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摊前的曙光小说(完结版)-陈明林静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3 16:2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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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坐在清江边的石阶上,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初秋傍晚的风带着江水特有的腥湿气,穿透他身上那件穿了四年的旧夹克。他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口袋里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四十六万八千。

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盘旋了整整一周,像一群永不散去的乌鸦,黑压压地遮住了所有阳光。

在小县城里,这笔钱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母那套老房子的全款,

意味着儿子从小学到高中的全部花费,意味着他和林静不吃不喝工作八年的收入。三个月前,

他还是亲戚朋友眼中“有眼光、敢闯敢干”的能人。那时比特币涨势如虹,

他听信了一个自称“华尔街归来”的所谓专家的建议,不仅押上了全部积蓄,

还通过网络借贷平台借了二十多万。他记得那个夜晚,他兴奋地搂着林静,

描绘着省城大房子、儿子上私立学校的美好未来。林静当时只是静静听着,

最后轻声说:“我们现在的日子就挺好的。”现在想来,那是她委婉的担忧。

可他当时完全被贪婪和虚荣蒙蔽了双眼。“回家吧。”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却坚定。

陈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妻子林静。她总是能找到他,就像无论他走得多远,

她手里都握着一根看不见的线。“我再坐会儿。”陈明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林静没有坚持,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坐下。她穿着那件米色针织开衫,洗得有些发白,

但很干净。她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看着江面上被落日染成金红色的波纹。

她的平静像一面镜子,照出他内心的惊涛骇浪。“静静,”陈明终于开口,声音哽咽,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林静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温暖,

指尖有常年批改作业留下的薄茧。“人还在,家还在,就不是最糟的。

”“我欠了四十六万...”“我知道。”林静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菜价,

“银行和平台的催款短信我都看到了。我们先回家,爸妈今天过来,我炖了汤。

”听到“爸妈”两个字,陈明的胃猛地缩紧了。推开家门时,饭香和暖意扑面而来。

陈明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母亲王秀兰在厨房帮着小孙子小杰剥蒜。

六岁的小杰看到爸爸回来,光着脚丫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爸爸!

奶奶带来了她自己养的鸡蛋,有这么大!”小杰用手比划着一个夸张的圆。

陈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小杰长得像林静,眼睛大而明亮,

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他曾发誓要给这孩子最好的一切,

现在却连他明年上小学的择校费都拿不出来。“回来啦?”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围裙上沾着面粉,“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父亲关掉电视,

踱步到餐桌前坐下。**今年六十二,退休前是县一中的语文老师,脊背挺直,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在家的衣着也整洁得体。他看了陈明一眼,

眉头微皱:“脸色怎么这么差?又熬夜了?”陈明含糊地应了一声,在儿子旁边坐下。

林静端上最后一道菜——清蒸鲈鱼,鱼身上撒着细葱丝和姜丝,淋着热油,滋滋作响。

饭桌上,父亲难得地谈兴很浓:“今天在公园遇到老李,他儿子在深圳买了第二套房,

一百三十平,啧啧。”他夹了一块鱼肉,细细剔着刺,“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会儿敢闯。

”母亲接话:“可不是,不过人家是名校毕业,在大公司当主管,不一样。

”她给孙子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腩肉,“小杰以后也要好好读书,像你表哥那样。

”陈明感觉嘴里的米饭像沙子一样难以下咽。表哥陈伟,比他大两岁,省城大学毕业,

现在是某外企的中层。从小到大,他一直活在表哥的阴影下。三个月前,

当他自以为投资成功时,第一次觉得扬眉吐气。陈伟甚至主动打电话向他请教投资心得。

现在想来,那通电话里有多少真诚,多少试探,已经分辨不清了。“对了,小明,

”父亲突然转向他,“你上次说的那个数字货币投资,怎么样了?你张叔叔前两天还问我,

说想跟你取取经。”餐桌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母亲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林静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小杰不明所以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陈明放下筷子,

