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轩林秀娥是哪部小说的主角 《金寿桃》全文无弹窗
我叫林秀娥，今天我七十。酒店是孙子明轩定的，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我穿着他给我买的红色丝绒旗袍，局促不安地坐在主桌。旗袍的领子有点勒，
像一双无形的手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喘不上气。但我心里是高兴的。我唯一的孙子，出息了。
我是个寡妇，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儿子又走得早，儿媳妇没两年也改嫁了，
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明轩。我背着他下地，抱着他做饭，把他从一个奶娃娃，
养成如今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俊朗青年。为了供他读大学，我卖了老家的祖宅。
为了给他凑首付，我白天在餐厅洗碗，晚上去扫大街。我的背驼了，手也粗糙得像老树皮，
但看到他，我觉得一切都值。「奶奶，别紧张，今天您是主角。」明轩端着酒杯过来，
他身边的漂亮姑娘张薇薇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她身上的香水味很贵，熏得我头晕。
我笑着点点头，手在崭新的旗袍上搓了搓。宴会进行到一半，司仪高声宣布：「接下来，
让我们有请我们今天的大寿星最最孝顺的孙子，赵明轩先生，为奶奶送上他精心准备的寿礼！
」灯光“刷”地一下全打在我身上。我更紧张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明轩捧着一个红木盒子走上台，打开，里面是一只金灿灿、足有我拳头大的寿桃。「奶奶，
您辛苦了一辈子，这只999足金的寿桃，是我的一点心意。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金的！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一块金子。
周围的亲戚朋友发出阵阵惊叹。「哎哟，明轩出息了，这寿桃得好几万吧！」「秀娥婶子，
你这福气，真是羡慕死人咯！」我被这巨大的幸福砸晕了，接过寿桃的手都在抖。沉甸甸的，
压得我手腕一沉。司仪在旁边起哄：「老太太，这可是孙子的一片孝心，
您不尝尝“仙桃”的味道？」我知道是句玩笑话，但那一刻，
我真的觉得这金寿桃闻起来都带着一股甜香。或许是太激动了，或许是想让孙子更有面子。
我鬼使神差地举起寿桃，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张开我所剩不多的几颗牙，
对着那尖尖的桃顶，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咯嘣——」一声脆响。不是桃子的声音，
是我牙的声音。剧痛从牙根直冲天灵盖，我“哎哟”一声，捂住了嘴。
手里的金寿桃也应声掉在地上。“铛啷”一声，清脆得像一记耳光。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地上的“金寿桃”。它没摔扁，而是从中间裂开了。是空心的。
两半黄澄澄的塑料壳中间，滚出来一个小小的、白色的纸盒。上面两个蓝色的大字，
刺眼又醒目。毓婷。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然后，我听到了。噗嗤。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笑出了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那笑声像会传染的瘟疫，迅速蔓延了整个宴会厅。
他们努力憋着，肩膀一抖一抖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我看见明轩的脸瞬间惨白，
他身边的张薇薇则是一脸惊恐，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包。我捂着嘴，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温热的，带着铁锈味。我看着那盒药，又看看满堂宾客想笑又不敢笑的脸，
再看看我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孙子。我这七十年，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一辈子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没来过这么好的地方，也没丢过这么大的人。原来，
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孙子，送我的不是金寿桃，是个藏私房钱和避孕药的空壳子。原来，
