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离开砂影镇,即便是死亡也不例外法则克莱恩镇长免费阅读-没有人能离开砂影镇,即便是死亡也不例外修吉尔小说

发表时间:2026-01-26 11: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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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驾车穿越亚利桑那州的无尽荒漠,只为逃避一场失败的婚姻和更失败的自己。「砂影镇,

欢迎疲惫旅人」的路牌在黄昏中出现时,我的油箱即将见底。镇上的居民热情得诡异,

坚持要我参加当晚的「丰收庆典」。直到我在老沙龙的地下室,

发现一本记录着镇上九十七条法则的皮革册子——而第一条法则写着:「砂影镇只进不出,

此为永恒契约。」一、黄昏入口后视镜里的世界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像一幅被孩子胡乱涂抹后又在太阳下晒化的油画。

我——埃文·卡特——已经在这条笔直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荒漠公路上开了六个小时。

副驾驶座上,萨拉的照片面朝下扣着,我不敢看。离婚文件在手套箱里,

像一具等待埋葬的尸体。车载空调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发出垂死的喘息,此刻彻底沉默,

任由亚利桑那州七月下午四十七度的高温涌入车厢,

将我裹进一层黏腻的、令人窒息的毯子里。更糟的是油表。指针固执地贴在「E」上,

警告灯那猩红色的光,每隔几秒就闪烁一下,像是在倒数我愚蠢人生的最后时刻。

GPS屏幕一片空白,只有不断旋转的加载图标。手机?最后一点电量在半小时前耗尽,

死前屏幕显示「无服务」。我完美地把自己送进了地图上最荒凉的区域之一,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有无尽的仙人掌、风滚草和被太阳烤得发白的天空。就在这时,

前方出现了那个路牌。它歪斜地立在公路右侧,锈蚀的铁杆深深**沙土里。

牌子上油漆剥落,

但字迹仍可辨认:砂影镇-5英里汽油·食物·住宿欢迎疲惫旅人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几乎被锈迹吞噬:「一切服务,价格公道。」希望,如同沙漠中濒死之人看见的海市蜃楼,

虚幻却无法抗拒。五英里。如果我的车能坚持五英里。我祈祷着,踩下油门。

引擎发出一声不情愿的**,但没有熄火。五英里后,公路右侧出现了一条岔路,

铺着陈年沥青,裂缝里钻出一丛丛顽强的杂草。岔路口立着另一个牌子,

这次是木制的:「砂影镇->请减速」。我拐了进去。路面颠簸得厉害,

轮胎碾过破碎的沥青,发出噼啪的声响。路两旁是稀疏的约书亚树,

扭曲的枝干在傍晚斜阳下投出长长的、鬼魅般的影子。影子互相交错,

在沙地上织成一张不断变化的网,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砂影镇」,

这名字突然有了种令人不安的具体感。开了大约一英里,小镇出现在视野里。第一眼看去,

它像是从老西部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布景: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单层或两层建筑,

木制门面,有向外延伸的木板人行道。许多窗户用木板封死,一些招牌摇摇欲坠。

典型的鬼镇——在经济大萧条或矿脉枯竭后被遗弃,任由风沙和时间侵蚀。但细看之下,

又有不同。几栋建筑显然还有人维护,油漆虽然斑驳,但门面还算完整。

街道上虽然空无一人,但没有积满厚厚的沙土。

最显眼的是镇口那个加油站——一个孤零零的、顶部有「德士古」标志的老式油泵,

油漆剥落,但看起来还能用。旁边是一间小小的、贴着可口可乐老式广告的铁皮屋,

窗户后面隐约有灯光。我把车停在油泵旁,几乎能听到引擎如释重负的叹息声。下车时,

热浪裹挟着沙土气息扑面而来,干燥得让人鼻腔发痛。四周一片死寂,连风声都没有,

只有我自己踩在沙砾上的脚步声。加油站的小门开了,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那是个高瘦的老人,穿着褪色的牛仔背带裤和格子衬衫,戴着一顶磨损的牛仔帽。

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皮肤被太阳晒成皮革般的棕褐色,但一双浅灰色的眼睛异常明亮锐利。

他慢慢地、一瘸一拐地走到油泵旁,打量着我,

又看了看我的车——一辆满是灰尘的白色现代轿车,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需要加油?」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部口音,像是很久没说话了。「是的,请加满。」