金属与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空气稀薄得不够用。“爸,妈,

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们。”他叙述得很艰难,断断续续,有时需要停下来喘口气。

他讲那个“华尔街专家”的夸夸其谈,讲自己在牛市中的飘飘然,

讲那个看似正规实则漏洞百出的交易平台,讲三个月前的那个早晨,

当他发现平台无法登录、客服电话全部停机时的天旋地转。

“我一共...亏了四十六万八千。”最后,他说出了那个数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死一般的寂静。母亲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一根滚落到地上。她没去捡,

只是直直地看着儿子,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父亲的脸一点点涨红,

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多...多少?”母亲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不像是她的。

“四十六万八千。”陈明机械地重复,“其中二十六万是我们这些年的积蓄,

二十万八千是贷款。”“贷款?”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你借了高利贷?!”“是正规的网络借贷平台,不是高利贷...”“有什么区别!

都要还的!而且利息不会低!”父亲的声音大得吓人,小杰猛地一抖,往妈妈身边缩了缩。

“陈明啊陈明,你三十四岁的人了!我和你妈怎么教你的?脚踏实地!勤劳致富!

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能碰吗?!”“老陈,别这样,先坐下说...”母亲去拉父亲的袖子,

眼泪已经滚了下来。“我能不激动吗?!”父亲甩开她的手,但终于坐下了,双手抱着头,

“四十六万...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你知道我和你妈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了多少钱吗?我们那点退休金,要攒多少年才有四十六万?

!”陈明低着头,盯着桌上那盘红烧肉。琥珀色的汤汁正在凝固,白色的油花一点点浮上来。

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红烧肉。

母亲总是把肥瘦相间的部分夹给他和父亲,自己只吃边角料。他发誓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可现在...“静静知道吗?”母亲转向林静,眼中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儿媳不知道,

也许事情没那么糟。林静点点头,平静地说:“妈,我知道。我们一起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父亲颓然靠在椅背上,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

“这么多钱...就是把我们两个老骨头卖了也不值...”那顿饭剩下的时间,

没有人再动筷子。小杰似乎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安静地扒着碗里的饭。母亲无声地流泪,

父亲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已经戒烟五年了。林静起身收拾碗筷,

瓷器碰撞的声音在压抑的空气中格外刺耳。陈明想帮忙,却发现自己手脚冰凉,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从表皮开始,一寸寸剥落、粉碎。

消息传得比陈明想象得还快。小县城没有秘密。三天后,当陈明鼓起勇气下楼倒垃圾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邻居目光的变化。住在对门的刘阿姨以前总是热情地打招呼,

问小杰的学习,夸林静孝顺,现在却只是匆匆点头,眼神闪烁。楼下开小卖部的老赵,

以前常拉着他下棋,现在见了他就转身整理货架,假装忙碌。最直接的打击来自亲戚。周末,

母亲打电话让他过去吃饭,说大伯一家也来。陈明本能地想拒绝,

但母亲声音里的疲惫让他说不出“不”字。大伯陈建业比父亲大两岁,

早年做生意发了点小财,是家族里最有“分量”的人。他一向看重面子,

喜欢在饭桌上高谈阔论。过去,他对陈明这个考上大学的侄子还算客气,但今天,

陈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不同。“小明来啦。”大伯坐在客厅主位,微微点头,没有起身。

他的目光在陈明身上停留了几秒,那审视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贬值的商品。饭桌上,

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投资风险”。大伯抿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现在这世道,

陷阱太多。我认识一个老板,去年搞什么区块链,赔了两百多万,厂子都抵押了。”“是啊,

不懂的东西不能碰。”堂哥陈伟接话。他今天特意从省城回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

手腕上的表在灯光下闪着冷光。“小明,我听说你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明身上。他感觉喉咙发干,机械地点了点头。“赔了多少?

