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刺破夜空时,我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肖旭不能有事。
红色卡车失控冲来的瞬间,我,林晚,亲眼看见肖旭的车被撞得旋转翻飞,
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像致命的锋芒。剧痛袭来前,我死死盯着那团起火的废铁,
喉咙里挤出的“肖”字,被爆炸的轰鸣彻底吞没。“哇——”尖锐的啼哭震得耳膜发疼,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白炽灯。鼻腔里满是消毒水味,四肢软得像没骨头,
嘴里只能发出无意识的咿呀声。“生了!是个千金!”护士的欢呼声里,
一张熟悉又年轻的脸凑了过来,是二十年前的妈妈。我懵了。
我不是该在车祸现场灰飞烟灭吗?怎么会缩成一团婴儿?“快抱给老林看看,肯定等急了。
”妈妈的声音刚落,我就被塞进一个宽厚的怀抱。爸爸哽咽的“像你”还没说完,
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鹅黄色卫衣的小男孩探进来半个脑袋,苍白的小脸,
黑葡萄似的眼睛,正是三岁时的肖旭——我前世爱着的、最后眼睁睁看着他葬身火海的他。
他躲在肖叔叔和林阿姨,爸妈的挚友身后。“老肖,小旭,过来看看。”爸爸招手。
我的心脏在婴儿胸腔里疯狂跳动。肖旭,是爸妈的挚友的孩子,上一世,
我一直没有说出口的爱恋,没想到,竟然能够带着记忆重生。这辈子,一定要说出来,
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更不会再错过他。只是一切,都要等到我长大之后。时光飞逝,
日子在奶粉、长大、学业中慢慢流过。我和肖旭从小就上一个小学、中学,是很好的玩伴。
我十五岁这年,他已经是高三的风云学霸。有一天,我抱着书站在图书馆的台阶上,
秋日的阳光把银杏叶照得透明金黄。远处,
肖旭和一个白裙子女生站在树下——那画面美得像青春电影的海报。可我胃里一阵翻搅。
苏雨晴。那张脸,虽已跨世,但我依然记得。她微微仰着头,对肖旭说着什么,
手指轻轻卷着发梢,笑容温婉又羞涩——标准绿茶起手式。肖旭低头听着,偶尔点头。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身姿挺拔。十八岁的肖旭已经有了前世那个让我痴迷的轮廓,
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干净。前世,就是这个秋天,
苏雨晴“偶然”在图书馆撞掉了肖旭的书,“不好意思”地帮他捡起来,
“刚好”发现两人都喜欢同一本小众诗集。一周后,她就成了肖旭的“朋友”。一个月后,
全校都知道高三的学霸肖旭被高二的清纯学妹追走了。而我,只能眼睁睁看着,
把日记本写满又撕碎。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抱着书哒哒哒跑下台阶。“肖旭!”声音清亮,穿透午后的空气。肖旭转过头,看见是我,
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晚晚?你怎么在这儿?”我已经跑到他们面前,
故意气喘吁吁,脸颊泛红——十五岁的身体,演起天真妹妹毫不费力。“我来还书呀。
”我晃了晃手里的书,然后“好奇”地看向苏雨晴,“这位是?”苏雨晴也在打量我。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又飞快转向肖旭,笑容无懈可击:“肖旭,这是**妹吗?
