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完结小说《我中了三亿后继续送快递老刘王海涛陈默》无弹窗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30 10:01:36

>>>>点击查看详情<<<<

>>>>点击阅读全文<<<<

我中了3亿美元彩票,但选择继续送我的快递。昔日霸凌我的同学直播卖惨,

我匿名打赏一百万。公司老板骂我废物,我反手收购他公司让他滚蛋。直到前女友哭求复合,

我摸着兜里皱巴巴的烟盒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抽这个牌子。

”---老城区下午四点的阳光,带着一种黏腻的乏力感,透过梧桐树稀疏的叶子,

在我那辆掉了大半漆的电动三轮车座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刺痛。

后背的工服湿了又干,结出一圈圈白色的盐渍。后车厢里,还有半车没送完的包裹,

沉闷地随着颠簸路面发出哐当声。手机就是这时候震起来的,在裤兜里像个不甘寂寞的知了。

我单脚支地,把车歪在路边一棵还算茂盛的梧桐下,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尾号还有点吉利。卖房的?贷款的?

还是最近总打来的那个机器人客服?拇指在汗渍渍的屏幕上划了好几下才接通。“喂?

”“您好,请问是陈默先生吗?”声音很标准,听不出年纪,带着一种事务性的温和,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是我。哪位?”“这里是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

”那头顿了一下,似乎能听到轻微的纸张翻动声,“恭喜您。您于本月15日购买的彩票,

中得了当期‘巨鲸’头奖。税前奖金为三亿美元。请您……”后面的话,

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传过来,嗡嗡作响。三亿美元。彩票。头奖。我的。

几个词硬邦邦地砸进耳朵里,又弹开,在脑子里空荡荡地回响。阳光忽然变得刺眼,

晃得我眯起眼。马路对面,煎饼摊的大妈正用力刮着铁板,嗞啦一声,

冒出带着葱油味的白烟。一个牵着孩子的母亲匆匆走过,小孩手里的气球是鲜艳的蓝色,

一蹦一跳。“……携带本人有效身份证件及相关凭证,在工作时间内前来办理兑奖手续。

我们会有专人为您服务,并协助处理税务及后续事宜。请注意资金与个人信息安全。

再次恭喜您,陈默先生。”电话挂断了。忙音短促。我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汗还在流,

后背贴着湿透的工服,有点凉。心脏跳得很稳,一下,又一下,没有加速,也没有漏拍。

好像刚才听到的不是一个足以把过去二十八年人生掀个底朝天的消息,

而是通知我某个普通快递到了驿站。我慢慢把手机塞回裤兜。

手指碰到里面那包七块钱的红塔山,烟盒被体温焐得有些软。掏出来,抽出一根,点燃。

辛辣的烟气吸入肺里,再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在燥热的空气里扭动,很快散了。

那天剩下的快递,我送得出奇顺利,也出奇平静。没有超时,没有投诉,

甚至对每个收件人都多说了半句“麻烦给个好评”。好像某种程式在我体内悄然运转,精确,

无误,屏蔽了所有不必要的波动。晚上回到租住的单间,关上门,世界才真正安静下来。

桌上扔着中午吃完没扔的泡面桶,散发出廉价的酱料气味。窗台上的绿萝蔫头耷脑,

叶子边缘泛着黄。我坐到吱呀作响的折叠椅上,打开那个用了五年、边角开裂的笔记本电脑,

登录很久没看的直播平台。首页推送里,赫然是王海涛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比高中时胖了一圈,眼皮有些浮肿,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老铁们,家人们,

真不是卖惨!我王海涛当年也是条汉子!可这社会……唉!”他用力抹了把脸,

眼圈似乎真有点红,“做生意被人坑了,现在欠一**债,

老婆带孩子回了娘家……天天吃挂面,酱油都舍不得多倒一滴!当年跟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