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还有……能借用一下电话吗?我的手机没电了,

车也出了点问题。」老人没回答电话的事,只是慢吞吞地取下油枪,插入我的油箱。

「现金还是记账?」「信用卡可以吗?」他摇摇头,动作幅度很小。「只收现金。机器坏了。

」他指了指油泵——上面确实没有刷卡槽,只有一个老式的机械计费表。我摸了摸钱包。

还有一百多美元现金。「现金。加满要多少?」「三块五一加仑。」

他说了个高得离谱的价格,但此刻我没得选。计费表开始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像老式钟表。油泵工作时,老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灰眼睛望着街道尽头。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主街延伸到一片低矮的山丘下,夕阳正缓缓沉入山后,

天空被染成一片病态的血橙和暗紫色。镇上的建筑在渐暗的光线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那些阴影似乎比建筑本身更加浓重、更加……具体。「镇上……还有其他人吗?」我问,

试图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沉默。「有。」他简短地回答,目光没有移开,「今晚有庆典。

你赶上了。」「庆典?」「丰收庆典。」他终于转过头看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每年一次。镇上的人都会参加。外乡人……如果碰巧路过,也会被邀请。」「丰收?」

我看向四周荒芜的沙地,「这里……种什么?」老人没有回答。油泵「咔」一声跳停了。

他看了看计费表:「四十美元。」我付了钱。他接过钞票,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

然后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庆典七点开始,在老沙龙。街那头,红色门面的就是。

镇长喜欢来客都参加。」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有种不容拒绝的意味。「镇长?」

「哈罗德·克莱恩。你会见到的。」他收起油枪,「房间的话,可以去『沙漠玫瑰』旅馆,

玛莎夫人经营。就在沙龙隔壁。她会给你钥匙。」「我可能只是加个油就走……」话一出口,

我就知道这不可能。天色迅速变暗,夜晚在沙漠中赶路是自杀行为。而且,车况不明,

我需要检查一下。「夜晚的公路不安全。」老人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砂影镇……很热情。

参加庆典,住一晚,明早再走。」他顿了顿,灰眼睛在帽檐阴影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

「这是为你好。」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铁皮屋,关上了门,

将我独自留在越来越浓的暮色和空旷的街道上。我检查了一下车。引擎过热,

空调压缩机可能烧了,冷却液也不足。确实不适合夜间行驶。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锁上车,

提起随身背包,走向主街。街道两旁的建筑在阴影中沉默着。

辨认出来:杂货店、铁匠铺(现在显然已经不用了)、邮局、一家理发店——旋转柱还立着,

但玻璃窗破了。大多数店铺都黑着灯,门锁着,积着厚厚的灰。但也有例外:「沙漠玫瑰」

旅馆的招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隔壁的老沙龙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

我推开旅馆的门,门楣上的铜铃发出干涩的响声。前台很小,墙上贴着褪色的花朵图案壁纸,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和灰尘混合的气味。一个老妇人坐在柜台后织毛衣,她抬起头,

露出一张和善但布满皱纹的脸,头发银白,在脑后挽成一个髻。「住宿?」她问,声音柔和。

「是的。一晚。有房间吗?」「有,三号房。」她放下毛衣,

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老式的登记簿和一把系着木牌的铜钥匙。「我是玛莎。二十美元,

包含早餐。现金。」我登记了名字,付了钱。她接过钞票时,手指碰到我的手,

冰凉得不像活人。我微微一颤。「你赶上了好时候,」玛莎微笑着说,那笑容很温暖,

但不知为何并未抵达她的眼底,「今晚有庆典。镇长邀请所有客人参加。」又是庆典。

我点点头:「我听说了。丰收庆典?」「是的。」她的笑容加深了些,「我们砂影镇的传统。

很热闹,你会喜欢的。」她顿了顿,「庆典有些……小规矩。镇长会解释。记住,参与就好,

享受气氛。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这话听起来有点怪。「都是这么过来的」?