好可爱。”声音软糯,眼神清纯。如果不是知道她皮下是什么货色,
我大概也会觉得这女生真不错。“是我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林晚。”肖旭介绍道,
又转向我,“这是苏雨晴,高二的学妹。”“学姐好!”我笑得眼睛弯弯,
心里冷笑——高二?装得挺像。前世她为了接近肖旭,故意留级一年重读高一,
营造“命运般的相遇”。这辈子看来剧本没变。“你好呀。”苏雨晴温柔地说,
“常听肖旭提起你,说你特别聪明,跳级上来的。”“他就会夸我。
”我自然地挽住肖旭的手臂,感觉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着青春的懵懂,这几年,
肖旭有时候和我注意保持距离。苏雨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笑容不变:“你们感情真好。
”“那当然。”我把头靠向肖旭的肩膀,只一下,就松开了,“肖旭,我妈让我告诉你,
放学去我家,炖了你爱喝的汤。”肖旭点点头:“好。”“那我先走啦。”我朝他们挥挥手,
又特意对苏雨晴甜甜一笑,“学姐再见。”转身时,我瞥见苏雨晴的手轻轻捏了捏裙角。
很好。第一回合,至少让她知道,肖旭有个我这个从小玩儿到大的朋友。接下来的几周,
我开启了全天候监控模式。我知道苏雨晴的行动轨迹——前世的记忆像一张详细的地图。
她会在周二周四的午休时间“偶遇”去图书馆的肖旭,
会在周五下午“刚好”经过篮球场看肖旭打球,会在周末“凑巧”去肖旭常去的书店。每次,
只要我时间赶得上,都会准时出现。“好巧呀!”我抱着奶茶蹦到图书馆的桌子旁。
肖旭从书里抬起头,有些无奈:“你怎么又来了?”“想你了呗。
”我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瞥了一眼不远处假装找书的苏雨晴。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毛衣,看起来清纯又温柔。苏雨晴似乎感觉到我的视线,转过头,
对我笑了笑。我也回了个笑容,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保温盒:“我妈让我给你带的点心,
说你最近复习辛苦。”肖旭看着保温盒里精致的小蛋糕,
眼神柔软下来:“阿姨真是……”“我也帮忙做了!”我邀功似的说,“虽然只是打下手。
”肖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那当然。”我托着下巴看他吃,
余光瞥见苏雨晴已经悄然离开。但我知道,她不会放弃。果然,周五篮球赛,她又出现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几个女生,说是来给班级比赛加油的。但她的眼睛,
始终跟着场上的肖旭。肖旭打球很好——前世我就知道。他投篮时身体绷紧的弧线,
奔跑时飞扬的发梢,都让我移不开眼。但现在,我必须先解决眼前的麻烦。中场休息,
苏雨晴和几个女生“鼓起勇气”去送水。其他队员都接了,轮到肖旭时,
我适时地从旁边冒出来。“肖旭!”我抱着两瓶水跑过来,
满头大汗——我刚从操场另一边跑完800米测试,汗是真的,时机是算好的。
肖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苏雨晴递过来的水,先接过了我的:“跑完了?”“嗯,累死了。
”我喘着气,把另一瓶水递给旁边一个队员,“学长喝水。”苏雨晴的手僵在半空,
随即自然地收回来,温声说:“林晚妹妹也来给肖旭哥哥加油呀。”“对呀。”我抹了把汗,
故意用很天真的语气说,“学姐你也来看球赛?你喜欢篮球吗?
”苏雨晴笑了笑:“我不太懂,就是觉得……运动很有活力。”“哦——”我拉长声音,
“那学姐应该去看高二比赛呀,咱们高二高三的比赛,学姐不是应该去给自己班级加油吗?
”空气静了一秒。苏雨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我就是路过,
看到有比赛就……”“这样啊。”我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拉着肖旭的袖子,
“你下半场小心点,别受伤。”肖旭揉了揉我的头发:“知道了,快去擦擦汗,别着凉。
”他的动作自然亲昵,苏雨晴看在眼里,手指又捏紧了水瓶。下半场开始,我没离开,
就坐在场边。苏雨晴也没走,但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么轻松了。比赛结束,
肖旭所在的队赢了。队员们欢呼着,肖旭被围在中间,笑容明亮。我站在外围看着,
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前世我也这样看过他,但那时他身边站着苏雨晴,
而我只能远远地、偷偷地看。“肖旭!”苏雨晴又走了过去,这次她递上毛巾,“擦擦汗吧。
”肖旭正要接,我已经挤进人群,把准备好的毛巾塞进他手里:“用这个,新买的,吸汗好。
”苏雨晴的手又僵住了。这次,连肖旭都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他看了看我,
又看了看苏雨晴,眉头微蹙:“谢谢,不过我有毛巾了。”“没关系的。”苏雨晴收回手,
笑容有些勉强,“那我先走了,再见。”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我心里冷笑。这才哪到哪,
苏雨晴,咱们慢慢玩。回家的路上,肖旭问我:“你好像不太喜欢苏雨晴?”我心头一跳,
面上却装傻:“有吗?没有呀。我就是觉得……她好像总出现在你身边。
”肖旭沉默了一会儿:“她只是有些问题要请教。”“什么问题需要天天请教呀。
”我小声嘟囔,然后马上转移话题,“对了,下周月考,我数学有几道题不太会,
晚上能教我一下吗?”肖旭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哪几道?回去我看看。”“好!
