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与玻璃糖无弹窗在线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27 17:4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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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手界代号「灵猫」,归国寻亲却成了豪门走失的真千金。

养女白鸽当众打翻我的汤:“这种廉价货色也配进苏家?

”深夜她却颤抖着帮我处理伤口:“姐姐……求你继续装成小白兔好不好?”直到某天,

我西装染血回家,撞见她踩碎监听器:“巧了,我也有个编号叫‘夜莺’。”晚六点,

九龙城区一幢废旧唐楼天台,空气里残留着白日的溽热和劣质机油挥发的刺鼻气味。林晚,

或者说代号“灵猫”,静静伏在锈蚀的水塔阴影下,呼吸压得比夜风拂过瓦楞铁的声音更轻。

狙击枪的冰冷触感透过薄薄的黑色战术手套渗入皮肤,早已习惯。瞄准镜里,

七百米外那间私人会所的露台灯火通明,

标人物——一个掌控着东亚数条灰色航线、以谨慎多疑著称的男人——正被几名保镖簇拥着,

举杯与宾客谈笑。他所在的位置经过精心计算,恰好是周边几处常规狙击点的死角,

露台边缘装饰性的混凝土栏板提供了额外的掩护。但“灵猫”的枪口,

指向的是他头顶上方那只不起眼的、用来固定遮阳帆布的旧滑轮。角度刁钻,

子弹轨迹需要穿过帆布缝隙,精确擦过滑轮特定部位,利用动能诱发其结构松脱。

帆布垂落会造成短暂混乱,而真正致命的杀招,

是随帆布一同“意外”坠落的、那截早被动了手脚的沉重装饰钢架。

一份来自内部的情报精确指出了这一点。她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定如山,

心跳甚至比平时更缓。倒数三秒。视野边缘,一只灰扑扑的飞蛾莽撞地撞向瞄准镜。

枪身纹丝未动。“噗。”一声经过高效消音的轻响。滑轮崩裂,

帆布如垂死的巨鸟翅膀般颓然滑落,惊呼声隐约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噪音,

重物沉闷的撞击声,以及随后的、更尖锐的惊叫与骚动。任务完成。干净,利落,

符合“意外”的一切特征。灵猫没有立刻撤离。她保持着静止,透过瞄准镜又观察了十秒。

目标区域彻底陷入混乱,安保人员的无线电呼叫杂乱无章。没有异常。

她这才以流畅到近乎无声的动作分解狙击枪,纳入特制的乐器箱,

抹去天台边缘所有可能的痕迹。离开时,她甚至没再看一眼那灯火混乱的远处。两小时后,

深水埗一家招牌褪色、只收现金的廉价旅馆房间里,灵猫换下了那身便于隐匿的深色衣裤,

穿上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镜子里映出一张过分年轻的脸,亚洲人特征明显,

眉眼间有种被刻意打磨过的平淡,扔进人海瞬间就会模糊。只有偶尔,

当那层用于伪装的、属于“林晚”的温顺褪去,

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冰冷静谧,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打开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冷光映亮脸庞。加密邮件提示音短促地响了一声。尾款到账,

附带一行简洁的指令:“近期减少活动,清理痕迹。”她面无表情地关闭页面,

点开另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没有任务简报,只有寥寥几张翻拍的老照片,像素不高,

边缘泛黄。一张是年轻的男女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笑容拘谨却幸福。另一张是同一对男女,

站在一栋带着小花园的别墅前,女人怀里依旧抱着婴儿,

男人手里牵着一个约莫三四岁、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照片背景里,

“沪城”的路牌隐约可见。夏国。沪城。苏氏集团。苏明远,沈清如。

还有那个被牵着的小女孩,如今该是苏家的养女,苏白鸽。

灵猫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那对年轻父母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电脑外壳上轻轻划动。

没有太多情绪的波澜,更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记忆深处那点模糊的、关于温暖奶香和轻柔摇晃的触感并非全然虚妄。

