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末日降临那天,我曾经的领导赵德明带着一群武装人员堵在我庇护所门口,
居高临下地让我「识相点,把地方让出来」。我笑着按下引爆器,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三个人惨叫着掉进了满是钢筋的深坑。惨叫声在峡谷里回荡了很久才消失。
赵德明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我蹲在入口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赵处,
三年前你说废物不配占用资源。现在我也送你一句话,挡我路的人,不配活着。」
1我叫沈渊,三十二岁,末日降临前是华海市城建局的一名工程师。说「工程师」
其实不太准确,我是整个局里唯一一个能在三天内独立完成大型人防工程**结构计算的人。
我的论文被同行引用过三百多次,我设计的抗震节点获得过省级科技进步二等奖。
在专业领域,我是当之无愧的顶尖人才。但在体制内,顶尖人才这四个字毫无意义。赵德明,
我的直属领导,城建局工程处的处长。这个人不懂力学,不懂材料,
连CAD图纸上的比例尺都能看反,但他精通一门艺术,把别人的成果变成自己的政绩。
我花了整整八个月设计的城北地下应急避难所方案,被他换了封皮就递了上去。
项目负责人写的是他的名字,第一完成人写的是他的名字,甚至连年终总结里「技术突破」
那一栏,写的都是他的名字。我在例会上提出异议。我说:「赵处,
这个方案的每一个节点都是我算的,每一根钢筋的布置都是我画的,
您至少应该在署名栏里加上我的名字。」赵德明笑眯眯地看着我,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小沈啊,年轻人要有大局观。功劳是组织的,不是个人的。你在这个平台上,
用的都是单位的资源,怎么能讲个人署名呢?」他的语气温和,眼神却冷得像冰。我不甘心。
我越过他,直接向分管副局长汇报了技术细节。
我把所有的计算书、设计图、过程稿整理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证明这个方案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工作。结果呢?
赵德明在组会上说我「越级上报、不守规矩、目无领导」。分管副局长把我叫到办公室,
语重心长地说:「小沈,你技术好我们都知道,但你也要学会做人。赵处长是老同志了,
你这样搞,让大家都很为难。」一个月后,我被调离了核心项目组,发配到档案室。
走的那天,赵德明在走廊里拦住我。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着头看我,
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沈渊,你技术再好又怎么样?这个社会是有规则的。你这种性格,
走哪儿都混不出来。」他凑近我,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废物不配占用资源。
记住了吗?」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我只是把他的每一个字都刻进了骨头里。
他的表情、他的语气、他嘴角那丝恶心的笑,我全都记了下来。像用刀刻在石头上一样,
一笔一划,清清楚楚。那一年我二十八岁。之后的两年,我表面上安安分分地在档案室上班,
每天准时打卡,周末去郊区爬山,看起来像是一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普通人。但实际上,
我利用职务之便,调阅了城建局近二十年来所有地下工程的设计图纸和地质勘探报告。
我花了整整六个月,把每一份图纸都翻了一遍,把每一个数据都记在了脑子里。
我在寻找一个地点。一个完美的、隐蔽的、地质结构稳定的地点,
用来建造一个属于我自己的末日庇护所。原因很简单。在城北避难所项目的抗震计算中,
我发现了一组异常数据。起初我以为是计算错误,反复验算了一个月后,
我得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结论:华海市所处的断裂带正在进入百年一遇的活跃期,
未来三到五年内发生七级以上地震的概率超过百分之六十七。我把这个发现写成报告,
附上所有的计算数据、地质勘测资料、历史地震统计,装订成一份三十页的正式文件,
递了上去。石沉大海。一个月后我又递了一次。这次赵德明把我叫到办公室,
当着三个同事的面,把报告摔在我脸上。「沈渊,你是不是在档案室闲出病来了?
制造恐慌是什么性质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搞档案的,有什么资格对地质下结论?