现在电话都不接!这世道,人情薄如纸啊!”弹幕飘过一些零星的“加油”和“涛哥挺住”,

更多的则是看热闹的调侃和质疑。王海涛看到了几条讽刺的,立刻梗起脖子,

脸涨红:“谁说我骗人?谁?我王海涛对天发誓!要是有一句假话,

出门就让车……”我关掉了声音,静静看着屏幕上那张因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高中逼仄的厕所隔间,混合着尿骚和烟味的空气。

王海涛和他那几个跟班,把我按在潮湿的地面上,冰凉的脏水浸透校服。他们哄笑着,

用打火机燎我的头发,逼我学狗叫。王海涛当时怎么说的来着?“陈默?你这名字起得好,

天生就是个哑巴怂货!”屏幕里的王海涛似乎收到了某个大额打赏,表情瞬间切换,

双手合十,点头哈腰:“感谢‘无名客’老板送的一百个‘宇宙之心’!老板大气!

老板长命百岁!我王海涛记您一辈子恩情!”我移动鼠标,点开礼物栏,

找到那个最贵的、标价一万一个的“宇宙之心”。输入数字:100。支付。

平台系统提示:您已成为该直播间“榜一大哥”。屏幕里的王海涛彻底愣住了,

眼睛瞪得滚圆,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几秒后,他爆发出更加声嘶力竭的感谢,

几乎要跪下来磕头。弹幕瞬间爆炸,满屏的“???”“老板糊涂啊!”“真·无名侠客!

”“涛哥这下真跪了!”我退出直播间,合上电脑。房间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窗外远处工地的塔吊灯,像一只孤独的眼睛,亮着冷白的光。手指又摸向烟盒,空了。

我把瘪掉的烟盒捏成一团,塑料纸发出轻微的咯啦声。明天,还得去老刘那儿买一包。

还是红塔山。公司里对我的“废物”评价,源自上周那场仓促的汇报。我负责的一个老客户,

被竞争对手撬走了。其实原因很简单,对方给出了我们绝对跟不起的价码和垫资条件。

但老板张德全不需要原因,他只需要一个发泄业绩压力的出口。他当着半个办公室的人,

把文件摔在我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陈默!公司养你有什么用?

狗都知道看家护院!你连个客户都留不住!废物!你就是个废物!”当时我低着头,

看着散落一地的A4纸,一言未发。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张德全粗重的喘息。

几个平时和我还算点头之交的同事,要么盯着电脑屏幕,要么假装翻看文件,眼神躲闪。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许和张德全想的一样。现在,

我坐在市中心顶级写字楼顶层的会客室里,

身下是据说能完全贴合人体曲线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面前是一尘不染的落地窗,

俯瞰着脚下蚂蚁般的车流和缩成积木盒子的楼宇。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淡而清冽。

西装革履、笑容无可挑剔的律师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推到我面前。“陈先生,

这是‘德全速运’全部股权的收购协议,以及张德全先生个人相关债务的清偿和保密协议。

条款已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拟定。张德全先生目前……情绪不太稳定,但他没有选择。签字后,

他会立刻离开公司,并保证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也不会发表任何不当言论。

”我拿起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签字笔,冰凉的金属感顺着指尖蔓延。翻开协议,最后签字页,

张德全的名字已经歪歪扭扭地签在上面,旁边还有几点可疑的暗色痕迹,像干涸的咖啡,

或者别的什么。我的目光在那名字上停留了两秒。然后,在下方“收购方代表”处,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画平稳,一如既往。“后续的交接和运营团队进驻,李经理会负责。

”律师收起文件,微微躬身,“另外,您之前咨询的,

关于设立定向助学基金和社区物流扶持计划的事,草案已经发到您邮箱。”“好。

”我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玻璃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穿着合身但依旧感觉有些陌生的定制西装。太高,太亮,有点晕。