她查过苏家现在的资料,体面的豪门,有些无关痛痒的商业纷争,但整体平静。

苏白鸽被养得很好,名校毕业,偶尔出现在社交新闻里,是优雅得体的代名词。

“回家……”她无声地翕动嘴唇,这个词在喉间滚动,带着铁锈般的陌生感。关闭文件夹,

清空浏览记录。她从贴身暗袋里取出一枚极薄的硅胶面具和配套的隐形眼镜,

开始仔细地调整。镜中的脸型发生细微改变,肤色更显苍白,

眼神里那种过于锐利的东西被很好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怯生的、属于“林晚”的温顺。最后,

她拿起床头那本翻旧了的《沪城旅游指南》,指尖抚过封面。该走了。

回到那场“意外”发生的地方,回到那对遗失了女儿的父母身边。不是以“灵猫”的身份,

而是以“林晚”,一个在海外福利院长大、辗转打工、如今只想寻根问底的普通女孩。

---一周后,沪城。苏家的别墅坐落在城市西隅一处低调而昂贵的别墅区,闹中取静。

庭院里的香樟树有些年头了,枝叶蓊郁。灵猫,现在是林晚,

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洗得发白的棉布裙,站在缕空雕花的铁艺大门外,

手里捏着那张从慈善机构辗转得来的、印有苏氏集团标志的联系函。阳光很好,

晒得她有些恍惚。空气里有栀子花的甜香,和九龙城天台那股铁锈机油味截然不同。门开了,

不是预想中的佣人,而是一个年轻女人。她穿着质料精良的米白色家居服,长发松松挽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天鹅般的颈项。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

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倦色,像名贵瓷器上的一道暗影。是沈清如,

照片里的母亲,如今苏氏集团的女主人。林晚按照排练过无数次的那样,微微垂下头,

递上联系函,用带着些许不确定的、稍显干涩的声音说明来意,

留过她的福利院名字——一个真实存在、且确实与苏家早年寻找失踪女儿时有过联系的地方。

沈清如接过函件,目光扫过,然后落在了林晚脸上。

那目光起初是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审视,但很快,某种强烈的震动穿透了那层倦意。

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林晚的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上。

拿着函件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起了细褶。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

林晚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重量,带着探寻、惊疑,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她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局促和茫然。“你……”沈清如的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碎什么,“先进来吧。”客厅宽敞明亮,装饰是低调的奢华,

但随处可见温馨的生活痕迹。沙发上搭着针织薄毯,茶几上放着翻开的杂志和半杯花茶。

沈清如让林晚坐下,自己却有些心神不宁,视线总忍不住飘向她。佣人端来茶水,

沈清如接过,亲手放到林晚面前,动作有些仓促,杯碟轻轻碰撞。“你说你在‘圣心’待过?

什么时候?”沈清如问,声音竭力保持平稳。林晚报出一个年份,

以及几个模糊的、关于修女和院舍的描述——这些信息来自她能够获取的有限档案,

并谨慎地混合了一些任何孤儿院都可能有的共通记忆。她说话时,目光微微低垂,偶尔抬眼,

也是飞快掠过,符合一个面对豪门女主人时应有的忐忑。沈清如听着,

眼里的情绪翻涌得更厉害。那年份,那地点,

甚至林晚说话时某个细微的、无意识抿唇的小动作……太多巧合,或者说,

太多指向性的细节。她放在膝上的手轻轻交握,指节有些发白。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少女清越的嗓音:“妈妈,我回来了。王妈说家里来客人了?

”一个女孩走了进来。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蓝色连衣裙,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带着自然而亲切的微笑。是苏白鸽。

和照片里那个小女孩的轮廓依稀相似,但出落得更加明媚动人,

像一枚被精心呵护、光泽温润的珍珠。她的目光先落在母亲身上,

随即转向客厅里的陌生来客。那目光在接触到林晚脸庞的瞬间,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

快得几乎无法捕捉,随即笑意加深,走上前来,姿态优雅得体。“你好,我是白鸽。

请问你是?”林晚起身,按照“林晚”该有的方式,略显拘谨地点头问好,

重复了一遍自己前来寻访旧事的说辞。苏白鸽认真地听着,适时露出同情和理解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圣心’……妈妈,是不是我们以前……”她适时停住,看向沈清如。

沈清如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的目光几乎无法从林晚身上移开,

那种失态连苏白鸽都察觉到了。沈清如忽然站起身,

声音有些发紧:“林**……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左手手腕吗?

