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蓝色的你我抱过(全本)沈洁周玮林薇完整章节列表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2-25 10:2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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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本在怀里沉得像块墓碑。

沈洁坐在老屋冰凉的地板上,雨水从破损的窗户斜进来,打湿了她的半边身子。她没动,只是紧紧抱着那本日记,仿佛这是她与那个已经消失的人之间,最后的、唯一的连接。

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她翻开了第二页。

“2008年9月20日,晴。洁今天告诉我,她喜欢周玮。她说他收作业时对她笑了。我也看见了那个笑,阳光落在他睫毛上,金灿灿的。我应该说‘你们很配’,我真的说了。但说完之后,喉咙里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涩。我这种人,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外婆说得对,我得认命。”

字迹很工整,甚至有些刻意的端正,像是生怕写错一个字就会暴露什么。沈洁的指尖抚过那些字,墨迹早已干透,渗进纸张的纤维里,成为这具身体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她记得那天。天台的风,饭盒里她分给林薇的糖醋排骨,还有自己说起周玮时脸上发烫的感觉。她记得林薇低着头吃饭,很久才轻声说:“你们很配。”

那时她以为那只是害羞,只是好朋友之间善意的祝福。

原来不是。

那是一把刀,林薇亲手捅进自己心里,还要笑着把刀柄擦干净递还给她的刀。

“对不起……”沈洁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散开,被雨声打得七零八落,“薇薇,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继续往下翻。日记的间隔有时几天,有时几周,记录的都是琐碎的事:考试的成绩,母亲的偶尔来访,弟弟又抢了她的什么东西,外婆的咳嗽,还有——周玮。

无处不在的周玮。

他在操场打球的身影,他在图书馆靠窗的座位,他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T恤,他经过她们班级时有没有往里面看一眼。那些细碎的、隐秘的观察,被林薇用最克制的笔触记录下来,字里行间却全是汹涌的、被死死按住的悸动。

“2008年11月3日,阴。篮球赛。他赢了,全场都在喊他的名字。他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我慌忙低头。然后他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所有人都看着。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陈天在旁边起哄,周玮笑着说‘顺手而已’。但我看见他耳朵红了。那瓶水我最后没喝,放在桌肚里,放了三天,直到它不再冰凉。外婆说,不该拿的东西不要拿,会烫手。”

沈洁闭上了眼睛。

她也记得那天。秋日午后的操场,阳光很好,周玮投进最后一个三分球,全场沸腾。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眼睛亮得惊人,径直走向人群边缘的林薇,递过那瓶还冒着凉气的矿泉水。

林薇当时的表情——惊慌,无措,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她几乎是夺过那瓶水,又像被烫到一样塞回周玮手里,然后转身就跑。

后来学校里传开了,说林薇“作”,“假清高”,“欲拒还迎”。陈天更是当着不少人的面嗤笑:“装什么装,真当自己是什么千金**?”

那时沈洁还替林薇辩解,说她只是害羞。林薇总是摇头,眼神黯淡:“他们说得对,我不该接的。”

现在沈洁才懂,那瓶水对林薇来说不是关怀,是刑具。是阳光下的审判,是提醒她“你不配”的烙印。

雨下得更大了。沈洁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冷,只觉得心里某个地方破了个洞,八年前的风雨正从那里灌进来,呼啸着,将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

她颤抖着手,继续往后翻。日记的时间线进入高一,记录开始变得稀疏,笔迹时而工整时而凌乱,有时一整页只有一句话:

“2009年3月14日。妈妈来了,带了弟弟。弟弟打翻了药,妈妈先去哄他。我蹲着收拾碎瓷片,手割破了,她没看见。”

“2009年5月8日。陈天又在校门口堵我。他说他不介意我爸的事。可是我在意。我在意得快要死掉了。”

“2009年9月1日。分班了。周玮在一班,我在三班,洁在二班。挺好的,走廊那么长,应该不会再撞见了。”

然后,沈洁翻到了一页被水渍晕开的字迹。不是雨水,是眼泪,干涸后让纸张微微发皱。那一页的日期是2009年10月23日,字迹狂乱,几乎力透纸背:

“我完了。

陈天在酒吧,他搂着我,周玮看见了。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我推开陈天追出去,外面在下雨,很大。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摔了一跤,膝盖破了,混着雨水和泥。

我喊他的名字,他停下来,回头看我。我说你听我解释,他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林薇,你要什么?钱?地位?陈天能给你,我也可以,你何必演这么一出?’

雨好大,大得我睁不开眼睛。我跪在地上,泥水灌进我的嘴巴。我说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

他说:‘那你告诉我,你爸到底是谁?是杀人犯?是赌鬼?还是什么见不得光的逃犯?’

我看着他,雨从他发梢滴下来,他真好看,就连生气的时候都这么好看。我想起外婆的话,想起妈妈的话,想起所有人看我的眼神。

我说:‘是。我爸是杀人犯。他捅死了人,坐了牢,死在里面了。我妈改了嫁,我是杀人犯的女儿,我身上流着脏血。你满意了吗?’