意思是所有外来客人都被邀请过?玛莎把钥匙递给我:「三号房在二楼走廊尽头。

热水到晚上十点。庆典七点开始,别迟到。镇长不喜欢人迟到。」我接过钥匙,道了谢,

走上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二楼走廊狭长昏暗,只有尽头一扇窗户透进最后的天光。

我的房间在走廊最里面。打开门,房间很小,但干净得过分——床单雪白,地板一尘不染,

木头家具虽然老旧却擦得发亮。窗户对着主街,

可以看到对面建筑的屋顶和更远处黑暗的山丘。我放下背包,走到窗边。街上依然空无一人,

但沙龙里的灯光更亮了,人影在窗户后晃动。我看了看表:六点四十分。该下去了。

二、沙龙庆典老沙龙的门厚重,推开时比看起来更费力。

一股混杂着啤酒、锯末、烟草汗水和某种甜腻香料的气味扑面而来。室内比我想象的大,

长长的木制吧台占据一侧,后面是满墙的镜子和酒瓶。十几张圆桌散落在中央,

一个老旧的木制舞台占据最里面。天花板上挂着煤油灯造型的电灯,光线昏黄摇曳。

已经有二三十个人在场。男人大多穿着牛仔衬衫或工装裤,女人穿着朴素的连衣裙。

他们看起来很……正常。或者说,太正常了。

就像直接从某个上世纪五十年代的照片里走出来的人。他们交谈、喝酒、大笑,

但当门在我身后关上时,所有的声音瞬间停止,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

那感觉像被一群静止的雕像凝视。然后,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啊哈!

我们的新朋友!」人群中走出一个男人。他大约六十岁,身材魁梧,

穿着熨烫平整的牛仔衬衫和黑色背带裤,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热情洋溢的笑容,但那双深陷的蓝眼睛锐利得像鹰。他大步走过来,

伸出手:「哈罗德·克莱恩,砂影镇的镇长。欢迎,欢迎!你一定就是埃文·卡特了,

玛莎跟我说了。」我握了握他的手,有力,干燥,像握住一块木头。「是的,埃文·卡特。

路过这里,感谢你们的……款待。」「路过就是缘分!」克莱恩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转向众人,「朋友们,让我们欢迎埃文!今晚的庆典又多了一位参与者!」

人群发出一阵友善的欢呼和掌声,笑容重新回到他们脸上。但刚才那一瞬间的集体静止,

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我心底。我被引到一张桌子旁坐下,

旁边是一对中年夫妇——约翰和玛丽,他们经营镇上的杂货店(「虽然客人不多,

但足够生活」),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牛仔叫杰斯。啤酒很快就送来了,

装在厚重的玻璃杯里,泡沫丰富,味道……奇特。有点苦,有点甜,还有种说不出的后味。

我口渴得厉害,还是喝了一大口。「庆典是什么?」我问约翰,「庆祝什么丰收?」

约翰是个圆脸、秃顶的男人,笑容可掬。「哦,庆祝……很多。一年的平安,社区的团结,

土地的馈赠。」他举起酒杯,「虽然土地看起来贫瘠,但它总是给予我们需要的。」

这话听起来像背诵。「你们一直住在这里?」我环顾四周,「镇上好像……人不多。」

「砂影镇不大,但历史悠久,」玛丽接口,她是个瘦小的女人,声音轻柔,「有些人离开了,

去寻找……更繁华的地方。但留下的人,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互相照顾。」

「多久一次这样的庆典?」「每年一次,」杰斯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低沉,眼睛盯着酒杯,

「总是在七月的最后一个周五。」他抬起头,看向我,眼神里有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你会记住这个日子的。」这时,克莱恩镇长跳上舞台,敲了敲手里的酒杯。「朋友们!

安静一下!」人群安静下来。「又到了我们一年一度的丰收庆典,」

克莱恩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我们齐聚于此,感谢我们所拥有的,欢迎新朋友的到来,

并期待未来的恩赐。」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按照传统,

我们先享用美食,然后会有分享环节,最后是……最重要的仪式部分。」他拍了拍手,

几个女人从后面的门里推出一张长桌,

上面摆满了食物:烤肉、炖菜、面包、各种看起来新鲜得不正常的蔬菜水果(在这种荒漠里?

),还有一大盆颜色深红、浓稠的汤,散发出浓郁的、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尽情享用!」

克莱恩宣布。人们开始排队取食物。我也跟着队伍。食物看起来很美味,尤其是那盆红汤。

轮到我时,负责盛汤的是一个面色苍白、黑眼圈很重的年轻女人,

她舀了一大勺汤到我的碗里,动作近乎机械。汤很烫,

表面漂浮着一些香草和……小块深色的肉。我回到座位。约翰和玛丽吃得津津有味。

杰斯慢慢地喝着汤,眼睛盯着碗里。我尝了一口汤。味道……难以形容。浓郁,鲜美,

带着丰富的香料味,肉质软嫩。但咽下去后,喉咙里留下一种轻微的灼热感,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金属腥气。也许是某种本地野味?「这是什么汤?」我问。「传统菜式,