”空气瞬间安静。林晚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频率没有丝毫改变。她依言,

有些“困惑”地,慢慢卷起了左边棉布裙的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手腕内侧,

靠近脉搏的地方,有一小块淡淡的、椭圆形的浅褐色痕迹,像一枚小小的、褪了色的雀斑。

沈清如的呼吸猛地一滞,她踉跄半步,手撑住了沙发靠背。苏白鸽迅速上前扶住她,

脸上写满了关切:“妈妈?”“胎记……和晚晚的一模一样,位置,

形状……”沈清如喃喃道,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捂住嘴,

压抑着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哽咽,目光却死死锁住林晚,那里面混杂着狂喜、悲痛、难以置信,

还有失而复得般巨大的冲击。苏白鸽扶着母亲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但她的脸上迅速切换为震惊,继而也涌上激动的红晕,眼眶微微泛红:“妈妈,

你是说……这位林**,她可能是……姐姐?”她看向林晚,

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探寻。林晚适时地露出了彻底的茫然和无措,

她看着泪流不止的沈清如,又看看“激动”的苏白鸽,嘴唇微张,

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像个被突然推到舞台中央的迷路者。

“我……我不明白……”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滞涩——这滞涩并非源于情绪,

而是源于扮演。接下来的几天,苏家陷入了一种隐秘而激动的混乱。

沈清如坚持立刻安排亲子鉴定,苏明远接到电话后匆忙从海外项目赶回。

鉴定过程庄重而沉默,结果毫无悬念。匹配率高达99.99%。报告出来的那天,

沈清如抱着林晚,哭得几乎晕厥,一遍遍说着“晚晚,我的晚晚,妈妈对不起你……”。

苏明远,一个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人,也红了眼眶,紧紧握住林晚的手,掌心潮湿,

嘴唇翕动,却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断重复:“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林晚扮演着她的角色。一个在简单甚至匮乏环境中长大,

突然被巨大惊喜(或者说冲击)砸中的女孩。她显得拘谨、沉默、被动,

接受着突如其来的关爱和物质补偿时带着不安和推拒。她的话很少,问起过去,

也只给出模糊而零碎的回答,符合一个年幼离家、记忆混沌的孤儿的形象。

苏家父母将这一切理解为创伤后的疏离,加倍地用物质和小心翼翼的热情试图弥补。

苏白鸽始终在场。她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妹妹。主动带林晚熟悉家里,

温言软语地解释各种物品的用途,分享自己“小时候的趣事”——那些故事里,

总有一个模糊的、属于“姐姐”的影子。她替林晚挑选符合“苏家大**”身份的衣服首饰,

耐心十足,笑容无懈可击。只是在无人注意的瞬间,当林晚背对她时,

那双总是盈着温柔笑意的眼睛,会短暂地失去温度,变得沉静而专注,

如同测量仪般扫描过林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每一次下意识的反应。林晚能感觉到那种审视。

锐利,但并不带有直接的恶意,更像是一种高度戒备的评估。她装作浑然不觉,

继续扮演着懵懂和微微的怯懦。正式认亲后的第三天晚上,苏家举办了一场小型的家宴,

只邀请了最亲近的几位家族长辈,旨在低调地宣告真正的千金归来。餐厅里灯火辉煌,

长桌上铺着雪白桌布,银质餐具熠熠生辉。林晚被安排坐在沈清如旁边,

身上穿着苏白鸽为她挑选的一条浅粉色连衣裙,料子柔软,款式却让她感觉有些束手束脚。

菜肴一道道上桌,精致可口。席间气氛还算融洽,长辈们感慨唏嘘,

说着“苦尽甘来”、“团圆是福”之类的话。沈清如不断给林晚布菜,

目光几乎舍不得离开她。苏明远也尽量说着轻松的话题。轮到一道汤品,

是沈清如特意吩咐厨房炖的燕窝虫草汤,说是给林晚补身子。佣人盛了一小盅,

放在林晚面前。澄澈的汤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甜香。林晚拿起瓷勺,舀起一勺,

刚要送入口中。坐在她对面的苏白鸽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突兀。她脸上依旧带着笑,

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姐姐,”苏白鸽的声音清脆,

在略显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这汤……你以前在‘外面’,怕是没怎么喝过吧?

