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涛。
婆婆张兰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江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她的腿不撒手。
“妈!我错了!我最近在网上赌钱,输光了,实在没办法了,才……才拿了你和我的钱,想去翻本的……”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用眼角瞥向我和陈曦,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我就是鬼迷心窍!我想着,反正家里多了个外人,就……就想让她背这个锅……妈,我真的知道错了!”
真相大白。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由他自导自演的栽赃陷害!
他不仅偷了家里的钱,还试图猥亵我妹妹,最后更是恶毒地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一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血液都往头顶上涌。
我真想冲上去,狠狠地给他两个耳光!
婆婆张兰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推开江涛,一**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我的天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养了你这么个畜生啊!你竟然偷家里的钱去赌!还要害你嫂子的妹妹!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啊!”
她一边哭嚎,一边用拳头捶打着地面,声音之大,仿佛整栋楼都能听见。
江河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冲上去,一脚踹在江涛的肩膀上。
“你这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江涛被踹得一个趔趄,也不敢还手,只是跪在那里,一个劲地磕头。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次吧!”
一场闹剧。
一场由他们家人自编自导自演,最后又自己揭穿的恶心闹剧。
两位警察同志对视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无奈和鄙夷。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警察清了清嗓子,对还在撒泼的婆婆说:“行了,别嚎了。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了,是家庭内部矛盾。但是,江涛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盗窃和诬告陷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和陈曦。
“至于猥亵未遂的部分,陈曦**,你需要我们立案处理吗?”
立案?
如果立案,江涛就要被带走,留下案底。
江河和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
婆婆也顾不上哭了,连滚带爬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裤腿。
“陈瑜!好媳妇!你千万不能让警察把他带走啊!他可是江河的亲弟弟啊!他要是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她声泪俱下,态度和刚才判若两人。
江河也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陈瑜,算了吧。他已经知道错了,给他一个机会吧。我们……我们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在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妹妹的时候,他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在我据理力争的时候,江河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为了他的宝贝弟弟,他又搬出“一家人”这套说辞了。
何其讽刺!
我低头,看着哭得眼睛通红的陈曦。
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是她。
决定权,应该在她手上。
我蹲下来,轻轻地问她:“小曦,你想怎么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姐都支持你。”
陈曦抬起头,看了看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江涛,又看了看一脸祈求的江河和婆婆。
她的眼神里,有害怕,有委屈,但更多的是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姐,算了吧。”
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我知道,她不是原谅,她只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僵,不想让我更难做。
这个傻姑娘,到了这个时候,还在为我着想。
我的心,又酸又疼。
我站起身,对警察说:“警察同志,谢谢你们。这是家事,我们自己处理。”
警察看了我们一眼,点点头,又严肃地警告了江涛几句,这才收队离开。
警察一走,婆婆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拉着江涛嘘寒问暖,仿佛他才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人。
江河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我面前。
“陈瑜,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看着他,只觉得一阵反胃。
“江河,你别高兴得太早。”
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件事,没完。”
我拉起陈曦的手,回到她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用棉签蘸着碘伏,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伤痕。
“疼吗?”
陈曦摇摇头,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胡说。”我把她揽进怀里,“你很勇敢。是姐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如果我足够强大,如果我不是顾忌着那点可笑的夫妻情分,今天就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姐,我们走吧。”陈曦在我怀里,闷闷地说,“我不想住在这里了。”
“好,我们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所谓的家,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我一刻也不想多待。
我立刻开始收拾东西,把我和陈曦的衣物、用品,都装进行李箱。
客厅里,婆婆还在安慰她的宝贝儿子,江河则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看到我拖着行李箱出来,江河愣住了。
“陈瑜,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搬出去住。”我言简意赅。
婆婆一听,立刻又炸了毛。
“搬出去?你想得美!陈瑜我告诉你,你是我江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想走,门都没有!”
“是吗?”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我们的结婚证,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撕得粉碎。
“从今天起,我跟你儿子,跟你江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雪,埋葬了我七年的青春和爱情。
江河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
“陈瑜!你非要这样吗?就为了一点小事!”
“小事?”我甩开他的手,指着他身后那个还在假惺惺抹眼泪的江涛,“他猥亵我妹妹,是小事?他栽赃陷害,是小事?你们全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们姐妹,也是小事?”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愤怒和失望。
“江河,在你眼里,到底什么才是大事?是不是非要等我妹妹被他毁了,你才觉得是大事!”
江河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婆婆却不干了,她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你这个扫把星!一进门就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我儿子不过是跟**妹开了个玩笑,她又没少块肉!你至于吗!我看你就是想借机离婚,图我们家的房子!”
图他们家的房子?
我简直要被气笑了。
“好啊,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就好好算算这笔账。”
我走到茶几前,拿起纸笔,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房子首付五十万,我出的。这三年,房贷每个月八千,我们一人一半,我付了十四万四。装修花了二十万,是我付的。家电十万,是我付的。”
我把笔重重一放,将那张纸拍在江河面前。
“离婚可以,把我付的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我。这房子,归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江河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脸都白了。
婆婆也傻眼了,她没想到,我竟然算得这么清楚。
“你……你胡说!哪有那么多!”
“有没有这么多,银行流水和消费记录,一查便知。不还钱也行,那就法庭上见。到时候,可就不是还钱这么简单了,你们一家子做的这些事,我会在法庭上,原原本本地,说给法官听。”
我的话,像一把利剑,精准地刺中了他们的要害。
他们最怕的,就是丢脸。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江涛更是吓得躲到了他妈身后。
江河看着我,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意。
“陈瑜,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拉起陈曦的手,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就在我的手碰到门把手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江涛歇斯底里的尖叫。
“不能让她走!她走了,谁来还我的赌债!”
我猛地回头,只见江涛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水果刀,双眼通红地朝着我妹妹冲了过来!
“小曦!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