”大伯母直截了当地问。陈明报出了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数字。

饭桌上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四十六万?!”大伯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哎哟我的天!这够在咱们这儿买套不错的房子了!”大伯放下酒杯,叹了口气:“小明啊,

不是大伯说你,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要脚踏实地。你看小伟,一步一个脚印,

现在在省城有房有车,这才是正道。”陈伟谦逊地笑了笑,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三个月前,当陈明在家庭群里分享“投资心得”时,

这位堂哥私下问他:“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带带哥。”现在,他却成了稳扎稳打的典范。

“现在打算怎么办?”大伯问。“我在找工作,也考虑做点小生意...”陈明低声说。

“生意不好做啊。”大伯摇头,“现在实体经济难。要不让小伟帮你看看,

他们公司还招不招保安什么的?虽然工资不高,但稳定。”陈明感觉脸颊发烫。

他毕业于省城一所不错的大学,虽然不是什么名校,但在县城里也算高学历。现在,

他成了只能做保安的人。“谢谢大伯,我自己再想想办法。”他听到自己说。回家的路上,

夜色已深。陈明没有坐车,一个人走在清冷的街道上。路边的烧烤摊烟雾缭绕,

几个年轻人举着酒杯大声说笑。世界依然热闹,只是这份热闹与他无关了。手机震动,

是陈伟发来的微信:“小明,保安的工作虽然听起来不体面,但好歹稳定。你需要的话,

我真可以帮你问问。”陈明盯着屏幕,苦笑着摇头。三个月前,同样是这个堂哥,

在电话里殷勤地说:“还是你有眼光,以后发财了别忘了哥哥。”人心啊,

比数字货币的涨跌更难预测。他想起林静曾说过的话:“这世上,除了父母妻儿,

没有人真正希望你过得比他好。人们可以接受你过得好,但不能接受你过得比他好太多。

当你跌落时,那些曾经嫉妒你成功的人,不会伸手拉你,反而会在心里说:看,

我早知道他不行。”当时他觉得这话太悲观,现在却觉得这是冰冷的事实。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父亲不再大声责骂,但那种沉默的失望更让人窒息。

母亲常常偷偷抹泪,眼睛总是红肿的。小杰变得格外乖巧,放学后安静地写作业,

不像以前那样缠着爸爸讲故事。最让陈明心痛的是,

有一天他无意中听到儿子对林静说:“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变成穷人了?童童说,

她妈妈不让她再和我玩了,说我们家欠了好多钱。”那天晚上,陈明站在阳台上,

看着远处居民楼的点点灯光,第一次认真思考“结束”的可能性。如果他不在了,

债务会不会自然消除?保险公司会不会赔一笔钱?林静还年轻,

也许能带着小杰开始新生活...“明天的家长会,你去还是我去?

”林静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端着两杯热牛奶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她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就像她从不问他那些愚蠢的问题。“我去吧。”陈明接过牛奶,温热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里。

“好。”林静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小口喝着牛奶,“班主任说小杰最近上课注意力不集中,

可能是家里的事影响了他。”陈明的心揪紧了。“我对不起你们...”“不要说对不起。

”林静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想的是怎么解决。陈明,

你记得我们结婚时说的话吗?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现在就是逆境,

我们一起走过去。”“可是四十六万...”“我们可以慢慢还。”林静转身看着他,

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我有工作,你可以找工作或者做点小生意。一个月还五千,

七年多就还清了。我们才三十多岁,七年不算什么。”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

好像四十六万只是一个小数字。但陈明知道,作为小学老师的她,月薪不到四千。

他自己的工作还没着落,即使找到工作,在县城里月薪能到五千就算不错。这样算下来,

还清债务至少要十年。但林静的坚定给了他一丝力量。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机会出现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场合。为了省钱,陈明开始每天早上去菜市场买菜。那天,

他在面条摊前停下,想买点机器面。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手工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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