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小陈啊,你看,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这结婚前的最后一道流程,可不能马虎。
”在我和未婚妻周倩倩的订婚宴上,未来丈母娘李凤霞端着酒杯,笑得满脸褶子,
但那双精明的眼睛里,却闪着算计的光。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阿姨,
您说的是。”我强笑着应和。李凤霞放下酒杯,慢悠悠地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啪”地一下拍在桌上。“咱们这边的规矩,除了三十八万八的彩礼,
还得有‘上车礼’、‘下车礼’、‘改口费’……”她指着那张纸,
上面用黑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名目,最后的总计金额,赫然是八十八万!“不多,
凑个吉利数,八十八万。给了这笔钱,倩倩就风风光光嫁给你,咱们两家,也算是有头有脸。
”我脑子“嗡”的一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了凑够那三十八万八的彩礼,
我爸妈已经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还拉下老脸跟亲戚借了一圈。现在,张口又是八十八万?
我看向身边的周倩倩,希望她能说句公道话。毕竟,我们谈了三年恋爱,
我相信她不是个卖女儿的人。可她却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
仿佛这件事跟她毫无关系。“倩倩?”我忍不住喊了她一声。她这才不耐烦地抬起头,
瞥了我一眼,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看**什么?我妈说的就是我们这儿的规矩,
别人家嫁女儿都这样,你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你要是拿不出来,这婚还怎么结?
我可不想嫁过去跟你一起还债,被人笑话死!”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我们当初说好的,不是只有彩礼吗?这八十八万,我上哪儿去凑?”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你的事!”李凤霞一拍桌子,声音尖锐起来,“没钱你结什么婚?打肿脸充胖子!
我告诉你们家,今天这钱要是不给,这婚就别想结了!”周围的亲戚朋友们都看了过来,
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我感觉自己的脸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又烫又疼。
我爸妈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们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屈辱,看着周倩倩,做了最后的努力。“倩倩,我们三年的感情,
就值这八十八万吗?”周倩倩终于收起了手机,她冷笑着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陈默,你别跟我谈感情,谈感情能当饭吃吗?能让我背上最新款的包,穿上名牌衣服吗?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这八十八万,我们不仅婚不结了,
你之前给的三十八万八彩礼,也一分都别想要回来!”“就当是你耽误我青春的补偿了!
”她的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彻底看清了眼前这对母女的嘴脸。
她们不是在嫁女儿,她们是在卖女儿!而我,就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冤大头。就在这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从头到尾都沉默不语的女人站了起来。她是周倩倩的闺蜜,
也是今天的伴娘,许清姿。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通透,
精致的脸上画着淡妆,美得让人挪不开眼。从我认识周倩倩开始,
许清姿就一直以“闺蜜”的身份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
她和咋咋呼呼、虚荣拜金的周倩倩完全不同,她总是安安静静的,话不多,
但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刻,用最温柔的方式化解我和周倩倩的矛盾。此刻,她走到周倩倩身边,
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眉头紧蹙。“倩倩,阿姨,你们别这样,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陈默为了这场婚礼付出了多少,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给我闭嘴!
”周倩倩一把甩开她的手,“许清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你是我闺蜜还是他闺蜜?
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李凤霞也跟着帮腔:“就是!一个外人,插什么嘴!清姿啊,
不是阿姨说你,你就是心太软,才会被男人骗!”许清姿的脸上闪过一丝受伤,
但她还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歉意。那一刻,我心里的天平,彻底倾斜了。我笑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我缓缓站起身,目光从李凤霞和周倩倩贪婪的脸上扫过,最后,
落在了许清姿那张写满关切的俏脸上。“好。”我只说了一个字。周倩倩和李凤霞对视一眼,
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以为我妥协了。“这还差不多,”周倩倩抱着胳膊,重新坐下,
“那你现在就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凑钱,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钱打到我卡上。
”我没有理她,而是径直走到了许清姿面前。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单膝跪地。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原本准备在婚礼上交换的戒指,它在灯光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许清姿**,”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她们不要的彩礼,我给你。
”“她们不肯结的婚,我跟你结。”“你,愿意嫁给我吗?”02整个宴会厅,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堪称荒诞的一幕。
周倩倩的脸,在短短几秒钟内,从得意洋洋变成了震惊、愤怒,
最后扭曲成了一副滑稽的模样。“陈默!你疯了!?”她尖叫起来,
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李凤霞也反应过来,
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小王八蛋!你敢耍我们?你这是当众悔婚!