我在他心里，就是个老糊涂，一个可以被随意糊弄的工具。原来，我的尊严，
连一盒事后药都比不上。眼泪混着血水，咸的，苦的，涩的。我没哭出声。我只是慢慢地，
慢慢地站起来，走到那个裂开的假寿桃旁边，弯下腰，捡起了那盒药。然后，
我走到明轩面前。他吓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奶……奶奶……我……」我没说话。
我只是把那盒药，轻轻放在他端着的红木托盘里。然后，我转过身，
挺直了我那已经驼了二十年的背，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身后的哄笑声，
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骨头里。疼。但没关系。从今天起，林秀娥，为自己活。
02我没回明轩给我租的那个小次卧。我在一家最便宜的旅馆住下了，一晚上六十块，
被子有股潮味儿。我躺在床上，牙疼得睡不着，半边脸都肿了。手机一直在响，
是明轩打来的。我没接。他开始发微信。「奶奶，您去哪儿了？我错了，您快回来吧！」
「都是张薇薇！她非要把东西放那里面，说最安全！我真不是故意的！」「奶奶，
我找了您一晚上，您接电话啊！」「您再不回来，我明天吃什么？」看到最后一句，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都这个时候了，他担心的不是我疼不疼，不是我伤不伤心，
而是他明天吃什么。我把他拉黑了。世界清净了。第二天，
我去医院把那颗光荣牺牲的牙给拔了。医生说我牙口不好，得种牙，一颗一万二。
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存折，上面是我扫大街攒下的三万块钱，
本来是想留着给明轩结婚包个大红包的。现在看来，得先紧着我自己了。我取了两万四，
给自己种了两颗大牙。虽然疼，但心里舒坦。剩下的钱，我租了个一室一厅的小房子，
就在我以前扫地的那条街附近。房子不大，但朝南，阳光很好。我买了一张新床，
一套新碗筷，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小盆绿萝。看着空荡荡但属于我自己的家，我第一次感觉，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糟。搬家那天，我以前的工友王姨来看我。「秀娥，你这是何苦呢？
跟孩子置什么气，他知道错了不就行了？」我正在擦桌子，闻言笑了笑：「王姐，不是置气。
是我想明白了。」「想明白什么了？」「我养了他二十多年，就像烧一锅水，
我拼命往里添柴，想让它一直沸腾。结果呢，人家嫌我火太大，烫着他了。现在我不添了，
让他自己凉快去吧。」王姨叹了口气，没再劝。新生活开始了。没有明轩的日子，
出乎意料的……清闲。我不用六点起床给他做早饭，不用追在他**后面收拾臭袜子，
不用绞尽脑汁想今天做什么菜才能让他多吃一碗饭。我每天睡到自然醒，
去楼下公园跟着老头老太太们打打太极，回来给自己煮一碗烂烂的白粥，配一小碟咸菜，
吃得心满意足。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明轩找上门了。他瘦了，也憔ें了，胡子拉碴的，
西装皱得像咸菜干。「奶奶！」他一见我就红了眼眶，「我可算找到您了！」
我正在给绿萝浇水，头也没抬：「有事？」「您跟我回去吧！我跟张薇薇已经分手了！
都是她不好！」他急切地表着忠心。「哦，」我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呢？」
「我……我这些天都是吃外卖，吃得胃疼。家里跟猪窝一样，我不会洗衣服，
洗衣机怎么用啊奶奶？」他开始诉苦，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终于放下水壶，转头看着他。
「赵明轩，你今年二十六了。」「你是个成年人，不是个三岁的娃娃。」「饭不会做可以学，
衣服不会洗可以看说明书。实在不行，你还有钱，可以请保姆。」他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用这么冷漠的口气跟他说话。「奶奶……您怎么了？
您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以前是死了，」我指了指我的心口，「七十大寿那天，
被你亲手埋了。现在活着的，是个新生的林秀娥。」我打开门：「慢走，不送。」
他站在门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没再理他，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他用力的拍门声和哀求声。我戴上耳机，打开了楼下买的二手收音机。
里面正唱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怕，至少我们还有梦……」是啊，
我还有梦呢。我的梦，就是再也不要给他当牛做马了。03明轩没放弃。他开始打感情牌。
