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过后。
房内氤氲着暧昧的湿气。
高芸披着官袍,歪在引枕上,漫不经心的问道,“今后,什么打算?”
晏玄亭低头整理中衣,动作一顿,语气淡漠。
“无根浮萍,随波逐流,在下没资格谈论将来。”
高芸挑眉,伸手将人拽进怀里,鼻尖蹭过温热的脸颊。
“愿不愿意跟着我?”
“有我护着,保你这辈子,不用再做浮萍。”
四目相对。
她能清晰的瞧见他眼底翻涌的震惊、欣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前两种情绪她都懂,唯独这失落,她不明白。
“我是贵人的琴师,大人要如何将我讨来。”说话间,晏玄亭的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高芸摩挲着他的下颚,玩味道,“权贵后院,养着大把取乐的伶人。”
“你们几个回京后,不出半年,必被发卖。”
“等你流落到勾栏,我就拿银子,把你赎回来。”
沉默片晌。
晏玄亭抬头,眼中皆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执拗,“在下,不愿意跟着大人。”
“你说什么?”高芸眸色一寒,捏住他的下巴,动作粗鲁。
只要他肯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她不介意给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
可若他不同意……
“瞧不上我,想进京攀高枝儿。”
晏玄亭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
“大人眼里,我想来只要给银子,就会满心欢喜的往人家床上爬。”
高芸啧了一声,松手,轻抚着微肿的薄唇,“继续说。”
“您之所以肯花钱赎我,不是因为喜欢......”
晏玄亭瞥了眼榻上的白绫,语气坚定,“大人放心,日后,即便是刀架在脖子上,在下也不会出卖您。”
高芸手指下移,摩挲着滚动的喉结。
面前人情绪激动,耳朵红的快要滴血,不是假话。
“我知你是个痴情的,既是满心都是我,又在别扭什么。”
“因为在下心窄,瞧不得大人和其他人欢爱。”晏玄亭眼尾泛红,直直的看着她。
高芸一愣,差点被这股醋意呛到。
“无相公子可真会冤枉人!”
她翻身将人压在软枕上,鼻尖抵着鼻尖。
“那晚,我分明把第一次给了你。”
“回到临兴,虽有官场应酬,但却从没做过出格的事。”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发毒誓。”
“不用。”晏玄亭脱口而出。
上一世她隐藏的极好!
直到倒在血泊中,方才向他透露秘密,交代后事。
他伸手探入她的中衣,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声音轻的像叹息,“我也只跟大人好过。”
“若大人能答应,今后只和我一个人好......”
得寸进尺!
高芸心中不悦,但面上却笑的明艳,“好!我答应你。”
此时,立天打雷劈的誓言,反倒显得敷衍。
她琢磨片刻,咬牙道,“日后,我若沾花惹草,你就把我的秘密捅出去,让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晏玄亭摇头。
高芸蹙眉,不耐烦的问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如何,你才会信我。”
晏玄亭怔怔的看着她,眸子里满是认真。
“大人若负我,就让我就用链子把你捆起来,囚在暗无天日的地牢。”
高芸被这番话逗笑了,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囚她?
若是连个小倌都对付不了,她这个武德司暗卫,怕是已经死过八百回了。
“依你所言。我若负你,就让你就把我囚禁起来。”
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答应,先把人骗到手再说。
晏玄亭得了承诺,面露喜色,眼睛亮的惊人。
沉默间。
高芸扯下腰间的玉扣,在酒盅里过了一遍。
作为风月场上的老手,她知道该如何夺回主动权。
“张嘴!”
晏玄亭虽不明其意,但还是乖乖仰头。
玉扣入口,舌尖触到沁凉的玉质,一股酒香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高芸勾唇一笑,拿过玉扣,当着他的面,含入口中。
刹那间,晏玄亭睫毛轻颤,只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烧遍四肢百骸。
片刻后,高芸将玉扣吐出,面不改色的系回腰带。
“瞧见我摸它,就代表我想亲你。”
“要主动凑过来,让我亲。”
晏玄亭没有回答,俯身亲吻。
因为此刻,她的指尖正在摩挲玉扣。
......
一个时辰后,有人敲门。
“二爷,老板让小的传话,琴弦换好了。”
“知道了。”高芸随口打发,并未急着起身。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她从官服里掏出一沓银票,“回京路上,给那婆子打些酒,说些好话,省的她难为你。”
晏玄亭抬手推拒,语气坚定,“我跟大人在一起,不是为了银钱。”
高芸懒得废话,将银票塞到他怀里,起身穿衣。
“这些银子,足够你堵她的嘴,买个清静。”
“到京后,来信报平安。一旦被贵人发卖,马上传信于我,我亲自进京赎你。”
这个麻烦一日漂泊在外,她便一日不得心安。
穿戴整齐,二人下楼。
高芸塞给老板半袋银子,对方心领神会,收入袖中,躬身相送。
门口,马车静候多时。
她将身边人扶进车厢,自己跳上车沿,和车夫并坐。
刚把人送回南院,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巡防营的人就找来了。
“总兵大人请您立刻回营,说有要事相商。”
高芸拱手领命,眼底掠过一丝暗喜。
没想到,这么快就寻到了那伙匪徒的下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