那三十八万八的彩礼,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回去!”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们。我的眼里,
只有许清姿。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漂亮的眸子里写满了不知所措,
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抖着,显然被我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我能理解她的犹豫和震惊。毕竟,
我们之间,除了是“周倩倩男朋友”和“周倩倩闺蜜”这层关系外,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我的举动,在任何人看来,都像是一场报复周倩倩的闹剧。但我不是。在单膝跪下的那一刻,
我的脑海里无比清晰。这三年来,每次我和周倩倩吵架,都是许清姿在中间调和。我胃不好,
周倩倩从来记不住,每次都是许清姿不动声色地提醒她,让她给我点外卖的时候备注少辣。
我工作压力大,周倩倩只会抱怨我没时间陪她,也只有许清姿会偶尔发来一句“别太累了,
注意身体”。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在这一刻,如同电影画面一般,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
原来,真正关心我的人,一直都在我身边。只是我被所谓的“爱情”蒙蔽了双眼,
一次又一次地选择了无视。我看着许清姿,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和真诚。“清姿,
我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为了报复谁。”“我承认,这个决定很仓促,甚至有些荒唐。
但就在刚刚那一刻,我想得很清楚。”“我不想再把我的真心,
喂给一头永远喂不饱的白眼狼。我想把它交给一个真正懂得珍惜的人。”“我知道,
这对你很不公平。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里。许清姿的眼眶,渐渐红了。她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
有犹豫,有挣扎,但更多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名为“心动”的光芒。
“陈默……你……”她声音哽咽。“许清姿!你敢答应他试试!”周倩倩彻底失控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过来,想把许清姿拽走,“你是我最好的闺蜜!你不能抢我男朋友!
你这个**!”然而,她还没碰到许清姿的衣角,就被一只手拦住了。是我妈。
我那平时温和懦弱的母亲,此刻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她死死地抓住周倩倩的手腕,
眼神冰冷得吓人。“周**,请你放尊重一点!”“我儿子眼瞎,看上了你,
我们老两口也跟着眼瞎,把你们当菩萨一样供着。现在我们不伺候了,
你凭什么还在这里撒野?”“还有这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明天之内,
你们不退回来,我们就法庭上见!”我爸也站了起来,走到了我妈身边,虽然没说话,
但那挺直的腰杆,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周倩倩被我妈的气势镇住了,一时竟忘了挣扎。
李凤霞见状,也冲了上来,想跟我妈撕扯:“反了天了!你们还敢要钱?悔婚的是你们!