第一天，他提着一堆我爱吃的菜，在楼下等我。我从公园回来，看都没看他一眼，
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菜篮子翻了，番茄滚了一地，像一颗颗破碎的心。第二天，
他叫来了我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组团来劝我。三姑说：「秀娥啊，孩子还小，
不懂事，你就原谅他吧。」六婆说：「就是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多苦啊，快回家吧。」
我给他们一人倒了杯白开水。「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过得不苦，好得很。倒是你们，
大老远跑来，辛苦了。」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喝了口水，
灰溜溜地走了。第三天，他居然想到了去我以前扫地的地方堵我。
我那天正好跟王姨约了一起去老年活动中心学跳广场舞。他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
眼睛通红：「奶奶，您要是实在生气，就打我一顿！别不理我啊！」
周围扫地的工友们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王姨看不下去了，挡在我面前：「明轩，
你别闹了！你奶奶身体不好，经不起你这么折腾！」「王姨你让开！这是我家的事！」
他冲着王姨吼。我拨开王姨，走到他面前。「赵明轩，你觉得我是在闹脾气？」他愣了愣，
没说话。「我告诉你，我不是。我是在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一字一句地说，「还有，
别再来这里了。我早就辞职不干了。我嫌脏。」我说不清是嫌扫大街脏，还是嫌他脏。
他好像被我眼里的嫌恶刺痛了，松开了手，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我拉着王姨，
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了老年活动中心，音乐正响，一群老头老太太跟着节奏跳得正欢。
王姨拉着我加入进去。我一辈子没跳过舞，手脚僵硬，跟个木偶似的。但跳着跳着，
出了一身汗，心里那股憋了几十年的闷气，好像也跟着汗水一起排出去了。那天晚上，
我破天荒地吃了两大碗饭。躺在床上，我刷着手机，
无意中点进了一个叫“抖乐”的短视频APP。上面什么都有，唱歌的，跳舞的，
还有做饭的。我看到一个美食博主，在视频里教大家做“开水白菜”。那汤清澈见底，
白菜嫩得像朵花。我忽然想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好厨子。我爹是御厨的传人，
我跟着他学了一手好本事。只是后来嫁了人，生了娃，带了孙子，
这手艺就只在方寸大的厨房里，为赵家父子孙三代服务了。明轩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
但他从来不知道，我最拿手的是淮扬菜。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ah。我是不是，
也可以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04说干就干。我花了两百块钱，
买了个最便宜的智能手机支架。又去菜市场，精挑细选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一块冬瓜。
我决定，第一个视频，就做一道“东坡肉”。但我做的，
不是明轩爱吃的那种浓油赤酱的家常版，而是我爹教我的，最正宗的苏式做法。肉要焯水，
刮毛，切成方方正正的麻将块。锅底铺上葱姜，肉皮朝下码好，淋上黄酒、酱油和冰糖，
不加一滴水，小火慢煨两个时辰。做好的东坡肉，色泽红亮，皮糯肉酥，用筷子一夹就散。
我把它盛在白瓷碗里，旁边配上一盅用冬瓜雕成的莲花盅，里面盛着清鸡汤。
我学着视频里的样子，对着镜头说：「大家好，我是秀娥姥姥。今天，
我们来做一道东（dōng）坡（pō）肉（yòu）。」我的普通话不标准，
带着浓重的乡音。但没关系，我对着镜头笑得格外灿烂，露出了我那颗价值一万二的新门牙。
视频发出去，我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差点炸了。一百多个赞，
二十多条评论。「姥姥好可爱！肉（yòu）哈哈哈哈！」「这东坡肉看着也太正宗了吧！
口水流下来了！」「这摆盘，这刀工，姥姥您以前是大厨吧？」「关注了关注了！姥姥加油！
」我看着那些评论，心里热乎乎的。原来，除了被嫌弃，我也是可以被喜欢的。我来了劲头。
第二天，我做了“松鼠鳜鱼”。第三天，我做了“扬州炒饭”，每一粒米都裹着金黄的蛋液。
第四天，我挑战了高难度的“文思豆腐”，把一块豆腐切成了头发丝一样的细丝，
在清汤里散开，像一幅水墨画。我的粉丝，从几十个，涨到几百个，又涨到几千个。
他们叫我“宝藏姥姥”，说我的视频治愈了他们的胃和心。我开始有收入了。