」玛丽微笑着说,「用了祖传的配方。我们每年只做一次。」我饿极了,还是吃完了。

啤酒又续了一杯。食物、酒精、室内的温暖和人群的喧闹让我逐渐放松。

也许我只是太紧张了,被离婚和旅途搞得疑神疑鬼。这些人看起来就是偏远小镇的普通居民,

有点古怪,但热情好客。用餐结束后,桌子被推到墙边。人们开始「分享」

环节——轮流讲述过去一年里值得感恩的事情。故事大多平淡:修补了屋顶,

收获了不错的仙人掌果实,孩子学会了骑马……但每个讲述者都显得异常真诚,甚至虔诚。

克莱恩镇长听得非常认真,不时点头。轮到我了。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

「我……我只是路过,」我有些尴尬,「感谢你们的款待。我正经历一段……艰难时期,

这个意外的停留,也许是个喘息的机会。」克莱恩带头鼓掌。「说得好,埃文!

艰难时期总会过去,而社区的支持是最宝贵的。砂影镇也许能给你更多,如果你愿意停留。」

这话让我不太舒服,我只是笑了笑。分享环节结束。克莱恩的表情变得肃穆。「现在,

朋友们,是时候了。请移步。」人们安静地站起来,表情也变了,

从轻松愉快变成了一种专注的、几乎是庄严的神色。他们开始有序地走向沙龙后面的一扇门,

那扇门我之前没注意,隐藏在厚重的帷幕后面。「这是去哪里?」我问约翰。「仪式部分,」

他低声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庆典的核心。你会看到的。」我跟在人群后面。

那扇门后面是一段向下的石头台阶,狭窄陡峭,墙壁上每隔一段插着一支燃烧的火把,

照亮潮湿的石壁。空气变得阴冷,带着泥土和霉菌的气味。我们走了很久,远比我想象的深。

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室。不,更像是一个天然洞穴,被人工扩建过。洞顶很高,

悬挂着更多的火把,照亮中央一片空地。空地周围,沿着洞壁,放置着一圈粗糙的木椅。

人们默默入座。洞穴的尽头,有一个石头垒成的简陋祭坛。祭坛上没有任何神像,

只有一个巨大的、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石盆,盆边刻满了难以辨认的符号。石盆里空着。

克莱恩镇长走到祭坛前,转身面对众人。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

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时而慈祥,时而狰狞。「朋友们,」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带着奇异的回音,「我们又一年齐聚于此。我们遵守古老的法则,维持着砂影镇的存续。

我们奉献,我们收获。我们欢迎新的朋友,让他们了解我们的方式。」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埃文,请到前面来。」我愣住了。为什么是我?约翰轻轻推了我一下:「去吧,镇长叫你。

」我迟疑地站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慢慢走到祭坛前。克莱恩微笑着,

但那笑容在跳动的火光中显得阴森。「埃文,砂影镇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克莱恩缓缓说道,

声音低沉而充满说服力,「我们与这片土地有着古老的契约。土地给予我们庇护,

给予我们所需,而我们……回馈我们的感激,我们的忠诚,以及……偶尔的奉献。」

「奉献什么?」我问,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显得很小。「你所拥有的。」克莱恩说,

「你的时间,你的劳动,你的……存在。留下来,埃文。成为我们的一员。

砂影镇需要新鲜血液。你看看这里,」他张开手臂,「一个社区,一个家庭。

外面的世界充满了破碎和失望,而这里……有永恒的安全。」「我……我需要考虑。」

我后退了一步,背脊发凉。「当然,当然,」克莱恩点点头,「我们不强迫任何人。

但请先了解我们。」他从祭坛上拿起一本厚厚的、封面用深色皮革包裹的册子,看起来很旧,

边角磨损。「这是《砂影镇法则》。我们的生存之道。每一位居民,每一位……访客,

都应该知晓。」他把册子递给我。很沉,皮革冰凉。「今晚你可以阅读它,」克莱恩说,

「明天,告诉我们你的决定。但记住,法则一旦知晓,就必须遵守。这是为了每个人的安全。

」他转身面向人群:「现在,让我们完成仪式。」两个男人走上前,

抬来一只捆住蹄子的山羊。山羊没有挣扎,只是发出轻微的咩咩声,

眼睛在火光中反射着诡异的光。克莱恩从腰间拔出一把古老的、刀身弯曲的匕首。

动作干净利落。山羊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更多声音,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流进石盆。