该赔偿的是你们!”场面瞬间乱作一团。就在这片混乱中,许清姿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她拨开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在所有人,包括我在内的,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
她却缓缓地,对着我伸出了她的左手。那只手,纤细、白皙,在灯光下仿佛一块上好的暖玉。
然后,她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好。”“陈默,我嫁给你。
”03当那枚冰凉的戒指,稳稳地套在许清姿无名指上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周倩倩和李凤霞的咒骂声戛然而止,她们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呆立在原地,
脸上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错愕和呆滞。周围的宾客们,也都停止了交头接耳,
齐刷刷地将目光聚焦在我们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震惊。我缓缓站起身,
紧紧握住许清姿的手。她的手有些凉,还在微微颤抖,但却异常坚定地回握住了我。
我能感觉到,她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夹杂着无尽的歉意和心疼。“清姿,谢谢你。”我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也对不起,
让你……”“不用说对不起。”许清姿打断了我,她抬起头,
那双美丽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烁着水光,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陈默,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她的目光,
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倩倩。周倩倩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指着许清姿,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背叛,彻头彻尾的背叛!被自己最看不起的穷酸男友,
和自己最亲密的闺蜜,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联手戴上了一顶全世界最大的绿帽子!这种屈辱,
比直接打她一耳光还要让她难受一百倍!“你……你们……”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
脸色惨白如纸,“你们会后悔的!你们一定会后悔的!”说完,
她像是再也无法承受这巨大的打击,捂着脸,尖叫着冲出了宴会厅。李凤霞愣了几秒,
也连忙追了出去,追出去前还不忘回头怨毒地瞪了我们一眼,那眼神,
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闹剧的主角离场,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尴尬。我爸妈走了过来,
我妈拉着许清姿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眶也红了。“好孩子,
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我爸则拍了拍我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复杂。
我知道,他们既为我摆脱了周倩倩那一家子而庆幸,又为我用这种近乎荒唐的方式,
将许清姿卷进来而感到担忧和愧疚。“爸,妈,我们回家吧。”我开口说道。这里,
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我们一家,加上许清姿,就这么在众人的注目礼下,离开了酒店。
外面的夜风很凉,吹在脸上,让我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不少。我爸妈走在前面,
我和许清姿跟在后面,一路无言。直到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许清姿停下了脚步。“陈默,
我……我先回家了。”她低着头,声音很轻。我看着她,月光下,
她单薄的背影显得有些孤单和无助。我心里一痛。“清姿,”我叫住她,
“今晚……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我怕她们……会去找你麻烦。”以周倩倩的性格,
她绝对会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许清姿身上。许清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了,
我回去应付得了。”她抬起头,对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快和你叔叔阿姨回去吧,
他们今天也吓坏了。”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我鬼使神差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我送你。”不容她拒绝,我拉着她,
走向了另一个方向。我妈在后面喊了我一声,我爸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一路上,
我们依旧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她家楼下,我才松开了手。“清姿,”我看着她,郑重地说道,
“今天在宴会上的话,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你可以不来,我不会怪你。如果你来了,我陈默,这辈子都不会负你。
”许清姿的身体轻轻一颤,她没有回答我,只是低着头,快步走进了楼道。
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我的心里,七上八下。我不知道,明天,她会不会来。04第二天早上,
我八点不到就到了民政局门口。我穿上了我最好的一件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紧张得手心一直在冒汗。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八点半,八点四十五,
八点五十九……许清姿,始终没有出现。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我开始嘲笑自己的天真和冲动。是啊,哪个正常的女孩子,会答应如此荒唐的求婚?
她昨天之所以答应,恐怕也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不忍心看我当众下不来台吧。
现在冷静下来,她肯定后悔了。我掏出手机,想给她发个信息,告诉她,没关系,我不怪她。
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就在我准备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
一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是许清姿。
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却比我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美丽。
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我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她……她来了?
许清姿也看到了我,她对我笑了笑,那笑容,像是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她拖着行李箱,快步向我走来。“抱歉,我来晚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
“家里出了点事,耽误了。”“没……没关系。”我结结巴巴地回答,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你这是……”“我把房子退了。
”许清姿的回答,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我脑海里炸开。“什么?
”“周倩倩昨晚带着她妈妈来找我了,”许清姿的语气很平静,
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们骂得很难听,把我的东西都扔了出来,房东也赶我走。
”我的心,猛地揪紧了。我可以想象,昨晚,她一个人,面对那对疯子母女时,
是何等的无助和绝望。“对不起……”我的声音充满了愧疚,“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关你的事。”许清姿摇了摇头,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坚定,
“就算没有你,我和周倩倩的友情,也早就走到尽头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忍让她,
迁就她。我以为,只要我付出真心,总能换来她的真心。但我错了。
”“她从来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朋友,我只是她一个可有可无的跟班,
一个可以随时利用和抛弃的工具。”“所以,陈默,”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昨天说的话,还算数吗?”我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
和那双写满了决绝和勇气的眼睛。我用力地点了点头。“算数!”“许清姿,从今天起,
你的家,就是我的家。”“走,我们去领证!”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