一开始是平台的流量分成，一个月几百块。后来，有商家找我挂链接，
卖我视频里用的同款酱油和砂锅。第一个月，我赚了三千块。第二个月，八千。第三个月，
我赚了两万。比我扫大街一年的收入还多。我给自己换了个大点的房子，买了个烤箱，
还报名了老年大学的书法班。我的生活，变得五彩斑繁。而赵明轩，
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了。我偶尔会从王姨那里听到一些他的消息。
据说他跟那个张薇薇是真的分了，因为他没钱了。据说他工作也丢了，因为他总迟到早退，
业绩一塌糊涂。据说他现在住在一个月五百块的地下室里，天天吃泡面。王姨说这些的时候，
小心翼翼地观察我的表情。我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甚至还有点想笑。你看，没有我给他添柴，他那锅水，不就凉了吗？这天，
我正在直播做一道“水晶肴肉”。直播间里热热闹闹的。「姥姥今天气色真好！」
「这肴肉晶莹剔透的，看着就想吃！」突然，一个ID叫“轩轩永远爱奶奶”的人，
疯狂地刷着礼物。一个“嘉年华”三千块，他一口气刷了十个。整个屏幕都被特效占满了。
我愣住了。直播间也炸了。「**！榜一大哥来了！」「这是谁啊？这么豪横！」然后，
那个ID发了一条弹幕。「奶奶，我是明轩。你别不理我，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05我看到了赵明轩的脸。他申请了连麦，我鬼使神差地点了同意。屏幕一分为二。
我这边是明亮整洁的厨房，身后是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砂锅。他那边是昏暗杂乱的地下室，
墙壁上贴着发霉的报纸，身后是一堆泡面盒子。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头发油得像打了蜡。「奶奶……」他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我错了……奶奶，我真的错了……」他对着镜头，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您回来吧，求求您了……我不能没有您……」我的心，
像被针扎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我关掉了灶上的火，平静地看着他。「赵明轩，
你刷礼物的钱，是哪来的？」他愣住了，眼神躲闪：「我……我找朋友借的……」「是吗？」
我笑了笑，「你还有朋友？」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脸涨得通红。直播间的弹幕疯了。
「我天，这是什么年度家庭**戏？」「这小伙子不就是之前那个送假寿桃的孙子吗？」
「我去！他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活该！让姥姥伤心，报应来了！」我看着那些弹幕，
觉得有些讽刺。「赵明轩，我们谈谈吧。但不是在这里。」我关掉了直播，
给他发了我的地址。半小时后，他出现在我家门口。他看着我宽敞明亮的新家，
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嫉妒。「奶奶，您……您哪来这么多钱？」「我赚的。」我给他倒了杯水，
「不像某些人，只会啃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坐吧，有什么事，说。」
他“扑通”一声跪下了。「奶奶！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原谅我吧！我把工作也丢了，
还欠了一**债，我走投无路了！」他抱着我的腿，哭得像个孩子。要是搁在三个月前，
我肯定心疼得不行，立马掏出我所有的积蓄给他。但现在，我只是觉得吵。
我掰开他的手：「起来说话。欠了多少？」「五……五万……」他小声说。「高利贷？」
他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我心里什么都明白了。「我没钱。」我说，「一分都没有。」
「不！你有！你直播赚了好多钱！那些人说的！」他激动地站起来，「奶奶，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救了你二十六年，换来的是什么？
是一只藏着避孕药的假寿桃，和一句“你再不回来我明天吃什么”。」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每个字都像刀子。「赵明轩，是你先不要我这个奶奶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开始疯狂地扇自己耳光，「啪啪」作响，「奶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钱，我可以借给你。」他眼睛一亮。「但是，要打欠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