人群发出一种低低的、满足的叹息。我看着石盆里不断上升的暗红色液体,胃里一阵翻腾。

汤的味道似乎又在喉咙里泛起。「土地畅饮,我们得存。」克莱恩吟诵般说道。仪式结束了。

人们开始默默离开洞穴,沿着台阶返回。我被夹在人群中,

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沉重的《砂影镇法则》,脑子里一片混乱。回到沙龙,

气氛又恢复了「正常」。人们继续喝酒聊天,仿佛刚才地下洞穴里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彻底改变了。这里的「热情好客」之下,

藏着某种黑暗、古老、令人不安的东西。我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克莱恩镇长在门口拦住我,脸上又是那种热情的笑容:「好好休息,埃文。仔细阅读法则。

明天见。」他的灰眼睛在灯光下,像两颗磨光的石子。三、法则与幻象回到旅馆房间,

我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喘气。手里那本皮革册子像一块烧红的铁。我打开台灯,

昏黄的光照亮了封面。没有标题,只有一些凸起的、难以辨认的纹路。翻开封面,

第一页是空白泛黄的羊皮纸。第二页,

用褪色的墨水写着:《砂影镇法则》(砂影镇永恒存续之基石,凡知晓者,必遵之,

违者承受土地之怒)再往下翻,一条条法则罗列出来,笔迹不一,有的工整,有的潦草,

墨色新旧不同,显然是在漫长岁月中陆续添加的。我快速浏览,心脏越跳越快。

法则1:砂影镇只进不出,此为永恒契约。意图离开者,将迷失于沙影之中,归于土地。

法则2:镇长之言即为法则之延伸,必须遵从。法则3:每月满月之夜,

须向祭坛奉献活祭(种类与大小由镇长指定)。

法则4:外来者(未签署契约者)停留不得超过三日。三日内,须决定去留。选择离开者,

依法则1处理。选择留下者,须饮下契约之血(参见仪式附录)。

法则5:不得质疑法则之合理性,不得探究土地之本质。

法则6:新生儿须在第一个月圆之夜受洗于祭坛,饮下混有契约之血的乳汁。

法则7:死亡非终结。遗体须完整奉献于祭坛,其精魄将滋养土地,守护镇民。

(参见「影守者」条目)法则8:土地之馈赠(食物、水、建材等)不得浪费,

须怀感恩之心接受。法则9:若目睹沙影具现(人形、兽形或其他),勿对视,勿交谈,

迅速返回室内直至日出。此为土地之巡逻者。法则10:…我翻到后面,法则越来越多,

越来越详细,

在种什么)、用水、房屋修缮、纠纷解决……甚至包括夫妻房事的频率(「为维持人口稳定」

)。这是一套完全自洽的、封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统治体系。翻到附录部分,

有关于各种仪式的详细描述,包括我刚才看到的「丰收祭」,还有「契约签署仪式」

、「影守者召唤仪式」等等。插图是简陋的线条画,但足够清晰,让人不适。最后几页,

是一些签名和日期。最新的签名是「杰斯·米勒」,日期是去年。往前翻,有许多名字,

有些名字旁边标注了「已归土」或「成为影守」。

我看到了玛莎、约翰、玛丽、加油站老人(他叫埃布尔·斯通)的名字,日期都是几十年前。

克莱恩的名字出现在最早几页,日期模糊不清。所以,镇上的人都是「签署」

了这个可怕的契约才留下的?那些想离开的人呢?「迷失于沙影之中,归于土地」

是什么意思?还有「影守者」。法则里提到,死去的人会成为「影守者」,守护镇子。

我想起白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些异常浓重的、仿佛有生命的阴影……不寒而栗。我必须离开。

明天一早就走。不,现在就走。我冲到窗边,看向街道。一片漆黑,只有沙龙还亮着灯。

我的车停在加油站那边,走过去大概十分钟。我可以趁现在溜过去,开车离开。我抓起背包,

轻轻打开门。走廊一片漆黑,安静得可怕。我蹑手蹑脚地下楼,玛莎夫人的房间在一楼后面,

门缝下没有光。我顺利来到旅馆门口,轻轻打开门。外面冷得超乎想象,

沙漠夜晚的寒意刺骨。街道空无一人,但那些建筑投下的阴影,在微弱的星光下,

显得格外浓重,边缘似乎在缓缓蠕动。是我的错觉吗?我深吸一口气,

朝着加油站方向快步走去。沙砾在我脚下发出咯吱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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