也是,好东西,总要习惯习惯。”这话听起来像是关心,

但语气里那丝微妙的、居高临下的意味,让席间气氛微微一凝。几位长辈交换了一下眼神。

林晚抬眼,看向苏白鸽,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怔愣和一丝受伤,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白鸽却径直走了过来,伸出手,不是接林晚的勺子,

而是直接端起了她面前那只盛着汤的精致小盅。她的指尖冰凉,擦过林晚的手背。然后,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苏白鸽手腕一翻。“啪嚓!”清脆的碎裂声炸响。

白瓷小盅摔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顿时四分五裂。温热的汤液泼溅开来,

弄脏了昂贵的地毯,也溅湿了苏白鸽自己裙摆的一角,以及林晚的拖鞋。满室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沈清如和苏明远。苏白鸽却看也不看地上的狼藉,她微微俯身,

靠近僵坐在原位的林晚,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

冰冷而清晰地说:“这种来历不明、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配进苏家的门,上苏家的桌?

”她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没有任何温度,只有**裸的警告和驱逐,像两丸黑色的冰,

映着林晚瞬间苍白(伪装出来的)的脸。“白鸽!你胡说什么!”沈清如率先反应过来,

又惊又怒,声音发颤。苏明远也沉下脸:“白鸽,立刻向你姐姐道歉!”苏白鸽直起身,

面对父母的怒斥,脸上那层冰冷迅速褪去,换上了一副混合着委屈、不甘和一丝倔强的神情,

眼圈甚至微微泛红。“我说错了吗?妈妈,爸爸!你们看看她!她哪一点像我们苏家的人?

就因为一个胎记,一些不知真假的说辞,你们就把她当宝贝!那我呢?我在你们身边二十年,

算什么?”她声音带着哽咽,演技逼真,

将一个害怕失去宠爱、口不择言的骄纵养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住口!

”苏明远厉声喝止,但眼中除了怒气,也有一丝复杂的、被戳中心事的僵硬。

沈清如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白鸽:“你……你太让我失望了!”场面一度混乱。

长辈们出言劝解,佣人慌忙收拾。林晚低着头,肩膀微微瑟缩,

扮演着一个被当面羞辱、无地自容的可怜角色。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苏白鸽摔碎汤盅的瞬间,

她全身肌肉本能地处于最精确的爆发预备状态,又在千分之一秒内强制松弛下去。

而苏白鸽靠近时,她嗅到了对方身上极淡的、一种类似消毒水和冷金属混合的气息,

绝非普通豪门**常用的香水。这场冲突最终以苏白鸽被沈清如严令回房反省告终。

家宴不欢而散。林晚被沈清如搂着安慰了许久,才被送回新为她准备的、宽敞华丽的卧室。

深夜,别墅沉入寂静。林晚无声地站在窗边,指尖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和庭院里影影绰绰的树丛。

她能感知到这栋房子里增加的、极其隐蔽的监控点位,

以及至少两组在不同时段轻微交替的呼吸声——不是普通保安,

步伐和气息控制都显示着相当的专业性。苏家内部的警惕级别,比她预想的要高,而且,

似乎并非全部源于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白天苏白鸽那出戏,拙劣的挑衅下,

掩盖着更深的意图。是警告,是划清界限,还是……逼她离开?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手腕。

白天被碎瓷片边缘极其轻微地带到了一下,当时毫无感觉,此刻在神经高度放松的深夜里,

才察觉到一丝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的刺痒。伤口应该早已自行凝结,连血痕都不会有。

凌晨两点,万籁俱寂。林晚的房门,被极其轻缓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地推开了一条缝。

一道纤细的身影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如猫,迅速反手将门关拢。是苏白鸽。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运动服,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在窗外透入的微光下,