”我笑起来。晚上,肖旭坐在我书桌旁,耐心地给我讲题。台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
睫毛投下长长的影子。我听着他清冽的声音,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我知道,
单纯的小打小闹阻止不了苏雨晴。她段位不低,而且很执着。要想彻底解决她,
需要更狠的招数。而我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机会在一个月后来了。学校要举办文艺汇演,
苏雨晴报名了钢琴独奏。前世,她凭借这首曲子赢得了满堂彩,
也彻底俘获了肖旭的心——肖旭喜欢音乐,尤其欣赏会弹钢琴的女生。演出前一晚,
我“偶然”路过音乐教室,听见里面传来琴声。推门进去,苏雨晴正在练习。她看见我,
琴声停了。“林晚妹妹?”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我找老师有点事,老师不在。
”我走进教室,目光落在钢琴上,“学姐弹得真好。”“谢谢。”苏雨晴微微一笑,
“还在练习,明天就要演出了。”“是什么曲子呀?”我凑近看乐谱。“《梦中的婚礼》。
”她说。我心里冷笑——还真是费尽心机。这首曲子本身就带着暧昧的意味,
加上她清纯的形象和精湛的琴技,效果可想而知。“真好听。”我赞叹道,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学姐,我听说你会自己改编曲子?好厉害呀。
”苏雨晴愣了一下:“改编?没有呀……”“可是我听说,你上学期在二中演出的时候,
不是把一首流行歌改编成钢琴曲了吗?”我眨眨眼睛,“我有个朋友是二中的,
她说当时可轰动了。”苏雨晴的脸色变了。
这是我查到的第一个秘密——苏雨晴根本不是第一次上高中。她在二中读过高二,
因为和多个男生纠缠不清被劝退,家里托关系才转来我们学校重读。
而那场所谓的“改编演出”,其实是抄袭了一个网络博主的作品,被人当场揭穿,
闹得很难看。“你……听错了吧。”苏雨晴的声音有些干涩,“我没在二中读过书。”“啊?
可能是我记错了。”我歪着头,一脸无辜,“不过学姐,你钢琴是跟谁学的呀?弹得这么好,
肯定学了很久吧?”苏雨晴的手指在琴键上蜷缩了一下:“跟我妈妈学的。”“真羡慕。
”我叹了口气,“我小时候也想学,但我妈说学钢琴太贵了,请不起老师。”这话半真半假。
肖家确实不算富裕,但供孩子学个钢琴还是可以的。
苏雨晴勉强笑了笑:“你们家……也挺好的。”我话锋一转,“对了学姐,
你认识陈浩学长吗?”苏雨晴的身体明显僵住了。陈浩,
二中那个被她吊着又甩掉的男生之一,现在也在我们学校,高三。前世,
苏雨晴为了彻底摆脱他,散布了很多谣言,导致陈浩被孤立,差点退学。“不、不认识。
”苏雨晴的声音有些发抖。“哦,他说他认识你。”我笑眯眯地说,“昨天他还问我呢,
说你是不是转来我们学校了。”苏雨晴猛地站起来:“林晚,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也收起笑容,看着她:“学姐,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既然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重新开始挺好的,但要是用同样的方式……可能就不太好了,你说呢?”她的脸色苍白,
嘴唇微微颤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抱起乐谱,匆匆往外走,“我要回去休息了。
”“学姐。”我叫住她,“明天的演出,加油哦。”她没有回头,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知道第一颗种子已经种下了。苏雨晴现在一定心慌意乱,
她会担心我知道多少,会担心陈浩会不会出现,会担心过往的一切被揭穿。而我要的,
就是她自乱阵脚。文艺汇演当天,礼堂座无虚席。苏雨晴的节目排在中场。
她穿着白色纱裙走上台,确实很美,像一朵清新的百合。台下有低低的赞叹声。
她坐在钢琴前,灯光打在她身上。音乐响起,琴声流畅优美。我坐在肖旭旁边,
轻声说:“她弹得真好。”肖旭点点头,专注地听着。就在这时,礼堂侧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陈浩。他站在阴影里,目光沉沉地盯着台上的苏雨晴。
我看见了,相信苏雨晴也看见了。她的琴声明显顿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
但接下来的几个小节都出现了细微的失误。肖旭皱了皱眉。一曲终了,掌声热烈。
苏雨晴起身鞠躬,笑容有些勉强。下台时,她的目光扫过陈浩站的方向,脸色更白了。
之后的演出,肖旭有些心不在焉。散场后,我们随着人流往外走。在礼堂门口,
我看见苏雨晴被陈浩拦住了。两人在角落里说着什么,苏雨晴的表情很慌乱。
“那不是苏学姐吗?”我指着那边。肖旭看过去,眉头蹙得更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我问。肖旭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可能有事。”但就在这时,
陈浩的声音提高了些,周围有人看了过去。“苏雨晴,你转学就是为了躲我?
那些事你说清楚就完了?”苏雨晴急着想走:“陈浩,你别在这里闹……”“我闹?
”陈浩冷笑,“当初是谁说喜欢我,转头就跟别人好的?是谁在二中散布谣言说我纠缠你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肖旭的脚步停住了。“我没有……”苏雨晴的眼泪掉下来,梨花带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