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四十三分,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留下蜿蜒的水痕。苏晓的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在堆积如山的案件卷宗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咖啡已经凉透,杯沿留下半圈淡淡的渍痕。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显示。她皱了皱眉,职业习惯让她对深夜的未知来电保持着警惕,指尖在接听键上方悬停了两秒,还是按了下去。
“喂?”
电话那头只有急促的呼吸声,混杂着电流的嘶哑杂音,像坏掉的老旧收音机。
“苏晓。”一个明显经过处理的、失真到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切了进来,语速快而紧绷,“林逸在清河镇失踪了。已经七天。”
苏晓搭在卷宗边缘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张被捏出细碎的褶皱。办公室外走廊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只有她桌前这一小片光晕,将她笼在其中。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她能听见自己陡然变得清晰的心跳。
“你是谁?”她声音压得很稳,听不出波澜,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头发紧。
“去查。别问。”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古怪的、机械般的断续,“他只带了最简单的行李,像是临时起意……但他在镇子西边的旧供销社留下了记号。是你的记号。”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快,随即,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嘟——嘟——嘟——
苏晓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几秒钟后,才缓缓放下手臂。冰凉的机身贴着她的掌心。林逸。这个名字像一枚沉在心底许久的石子,被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骤然搅起,带着陈年的水草和泥沙,翻涌上来。
她靠向椅背,闭上眼。办公室的寂静此刻被无限放大,窗外的雨声,远处隐约的车流,还有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声音。失踪。七天。清河镇。废弃多年的、连导航都未必精准标注的偏远小镇。还有……“你的记号”。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左手边的抽屉。犹豫片刻,她还是拉开了它。抽屉最深处,安静地躺着一只陈旧的铁皮糖果盒,边角的红漆斑驳脱落。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糖,只有几样零碎物件:一张褪色的拍立得相片,几枚早已不再流通的游戏币,还有一枚磨损严重的、边缘刻着歪斜字母的硬币。
指尖触到冰凉的硬币,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那是十二岁的夏天,蝉鸣撕扯着灼热的空气。老槐树的浓荫像一汪碧绿的潭水,罩住树下两个并排坐在石板上的孩子。年幼的苏晓膝盖擦破了皮,渗着血丝,她咬着下唇,眼眶红红,却倔强地不肯掉眼泪。旁边的少年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翻出一枚一块钱硬币,又掏出一把小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