再搞这些有的没的,我让你连档案都没得管!」纸页散落一地,
有一页飘到了角落的垃圾桶旁边。我看着那一页纸上的数据,
那是花了三周时间才完成的有限元分析结果,然后抬起头,
看着赵德明那张写满了不耐烦的脸。我弯腰,一张一张地把报告捡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我就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没有人会救我。没有人会信我。
如果灾难真的来临,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而如果有人在灾难中想要夺走我的一切,
我会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的两年,我利用每个周末和节假日,
在华海市西北方向八十公里外的伏牛山深处,开始了一项疯狂的计划。
我在山体内部找到了一个天然溶洞,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进行了大规模改造。
我设计了独立的水循环系统、空气过滤系统、地热发电系统,
储备了足够五个人使用七年的物资,不是三年,是七年。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投了进去,
两百三十万,一分不剩。所有的材料都是分批采购的。钢材从七家不同的小厂进货,
水泥用农用车的名义分三十多次运输,发电设备拆散了用行李箱装进去。
我在每个环节都设置了反侦查措施,不留下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迹。我还做了一件事,
我在庇护所外围设置了三个层级的防御系统。绊发陷阱、深坑陷阱、定向破片装置。
入口处的地下埋了十二枚改装过的定向地雷,控制开关在我手里。我用了两年时间,
把自己从一个工程师变成了一个末日生存专家。庇护所在末日降临前三个月正式完工。
我把它命名为「方舟」。然后是等待。等待的日子里,
我反复检查每一个焊点、每一根钢筋、每一处密封胶条。我像一头不安的野兽,
在洞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反复演练着末日降临后的每一个场景。我知道我的判断没有错。
那组数据不会骗人,地质运动的规律不会骗人。但我也在害怕,不是害怕灾难,
而是害怕自己准备了两年的一切,最终只是一场荒唐的自嗨。
末日降临的那天是一个星期四的下午。两点十七分。我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我正在家里吃午饭,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
地震预警APP发出刺耳的警报:华海市西北方向发生里氏7.8级地震,震源深度八公里。
我放下筷子,走到窗前。远处的地平线上,一栋高层建筑正在以一种不真实的姿态倾斜。
不是电影里那种缓慢的倒塌,而是一种沉默的、无可挽回的坠落,像一个正在跪下的巨人。
然后是第二栋,第三栋。城市的哀鸣隔着十几公里传来,沉闷而绝望。地面开始晃动。
我扶住窗框,感受到那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仿佛地球本身正在被撕裂的震颤。三十二秒。
主震持续了三十二秒。等震动停止后,我拿起早已准备好的背包,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公寓,转身下楼。一路上我看到了末日真正的样子。
高架桥像拧麻花一样扭曲坍塌,路面上裂开数米宽的缝隙,汽车像玩具一样被随意丢弃。
有人在废墟上徒手扒着砖石,喊着某个名字;有人抱着孩子的尸体坐在路边,
眼神空洞;更多的人在奔跑、在尖叫、在哭泣。我没有停留。我开着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穿过人群和废墟,朝着伏牛山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
华海市的天际线正在一片尘埃中缓缓消失。八十公里的路,我开了将近六个小时。
到达伏牛山脚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徒步进山,
在夜色中找到了「方舟」的入口,一处被伪装成天然岩缝的混凝土门。输入十二位密码,
扫描虹膜,厚重的合金门在液压装置的驱动下缓缓打开。我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
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空气过滤系统已经开始运转,发出轻微的低鸣。应急照明灯亮起,
照亮了这条深入山体四十米的甬道。甬道尽头是一个大约一百五十平方米的主厅,
分为生活区、储粮区、设备区和武器区。武器区里,
我合法备案了三支**、一把复合弓和一百二十发各种口径的弹药。
墙上挂着一把冷钢生产的求生刀,刃长二十五厘米,开刃角度三十度,
能一刀切断成年男性的颈椎。我把背包放下,坐在床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安全了。
前三天,我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待在庇护所里,通过一台短波电台监听外面的情况。
消息是破碎的、混乱的。地震只是开始,
之后的海啸、余震、以及地震导致的多处化工厂泄漏,
让整个华海市及周边地区变成了名副其实的人间炼狱。官方估计死亡人数已经超过四十万,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攀升。通讯瘫痪,电力中断,道路断绝,救援力量根本无法进入核心灾区。
到了第五天,电台里最后一段官方通报也消失了。从那以后,只剩下一片沙沙的电流声。
末日,真的来了。2第十一天,我第一次走出庇护所去查看外部情况。山林还在,
但地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山体滑坡掩埋了部分进山的路,
我花了很大力气才清理出一条通道。就在我清理到第三棵倒伏的松树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是人声。而且不是一个人。我趴在一处岩石后面向下望去,
看到山谷里有一支大约三十人的队伍正在艰难地行进。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显然已经跋涉了很久。而在队伍最前面,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正在指挥众人。
我认出了他。赵德明。三年没见,他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大半,
但那种颐指气使的姿态一点没变。他正对着一个年轻人发号施令,
语气里带着一种末日也无法磨灭的官僚腔调。「那边有块平地,让大家过去扎营。
