“年纪轻轻,
一点规矩都没有。”然后,脚步声远去,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宿舍重归黑暗和寂静。
足足过了一分钟,张琪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终于走了。
”灯也重新亮了起来。我从被子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瑶瑶,你牛逼啊!影后级别的演技!”张琪对着宁瑶竖起了大拇指。宁瑶也松了口气,
拍着胸口,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的红晕,“我也是急中生智。”她转过头看我,
关切地问:“晓晓,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我能没事吗?我差点就社会性死亡了。
我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我兜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了一下。我心里一惊,
手忙脚乱地掏出来。是条微信消息,来自我的沙雕室友,大鹏。点开一看,我眼前一黑。
“川儿,你死哪去了?辅导员带人查寝了!你再不回来咱俩都得被记大过!”4我头皮发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女寝这边刚躲过一劫,男寝那边又着火了。我必须立刻回去!可是,
现在宿舍楼已经锁门了,我怎么出去?“那个……我,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想去一趟厕所。
”我找了个借口,捂着肚子站起身。“去吧去吧,用我陪你吗?”宁瑶问。“不用不用,
我一个人就行。”我逃也似的冲出宿舍,直奔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我们男生宿舍就在对面那栋楼,直线距离不到五十米。我看着窗外那根粗壮的下水管道,
心里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干了!为了不被记大过,为了我妹的奖学金,
为了我下半辈子的清白,今天我季川就是蜘蛛侠!我把假发和裙子塞进旁边的消防栓箱里,
换上我提前藏好的自己的衣服,然后深吸一口气,翻出了窗户。夜风吹得我一哆嗦。
我手脚并用地抱着冰冷的管道,一点一点往下挪。这辈子都没这么**过。
好不容易爬回了我们宿舍楼下,我又手脚并用地顺着另一根管道爬了上去。
等我推开我们宿舍的窗户翻进去时,整个人已经累得像条死狗,身上还沾满了灰尘和铁锈。
大鹏看到我这副尊容,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川儿,你……你掉粪坑里了?
”“别提了,”我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说我在厕所拉肚子,拉到虚脱。
”辅导员果然还在,看到我这副“惨状”,不仅没批评我,还语重心长地让我注意身体,
别吃坏了东西。总算是有惊无险。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又换上女装,
偷偷溜回了女生宿舍。宁瑶她们已经去上课了,还很贴心地给我留了份早餐。我心里有点暖。
下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我正埋头苦吃,忽然感觉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我一抬头,
就看到宁瑶一脸担忧地看着我。“晓晓,你手怎么了?”我低头一看,
才发现昨天晚上爬水管的时候,手心被磨破了好几处,现在还渗着血丝。我心里一慌,
正想编个理由,一个高大的身影就笼罩了过来。“同学,我能坐这儿吗?
”一个熟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我猛地抬头,对上了陆泽那双带着探究的眼睛。
他……他怎么过来了?而且,他正死死地盯着我的脸。“同学,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5我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办?怎么办?陆泽是我们院的风云人物,
不仅是校队队长,成绩还好,人缘也好。平时我和他也就是在球场上有点交情,
他对我这张脸,应该不至于熟悉到一眼认出来的地步吧?我抱着最后一丝侥幸,低下头,
用头发挡住脸,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陆泽学长!”宁瑶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脸颊瞬间就红了,“你……你怎么会过来?”“我过来找个朋友,看到你们就过来打个招呼。
”陆泽的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我,“这位是?”“她是我最好的闺蜜,季晓。
”宁瑶热情地介绍,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我,“晓晓,这是陆泽学长。”我头皮发麻,
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我能感觉到陆泽的视线像X光一样,要把我从里到外看穿。
我完蛋了。我今天就要暴露了。我死定了。就在我准备放弃抵抗,
等着社会性死亡降临的时候,陆泽忽然开口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恍然大悟。
“季晓……”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笑了,“你真的……”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真的跟你哥长得一模一样。”轰——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崩塌了。
他……他说什么?我哥?我什么时候有个哥了?等等!他说的“哥”,
不会就是……我本人吧?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他不会是认出我了吧?!他是在诈我!一定是!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手脚冰凉,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宁瑶也愣住了,她看看我,又看看陆泽,一脸茫然:“晓晓的哥哥?
晓晓,你什么时候有哥哥了?我怎么不知道?”完了。这下是黄泥掉进裤裆里,
不是屎也是屎了。陆泽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等着我出丑。我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我身上。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6绝境之中,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就在我大脑即将宕机的最后一秒,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赌一把!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迎上陆泽的目光,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我掐着嗓子,
力求声音甜美无害,“我哥叫季川,体育系的,很多人都说我们是龙凤胎,长得特别像。
陆泽学长……认识我哥?”说完这番话,我自己都佩服我自己的急智和厚脸皮。
既然你给我挖坑,那我就顺着你的坑,给你再挖一个更大的。果然,
陆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他眼里的探究变成了惊愕,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混乱?宁瑶一听,立刻信了,她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然后崇拜地看着我:“原来你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啊!怪不得呢,
我说你怎么突然变得力气那么大,打球也那么厉害了,肯定是跟你哥学的!
”我:“……”大姐,你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对对对,就是跟他学的。
”我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陆泽的表情更精彩了,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
一个简单的试探,竟然牵扯出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双胞胎哥哥”。他想拆穿我,
但又没有证据。毕竟,我和季晓是双胞胎这件事,除了我们家人和几个老朋友,
学校里确实没几个人知道。他被我将了一军,噎在那里,半天说不出话。看着他吃瘪的样子,
我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变态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我也知道,陆泽这个人,心思缜密,
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已经盯上我了。接下来几天,我必须更加小心。
7自从“龙凤胎哥哥”这个设定被宁瑶接受后,她对我就更加亲近了。
甚至到了一个让我毛骨悚然的地步。她开始把我当成了她的“情感军师”和“恋爱僚机”。
“晓晓,你说,我明天穿这件白裙子去找陆泽,他会喜欢吗?”“晓晓,陆泽喜欢喝冰美式,
我要不要每天给他送一杯啊?”“晓晓,你哥不是跟陆泽很熟吗?你能不能帮你哥问问,
陆泽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我一个头两个大。我怎么知道陆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