显得脸色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翻涌着林晚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激烈情绪——焦虑、急切,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恳求。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专业的急救箱。林晚早在门被触动的那一刻就已完全清醒,

但她没有动,依旧维持着侧卧沉睡的姿势,呼吸平稳悠长。苏白鸽走到床边,跪坐下来。

她打开急救箱,取出消毒棉片和一种特制的、近乎无痕的透明敷料。然后,

她极其小心地、颤抖着手指,轻轻握住了林晚随意搭在薄被外的左手,

找到了手腕上那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划痕。冰凉的消毒棉片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林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苏白鸽的动作顿住。她抬起眼,

看向林晚“沉睡”的侧脸。月光勾勒出那平静的轮廓。静默了几秒,苏白鸽的声音响起,

压得极低,气声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再是白天的冰冷或娇柔,

而是某种绷紧到极致的、几乎要断裂的弦音:“姐姐……我知道你没睡。

”“求你……继续这样睡下去好不好?”“就像你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都不要懂……就做个普普通通的、刚回家的姐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力道很轻,却泄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她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晚的耳廓,

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深重的恐惧和哀求:“离那些生意,那些人……远一点。

离‘灵猫’远一点!”“苏家没你想的那么简单……爸爸书房里那些‘意外’报告,

妈妈枕头底下藏着的旧报纸……他们查了二十年,从来没停过!

苏家的眼睛……那些让你‘意外’失踪又‘意外’出现的力量……”“就当是为了我……不,

是为了你自己,求你,继续装成小白兔,好吗?”“安稳地、普通地……活下去。

”滚烫的液体,一滴,砸在林晚的手背上。是眼泪。苏白鸽迅速抹去那滴泪,

仿佛那是某种不该存在的证据。她以快得惊人的速度处理好那微不足道的“伤口”,

贴上敷料,收起急救箱。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她站起身,

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依旧“沉睡”的林晚,那眼神复杂至极,有关切,有决绝,

还有一抹深藏的、几乎与林晚自己如出一辙的孤狠。然后她如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门锁合拢,发出轻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咔哒”声。卧室重归寂静。

只有月光缓缓移动。床上,林晚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瞳孔清澈,

映着一点冰冷的月辉,没有丝毫睡意。左手手背上,那滴泪渍早已凉透。

苏白鸽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书房里的报告,枕头下的报纸,从未停止的调查,

盯着苏家的眼睛,

让她“意外”失踪又“意外”出现的力量……还有那句“离‘灵猫’远一点”。她知道。

她竟然知道。林晚翻了个身,面向天花板。豪门的水,果然比她预想的更深。

而这只试图在惊涛骇浪中,

用笨拙的冷漠和深夜的眼泪为她圈出一小片“安稳”天地的“白鸽”……有趣。

计划需要调整了。不仅仅是扮演小白兔。她需要弄清楚,苏白鸽到底知道多少,

苏家水面下到底藏着什么,以及……当年那场拐卖,真的是“意外”吗?

她轻轻屈伸了一下贴着敷料的手腕。那下面,属于“灵猫”的感官和本能,正无声苏醒。

夜色如凝固的墨,沉甸甸地压着苏家别墅。苏白鸽离去时那声几乎不存在的门锁轻响,

像是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林晚(或者说,“灵猫”)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冰冷的涟漪。