你去看看有没有水源,还有你,去找点能烧的东西。」我看着他的脸,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兴奋。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进入包围圈时本能的、冰冷的兴奋。我没有现身。
我回到庇护所,关上门,坐在监控屏幕前,开始观察。接下来的三天,
那支队伍就驻扎在山谷里。我通过十几个隐蔽的摄像头监视着他们的每一个举动。
我统计了队伍的人数,三十一个人,男女老少都有,看起来是从华海市逃出来的幸存者。
赵德明似乎是这支队伍的头领,至少有六七个成年男人听他的指挥。到了第三天,
事情发生了变化。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探索地形时,误打误撞地接近了我庇护所的入口区域。
他发现了我设置在一处岩缝里的通风口,那个通风口伪装得很好,但毕竟有人工改造的痕迹。
少年蹲下来摸了摸混凝土的边缘,然后回头大喊:「这里!这里有水泥!是人造的!」
我的心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该来的总会来。不到二十分钟,
赵德明就带着七八个成年人赶到了通风口前。他蹲下来仔细查看,用手指敲了敲混凝土表面,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狂喜。「这是个庇护所。」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无比熟悉的、属于权力者的笃定,「这种施工质量,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里面肯定有物资、有设备、有水、有食物。够我们所有人活很久。」他顿了顿,
目光沿着山体扫视,然后精准地落在了被我伪装成岩缝的主入口方向。「入口就在附近。
给我搜。」我坐在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些人开始用简陋的工具敲打山壁,一寸一寸地搜索。
我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在快速计算。他们找到入口只是时间问题。
我必须在他们发现之前决定怎么做。我在心里列出了所有的选项。选项一:用陷阱吓退他们。
烟雾弹、闪光弹、录音警告。这可以暂时逼退他们,但赵德明不会死心。
他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甚至可能找到其他的方式进入。选项二:谈判。给他们一部分物资,
换取他们离开。但这等于告诉他们我有富余,只会让他们更加贪婪。选项三:杀人。
我把第三个选项放在脑子里,慢慢地、仔细地思考。赵德明知道我的身份。
他知道这个庇护所的存在,知道我的底细,知道我有多少物资,至少大致知道。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不断地回来。他会煽动其他人,会组织进攻,
会想尽一切办法夺走我的一切。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这是赵德明的本性。
三年前他抢走我的成果时我就看透了,这个人永远不会满足,永远不会知难而退。你退一步,
他就进两步。你给他十公斤粮食,他就要一百公斤。你让他进了门,他就会把你赶出去。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他们用了六个小时找到了主入口。赵德明站在那扇伪装过的合金门前,
用手掌抚摸着门板的边缘,脸上的表情近乎虔诚。他转过头,
对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幸存者们说:「大家看到了吗?天无绝人之路。
这里面肯定有足够的物资。有水,有食物,有药品。我们不用再风餐露宿了。」
他用力拍了拍门,用一种宣布既成事实的语气说:「里面的人,我是华海市城建局的赵德明。
我代表**,命令你开门。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的资源都应该统一调配。你配合组织,
组织不会亏待你。」我盯着屏幕,没有动。赵德明等了三十秒,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他又拍了拍门,这次力道更重:「里面的人听到没有?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你以为末日了就可以不讲规矩了?我告诉你,秩序早晚会重建,你现在配合,
将来有功;你现在抗拒,将来,」他话没说完,门上的扬声器突然打开了。「赵处长,
三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喜欢‘命令’别人。」我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出来,
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赵德明的表情凝固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
他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试探着问:「沈……沈渊?」「是我。」沉默。长久的沉默。
然后赵德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有惊讶,有尴尬,
但很快就被一种熟悉的、居高临下的姿态所取代。他清了清嗓子,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用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沈渊啊,原来是你。那太好了,
自己人。你这个庇护所规模不小吧?我们这边有三十一个人,老人孩子都有,情况很不好。
你开门让大家进去,我们坐下来慢慢谈。」我看着屏幕上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嘴角慢慢翘起来。「赵处长,你好像忘了一件事。」「什么事?」「三年前,
你在走廊里对我说过一句话。要我重复一遍吗?」赵德明的脸色变了。「小沈,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废物不配占用资源。」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菜单,「这是你的原话。赵处长,你觉得我记性怎么样?」
赵德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身后的几个成年男人开始躁动,有人开始用力拍打合金门,
有人开始用石头砸。「沈渊!」赵德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给我听好了!