他不说话了。雨还在下。然后他转身走了,再没回头。

洁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雨里坐着。她把我拉起来,带我回家,给我擦头发。她问我怎么了,我说不出话。我不敢告诉她,我怕她也会那样看我。

我完了。真的完了。”

沈洁的呼吸窒住了。

她死死盯着那页日记,盯着那些被泪水晕开的字迹,仿佛能透过纸张看见那个雨夜,看见林薇跪在泥水里,仰着头,一字一句将自己最深的伤疤撕开,血淋淋地捧给那个她最喜欢的少年看。

而那个少年转身离开。

“不是这样的……”沈洁喃喃自语,眼泪终于大颗大颗砸下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和八年前林薇的泪痕重叠在一起,“周玮,**为什么不听她说完……为什么不听……”

她记得那天晚上。林薇很晚才回家,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鬼。她问,林薇只是摇头,嘴唇抿得死紧。她以为只是和陈天吵架,还安慰说那种人不值得。林薇看着她,眼神空洞,很久才轻声说:“洁,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你还会要我吗?”

“你胡说什么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那时她是这样回答的,说得那么轻易,那么笃定。

最好的朋友。

沈洁忽然剧烈地干呕起来。她捂着嘴,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她蜷缩在地上,雨从窗户打进来,淋湿了她的背,冰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

沈洁猛地僵住,慌忙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像守护什么不堪的秘密。

是周玮。

他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清瘦的小臂。他也湿透了,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雨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的眼睛很红,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两个人隔着空荡的、满是灰尘的屋子对视。

雨声填满了沉默。

“找到你了。”周玮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虚浮,浓重的酒气随着空气的搅动飘过来。

沈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背抵上冰冷的墙壁。这个动作似乎刺痛了周玮,他停在几步之外,没再靠近。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低,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妈她……她情绪失控了,那些话……”

“她说得对。”沈洁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是我先走的。如果我没走,薇薇可能不会死。”

“不是你的错。”周玮快步上前,在她面前蹲下。他离得很近,沈洁能看见他眼里的血丝,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酒气和一丝淡淡烟草的味道——他以前不抽烟的。

“那是谁的错?”沈洁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你的?还是陈天的?还是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犯的女儿’的人的错?”

周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我看了她的日记。”沈洁举起怀里的本子,像举着什么罪证,“周玮,你知道那天晚上,你转身走后,她在雨里跪了多久吗?你知道她回家后,发了一夜高烧,嘴里一直喊你的名字吗?你知道她……”

“别说了。”周玮的声音在颤抖,他垂下头,双手**湿漉漉的头发里,“求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沈洁忽然激动起来,她撑着墙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的周玮,“你不是想知道她爸是谁吗?她告诉你了!然后你呢?你走了!你把她一个人丢在雨里,丢给那些流言蜚语,丢给她自己!”

“那你呢?”周玮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嘶哑,“沈洁,那你呢?那一晚在医院,你明明可以推开我!你明明可以一巴掌打醒我!可你没有!你抱着我,你回应我了!然后呢?然后你走了!**一走了之,八年!整整八年!”

空气凝固了。

雨声,风声,远处工地隐约的机械声,还有两人粗重交错的呼吸。

沈洁的脸血色尽失。她看着周玮,看着这个曾经干净耀眼、如今被痛苦和悔恨折磨得形销骨立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荒谬,无比疲惫。

“对。”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快意,“我抱你了。我偷了我最好的朋友最喜欢的人。然后我告诉自己‘我不是故意的’,我告诉自己‘我只是太难过太混乱了’。周玮,我们是一样的人。我们都用‘情不自禁’当借口,做了最糟糕的事。”

周玮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倒在地,背靠着斑驳的墙。雨水从他发梢滴落,砸在地上,绽开一朵朵小小的、转瞬即逝的水花。

“她最后……”他开口,声音支离破碎,“她最后……疼不疼?”

沈洁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她滑坐回地上,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肩膀耸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濒死般的抽气。

许久,她才抬起头,脸上湿漉漉一片,分不清是雨是泪。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找到她的人说,她走得很安静。就像睡着了。身边放着我们的毕业照,还有……你送她的那条手链。”

周玮猛地一震,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掉了。

“手链……她还留着?”

“嗯。放在一个盒子里,和日记本藏在一起。”沈洁从怀里拿出日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照片——初中毕业那天的合照,四个人,林薇、沈洁、周玮、陈天,站在学校那棵老槐树下,笑得没心没肺。

照片背面,是林薇娟秀的字迹:

“这一天,我以为我抓住了光。”

而在那行字下面,有一行新添的、略显潦草的字,是周玮的笔迹:

“洁,这次换我等你。多久都等。”

沈洁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凄凉又绝望。

“等?”她抬起头,看向周玮,眼神空洞,“等什么?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错?周玮,我们都等不到了。薇薇用她的命告诉我们,有些错,一旦犯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她撑着墙壁站起身,将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转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周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沈洁停在门口,没有回头。雨从门外飘进来,打湿了她的侧脸。

“去找该找的人。”她说,“去问该问的事。然后,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她走进了雨幕。灰蒙蒙的天地间,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周玮坐在地上,没有追。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里,然后缓缓抬手,捂住了脸。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压抑的、野兽般的呜咽,从指缝里溢出来,混进铺天盖地的雨声里。

雨还在下,下得天地间一片苍茫,仿佛要洗净这人间所有的罪与悔,所有的肮脏与不堪。

可有些东西,是雨洗不掉的。

比如渗进骨子里的愧疚,比如刻在心脏上的名字,比如那场十六岁的雨,下了整整八年,从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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