她维持着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门外的细微气息彻底远离,

与别墅里其他沉睡的呼吸频率混合,再无特异。左手手背上的那滴泪早已蒸发殆尽,

只留下一点微乎其微的湿凉记忆,和手腕上那片几乎感觉不到的透明敷料。苏白鸽的话,

每一个字,连同她颤抖的气音,绝望的恳求,都清晰地在林晚脑中回放。

“离‘灵猫’远一点!”她知道。不仅仅是对苏家潜在危险的模糊警告,

而是精准地道破了这个代号。这意味着什么?苏白鸽的信息来源绝非普通豪门千金的社交圈。

书房里的“意外”报告,枕头下的旧报纸,从未停止的调查……养女在暗中关注,

甚至可能调查着与亲生女儿失踪相关的一切,且触及的深度远超外人想象。

而那些“盯着苏家的眼睛”,那让她“意外”失踪又“意外”出现的力量……苏白鸽在暗示,

当年的拐卖并非偶然,而苏家至今仍在某种监控或威胁之下。自己以“林晚”的身份回归,

是否也在某些存在的算计或观察之中?有趣,且危险。林晚无声地坐起,在黑暗中,

她的眼睛像两颗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没有一丝迷茫或困意。苏白鸽的表演,

从家宴上拙劣挑衅的骄纵妹妹,

到深夜带着专业急救箱、气息控制精良、语出惊人的神秘来访者,

这巨大的反差勾勒出一个复杂且充满秘密的形象。她在害怕,

害怕“姐姐”卷入苏家深水下的漩涡,害怕“灵猫”的身份暴露引来更大的灾祸。

她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当众羞辱)试图划清界限、逼走潜在危险,又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用颤抖的手和滚烫的泪哀求一个“普通”的未来。这只“白鸽”,恐怕羽翼之下,

藏着并非全然温顺的骨骼。计划必须调整。扮演小白兔获取初步信任与信息的目标已达到,

甚至超额——苏家父母的愧疚与补偿心态强烈,苏白鸽则提供了通往更深层秘密的裂缝。

但被动等待和全盘伪装已不足够。她需要主动地、更谨慎地探查。苏白鸽的底细,

苏明远书房里的报告,沈清如枕下的旧报纸,

还有这栋别墅里增加的、训练有素的监控者……都需要弄明白。首先,是苏白鸽。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更加完美地扮演着“林晚”。

她对沈清如无微不至的关怀表现出受宠若惊的依赖,对苏明远刻意寻找的共同话题努力回应,

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眼神里的怯生生逐渐被一种尝试融入的微弱光彩取代。

她顺从地跟着苏白鸽学习一些“名媛必备”的浅显礼仪,插花、茶道、辨识珠宝,

在苏白鸽看似耐心温柔、实则细致入微的观察下,表现得恰到好处的笨拙与认真。

她暗中观察苏白鸽。白天,苏白鸽是完美的苏家二**,处理一些家族基金会的事务,

外出与闺蜜下午茶,偶尔陪沈清如参加慈善活动。她的一举一动无可挑剔,

甚至对林晚也恢复了那种无懈可击的亲切,仿佛那晚家宴的冲突和深夜的探访从未发生。

但林晚捕捉到一些细节:苏白鸽接听某些电话时会不自觉走向花园角落,

背影有一瞬间的绷紧;她书桌上常看的几本财经杂志和艺术画册中间,

识的心理学或安保类书籍;她的手指关节处有极淡的、不同于钢琴或高尔夫球杆磨出的茧痕,

位置更靠近指腹和虎口。这些细节拼凑不出全貌,但足以让林晚确信,

苏白鸽绝不仅仅是娇养的金丝雀。机会在一个周末的傍晚来临。

苏明远和沈清如受邀参加一个重要的慈善晚宴,叮嘱姐妹俩好好看家。苏白鸽接了个电话后,

对林晚说有个朋友临时邀约,需要出门一趟,可能回来得晚些。“姐姐你早点休息,

不用等我。王妈都在,有事叫她。”苏白鸽换上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

外搭一件米白色风衣,妆容精致,香气淡雅。林晚点头,目送她驾车离开。然后,

她回到自己房间,静静等待了约半小时。别墅里很安静,

佣人们在做完日常工作后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区域。林晚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

头发利落地盘起,戴上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棒球帽和一副平光黑框眼镜。她没有走正门,

而是利用房间阳台外的构造和阴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壁虎,轻盈而迅捷地滑到一楼,

避开几个她知道位置的监控探头,从别墅侧后方一处监控盲区的矮墙翻出。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苏白鸽的车上,有她前一天趁其不备,