你一个人霸占这么大一个庇护所,你觉得你守得住吗?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
能挡住我们三十一个人?我好好跟你说你不听,非要撕破脸是不是?」我叹了口气。
「赵处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花了两年时间建这个庇护所,会不考虑防御问题?」
赵德明的动作停住了。「你看看你脚下。」他低下头,借着火把的光亮看到了地面上的痕迹,
几条不规则的细缝,像是被刻意切割过的。「你站的地方,方圆十二米的地面下面是空的。
我装了四个液压支撑柱,控制开关在我手里。只要我按一下,」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对着摄像头晃了晃。「你和你的手下,
会在零点三秒内掉进一个八米深的坑里。坑底我插了钢筋,朝上的那种。每根钢筋长一米二,
间距十五公分,经过精确计算,确保掉下去的人没有任何生还可能。」赵德明的脸刷地白了。
他猛地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被他身后的人扶住。「你……你敢!你这是谋杀!」
「末日了,赵处长。」我的声音冷得像刀锋,「你觉得会有人来查吗?」赵德明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盯着屏幕上的他,手指搭在遥控器的按钮上,感受着那种冰冷的触感。
杀了他。现在。就现在。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他的尸体掉进坑里,被钢筋贯穿,
血从坑底渗出来。其他人看到这个场景,会吓得屁滚尿流地逃跑,再也不敢靠近这里。
问题解决了,一劳永逸。我的手指微微用力。但我停住了。不是因为我下不了手。
而是因为时机不对。他身后有太多人。如果我当众杀了他,那些人会因为恐惧而逃跑,
但也会因为恐惧而记住这个地方。他们会跑到其他地方,把「伏牛山里有个庇护所」
的消息散布出去。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三十一个人,而是三百一十个人。我不能只杀赵德明。
要杀,就要把所有看见这件事的人都杀了。但我现在做不到。他们没有全部站在陷阱上。
所以,我需要耐心。「赵处长,我给你两个选择。」我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做一个技术汇报,
「第一,带着你的人离开这片区域,往东走二十公里有个废弃的矿区,
那里的坑道可以改造一下当临时住所。第二,你继续站在我的门口,我把你送进坑里。」
赵德明站在那里,浑身发抖。他的脸上交替闪过愤怒、恐惧、羞耻和不甘。「走。」
他咬着牙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走。」队伍缓慢地离开了。赵德明走在最后面,
走出十几米后回过头来,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恨意的眼神看了我的庇护所一眼。
那个眼神让我确认了一件事,他一定会回来。而我,会等着他。3接下来的十天,
我继续在庇护所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我没有主动去关注赵德明那支队伍的去向,
但通过外围监控摄像头,我能清楚地掌握他们的动态。他们确实按照我说的方向往东走了,
但在矿区只停留了不到五天就折返了,那个矿区的坑道在地震中损毁严重,根本无法居住。
他们又回到了山谷里,在距离我庇护所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扎了营。我没有驱赶他们。
那片山谷不在我的核心防御范围内,只要他们不靠近入口五十米以内,我就不会出手。
但这不代表我在放任他们,我在等待,等待赵德明做出足够愚蠢的决定。
赵德明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他在营地里不断向我「喊话」,内容从最初的「求援」
逐渐变成「谈判」,再变成「威胁」。他用自制的扩音器对着山壁喊:「沈渊,
你一个人用不了那么多物资!你出来,我们商量一个方案,你提供一部分食物和水,
我们帮你守卫入口,这是双赢!」我没有回应。他又换了一套说辞:「沈渊,你不要太自私!
你在体制内待过,你应该知道什么叫集体利益!你现在占有的资源可以救活三十一个人,
你不拿出来,跟杀人有什么区别?」我还是没有回应。他开始煽动其他人。
我通过监控看到他在营地里对着那些幸存者发表演讲,
说我是一个冷血的、自私的、没有人性的叛徒,
说我有足够三十个人吃三年的食物却宁愿烂在地里也不肯分享。他的演讲技巧确实不错,
声情并茂、慷慨激昂,把一个「独吞资源的恶人」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那些幸存者的情绪开始变化。最初他们只是疲惫和绝望,现在,在赵德明的煽动下,
这种情绪逐渐变成了一种针对我的、有明确目标的愤怒。我开始认真规划应对方案。
第十二天的夜里,我通过一条隐蔽的地道,建造庇护所时预留的秘密通道,绕到了营地后方。
我在营地附近的一个树洞里放了一个包裹,
里面装着二十公斤压缩饼干、十升纯净水、一些常用药品,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这是我能提供的全部。不要再来找我要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