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实话。
郑先生被叫走后,就再没有人往我那边看一眼。
所有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那个角落。
陈泊序看着我,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扫过,扫过我泛红的脸颊,扫过我紧紧抿着的嘴唇,最后停在我胸口。
那里,他刚刚放进去的名片,还在。
"理由。"他开口,声音依然平静。
我咬了咬下唇,抬眼直视他:“你不是不喜欢别人靠近我吗?”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刚才郑先生他们……是被你叫人请走的吧?我看出来了。”
他眉梢动了一下。
我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多了点豁出去的意味:"既然你已经……已经这样了。"
我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领口,名片硌在那里,
"那我现在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王学长那边……我也没法交代了。"
最后这句话我说得有点艰难。事实上我根本没想过去交代,但我需要一个能说服他的、现实的理由。
陈泊序沉默地看着我。
他的目光太沉,我几乎要撑不住移开视线。但我强迫自己看着他,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镇定。
几秒钟后,陈泊序很轻地颔首。
"在门口等我。"他说,然后转身重新走进宴会厅。
我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我看着他走向王学长所在的那个小圈子,看着他停在王学长面前,简短地说了几句话。
距离太远,我听不清。
但我能看到王学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堆起笑容连连点头,像只摇尾的狗。
陈泊序没多停留,说完就转身朝我走来。
经过我身边时,他脚步没停,只淡淡抛下一句:“走。”
我立刻跟上去。
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又急促。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酒店门口,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台阶下。
司机站在旁边,看见我们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陈泊序示意我先上车。
我弯腰坐进去,丝绒裙摆擦过冰凉的皮质座椅。
他随后坐进来,车门关上。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僵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不知道该看哪里,目光飘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
“地址。”陈泊序开口。
我咬紧下唇,几秒后,报了一个地址——不是我和林晓合租的公寓。
然后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车厢里亮起。
手指悬在好友刘薇薇的对话框上,顿了顿:
穗穗:薇薇,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穗穗:有……另一个人。别问,求你了。
打出这行字,我停顿了很久。
我能感觉到旁边陈泊序平稳的呼吸。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我又想起胸口那张名片。
它还在衣服里面,随着车的轻微颠簸,时不时擦过我的皮肤。
薇薇:到了叫我。
车里很安静。我侧过头,偷偷看他。
这几个月,林晓仗着傍上了陈泊序,对我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
而现在他就在我旁边,呼吸平稳,离我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我想起刚才我踮脚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
“我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您喜欢什么样的,我都可以学”“我很干净”。
那些话现在还在我脑子里转,每转一次,脸就烫一分。
但我不后悔。
半小时后,车停了。
我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一点车里的闷热。
下车前,我犹豫了一下,转过头看向车内。
陈泊序仍闭着眼,侧脸在昏暗光线中像一尊冷硬的雕塑。
“陈先生,”我声音很轻,“明天见。”
我停顿了几秒,指甲掐进掌心,声音更低了:
"我刚才在宴会厅说的话……我平时不是那样的人。"
陈泊序睁开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几乎立刻就想逃。太蠢了,这种解释有什么用?
"地址在名片上。"他声音平静,"别迟到。"
我点点头,没敢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楼门。
车门关上,陈泊序看着那个逃走的背影。
黑色丝绒裙紧贴着腰臀,布料随着急促的步伐绷出饱满的弧度。
腰细得惊人,臀形圆润挺翘,裙摆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线条纤细漂亮。
刚才在宴会厅,他俯身往她领口放名片时,指尖擦过她锁骨下方那片温热的皮肤。
她穿着保守的方领,但俯身时,领口微微敞开一线,他看见了她胸前饱满的轮廓,柔软地撑起布料。
很年轻的身体。紧实,丰腴,带着未经世事的生涩感。
和林晓那种过分纤细、几乎没什么曲线的苍白美完全不同。
真有意思。
在宴会厅里能那么直白地推销自己,现在却又想装回好女孩。
装给谁看?给他?还是给她自己?
陈泊序靠回座椅,手指无意识地捻了捻。
身体比嘴诚实的坏孩子。
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陈泊序拿出手机拨号。
“Eva,”他开口,“明晚八点,老地方。按最高规格准备。”
他忽然有点期待明天晚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