粘在底盘隐蔽处的一枚微型追踪器。型号老旧,信号不算特别稳定,

但足够在短距离内提供方向。

追踪信号显示苏白鸽的车停在市中心一家会员制画廊附近的地下停车场。

林晚搭乘出租车在隔了两个街区的地方下车,步行靠近。

画廊正在举办一场小型的前卫艺术展,出入者衣着时尚,气质不凡。林晚压低帽檐,

混在几个结伴而来的年轻人身后进入,没有引起门口接待人员的特别注意。

画廊内部空间不小,灯光幽暗,营造氛围。展品抽象怪异,参观者三三两两,低声交谈。

林晚很快就在一个播放着晦涩影像作品的展厅角落,看到了苏白鸽。

她正和一个背对着林晚方向、穿着剪裁合体西装的男人低声说话。男人身材高大,站姿笔挺,

即使在这种放松的场合,也透着一股经受过严格训练的板正。

林晚借着观赏一件扭曲的金属雕塑,缓慢拉近距离,调整角度。她看清了那个男人的侧脸,

约莫三十五六岁,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周围。

他递给苏白鸽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苏白鸽接过,迅速塞进自己随身携带的大号手袋中,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点了点头。男人又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白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两人没有多做交谈,男人很快转身,

从展厅另一个出口离开。苏白鸽则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目光落在闪烁的影像墙上,

似乎在思考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袋的皮带。林晚在她转身前,先一步悄然后退,

融入了另一处展区的人群中。她没有继续跟踪那个男人,也没有再接近苏白鸽。

今晚的目的已经达到——确认苏白鸽有秘密的、可能与“调查”相关的会面,

并获取了那个男人的大致样貌特征。她在苏白鸽之前离开了画廊,绕了几条街,

换乘两次公共交通,确保没有尾巴,才在一个无监控的巷口摘下帽子和眼镜,

打车返回别墅区附近,再用老办法潜回自己房间。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小时。回到房间,

她第一时间检查了自己布下的几处不起眼的“小机关”——一根夹在门缝极细的头发,

窗台盆栽泥土上某个特定角度的指印,衣柜里衣服折叠的细微顺序。一切如常,无人进来过。

她坐到床边,脑中回放刚才的画面。那个男人的气质,很像同行,或者某些特殊部门的人。

苏白鸽在和他进行某种信息交换。文件袋里会是什么?新的调查报告?

还是……关于“灵猫”?看来,需要尽快接触苏明远的书房,以及沈清如的卧室了。两天后,

机会再次来临。沈清如约了多年的闺蜜去郊外新开的温泉酒店度假两天,

苏明远则因为一个重要的跨国并购案,需要连夜飞往欧洲进行最终谈判,行程仓促。“晚晚,

爸爸妈妈都不在,你和白鸽照顾好自己。”沈清如临走前,不舍地拉着林晚的手,

“想吃什么就让厨房做,别拘束。白鸽,”她又看向一旁安静站立的苏白鸽,

“多陪陪姐姐。”“放心吧,妈妈。”苏白鸽微笑应道,亲昵地挽住林晚的胳膊,

“我会照顾好姐姐的。”苏明远是晚饭后急匆匆离开的,司机和助理在门外等候。

他简单地嘱咐了姐妹俩几句,目光在林晚身上停顿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还是化为一个略显疲惫但温和的笑容:“爸爸很快回来。”别墅里终于只剩下姐妹二人,

以及几个住家的佣人。入夜后,整栋房子显得格外空旷安静。林晚等到深夜。

她先是用一个简单的借口(说想看一本下午落在客厅的书),

下楼确认了王妈等佣人已经回房休息。然后,她换上一套吸光的深色便服,赤足,

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二楼苏明远书房门外。书房门锁是高级的电子密码锁,但并非无懈可击。

林晚从发髻中取下一根特制的、看似普通的黑色发卡,尖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冷光。

她俯身,耳朵贴近锁孔,手指稳定而极其细微地动作着,感受着内部精微的机械反馈。

不过十几秒,“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弹开。她闪身进入,反手轻轻带上门,没有开灯。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有极微弱的光线从缝隙透入。书房很大,布置沉稳,巨大的实木书桌,

顶天立地的书架,空气中弥漫着雪茄、旧书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林晚没有浪费时间。

她的目标明确——那些所谓的“意外”报告。

根据苏白鸽的暗示和苏明远身为集团掌舵人的习惯,

这类敏感文件最有可能存放在书桌带锁的抽屉,或者某个隐蔽的保险柜里。

她先快速而细致地检查了书桌。中间的大抽屉是普通的文件分类,商业合同、项目计划等。

两边的侧抽屉上了锁。她如法炮制,用发卡打开。

左边抽屉里是一些私人印章、重要证件备份。右边抽屉,则放着几个颜色暗沉的硬壳文件夹。

林晚将它们取出,就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快速翻阅。第一个文件夹,

标签是“集团安保评估(近五年)”,里面是些常规的安全审计和应急预案。第二个文件夹,

标签是“特殊事务”。她的手指停住了。翻开,里面并非商业文件。

而是一些剪报、复印件、甚至手写的笔记。时间跨度很大,

最早的一份剪报纸张已经发黄变脆,日期是二十一年前,社会新闻版块,

报道的正是苏家**于闹市失踪的案件,标题触目惊心。

旁边有苏明远力透纸背的笔记:“目击者矛盾,监控缺失三分钟,疑似有组织。”往后翻,

是不同年份、不同地区的新闻报道复印件,

集团破获、儿童拐卖案告破、无名儿童尸体发现……但凡可能与失踪女儿有一丝关联的线索,

都被搜集起来,

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调查方向、询问对象、以及大量被划掉或打上问号的推论。

最近几年的资料,开始出现一些更专业、也更晦涩的内容。

几份来自不同**社或所谓“信息咨询公司”的报告,

提及几个活跃于亚洲地区的暗面组织名称,分析其行事模式和可能的关联。

其中一份报告边缘,有新鲜的红色笔迹潦草地写着一个词,被圈了出来:“‘清道夫’?

”林晚的目光在那个词上停留了一瞬。她继续翻看。最后几页,是近期的。

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似乎是在某个机场或码头,人群中有个背影,被红圈标出。

截图质量很差,看不清面容。旁边备注:“疑似‘中介’老K?

线报称其近期与东亚‘清洁工’有接触。”还有一份简短的评估,

提到苏家近年生意扩张可能触及某些旧有利益格局,“需警惕非常规商业竞争手段”。

没有明确指向“灵猫”或她所属的那个层级组织的内容,

但已经足够描绘出一幅画面:苏明远从未放弃寻找女儿,并且随着时间推移,

他调查的触角开始探向更黑暗、更专业的领域,甚至可能因此察觉到水面下的某些威胁。

他用的“特殊事务”这个词,本身就意味着他已将女儿失踪事件,

从普通刑案提升到了需要动用非常规资源和警惕的层面。“清道夫”?“清洁工”?

这些俚语代号,指向的是负责处理“麻烦”的特定行动人员或团队。苏明远查到这一步,

是否已经惊动了谁?林晚将文件按原样放回,锁好抽屉,抹去所有痕迹。

书房里没有发现明显的保险柜,或许有更隐蔽的,但时间有限。她离开书房,

转向主卧——沈清如的房间。主卧的门锁相对简单,她很快打开。

房间里弥漫着沈清如常用的那种温柔馥郁的香水味。布置温馨雅致,

与书房是截然不同的氛围。枕头底下。苏白鸽特意提到过。林晚走到那张宽阔的欧式大床边,

轻轻掀开沈清如枕头的边缘。下面没有报纸,而是压着一本硬壳的旧相册,

以及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她先打开相册。里面全是苏晚晚(婴儿时期)的照片,

从出生到失踪前,每一张都塑封得很好,

旁边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日期和简短的注语:“晚晚百天,笑了。”“第一次翻身,真厉害。

”“抓周抓住了爸爸的钢笔,将来是才女呢。”……翻到后面,照片戛然而止,

最后一张是失踪前一周在公园拍的,小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头笑得没心没肺。

之后的页面上,贴满了从各种报刊上剪下来的、关于寻找失踪儿童的启示和报道,

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最新的一张剪报,日期就在几个月前,

是关于某地孤儿院接收流浪儿童的简讯,被红笔圈出了一个地名。林晚合上相册,

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塌陷了一小块,但立刻被更坚固的东西支撑起来。她打开丝绒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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