我还是更喜欢我那间小屋窗玻璃上,被雨水和灰尘晕开的那片朦胧。变化是悄然渗透的。

我不再需要每天打卡送快递,但偶尔还是会换上旧工服,骑上那辆修了又修的三轮,

在老城区熟悉的街巷里转上半天。说不出为什么,也许只是想闻闻那些市井的气味,

听听那些嘈杂的声响。我知道公司里新来的年轻员工私下议论我,

说新来的大老板是个“怪人”,有钱人的癖好真难懂。我不在意。直到那天下午,

我又转到以前常待的那个僻静街角,刚点上一根烟,一个身影迟疑着靠近。苏晴。

她比以前更瘦了,精心打理过的卷发,妆容一丝不苟,但眼角有了细细的纹路,

眼神里那种曾经让我着迷的、小鹿般的明亮光泽,被一种急切和精疲力竭的焦虑取代。

她手里拎着个看起来不便宜的包,指节捏得发白。“陈默……真,真的是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僵硬,“我……我听人说了一些事,

不太敢相信。你……你好吗?”我吸了口烟,让那熟悉的辛辣在胸腔里转了一圈。“老样子。

”我说。“怎么会老样子!”她急急地往前凑了小半步,又下意识停住,像是怕唐突,

“陈默,你别骗我了。我都知道了……你现在,不一样了。我……我以前太年轻,不懂事,

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伤你的话……”她语速越来越快,眼眶迅速泛红,蓄起泪水,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但这几年,我每一天都在后悔!离开你,

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那个姓赵的,他根本不是人,他打我,

骗我的钱……”泪水终于滚落,冲花了睫毛膏。她看起来脆弱又狼狈,

和记忆里那个骄傲的、总嫌我窝囊没出息的女孩判若两人。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她的眼泪,

大概会手足无措,心软成一滩泥吧。她抽泣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望着我,

眼神里满是哀求和希冀:“陈默,我们……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给我一个机会,

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只想回到你身边,

安安稳稳的……”风吹过,梧桐叶子沙沙响。我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眼中那个模糊的、穿着快递工服的倒影。然后,我伸手进裤兜,

摸出那包皱巴巴、几乎空了的红塔山烟盒。塑料纸发出熟悉的、轻微的哗啦声。

我把烟盒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好像在研究上面褪色的字样。然后,我抬起眼,

对上她怔住的视线,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说,声音平静,

甚至带着点旧日里那种温吞,“我还是习惯抽这个牌子。”她脸上的表情,

像是精美的瓷器骤然出现了裂纹,凝固在一个介于哭泣和惊愕之间的滑稽模样。

泪水还挂在腮边,嘴巴微微张着,却没发出任何声音。眼神里的希冀像燃尽的灰,被风一吹,

散了,只剩下空洞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难堪。我没再看她,把空烟盒塞回兜里。

那皱巴巴的触感还在指尖。我转身走向我的三轮车,钥匙**锁孔,拧动,

电机发出熟悉的、有点干涩的嗡嗡声。车子启动,载着我,

慢悠悠地汇入老城区午后慵懒的车流。后视镜里,

那个穿着精致、却显得格外单薄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梧桐树影和街角杂货铺的招牌遮住,

不见了。阳光依然带着热度,铺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面上,晃着人眼。空气里有尘土味,

有路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也有不知哪家院子里探出的月季,

那一点淡淡的、快要被热气蒸腾掉的花香。我摸了摸裤兜,烟盒确实空了。前面路口右转,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是老刘的杂货铺。他那儿,红塔山总是有的。车拐过街角,

苏晴的身影彻底从后视镜里消失。那点被刻意压下去的喧嚣,像沉在水底的泥沙,

慢慢又泛了起来。不是痛,也不是恨,是一种更空旷的东西,类似站在刚搬空的房间里,

听着自己的回音。我捏了捏车把,掌心有些汗湿。老刘的杂货铺缩在另一条更窄的巷子口,

招牌上的红漆斑驳得只剩“杂货”俩字。门口照例摆着几个泡沫箱子,蔫了的蔬菜,

和一堆看起来就甜得发腻的散装饼干。我把三轮靠边停下,还没进门,

就听见老刘那破锣嗓子在骂:“……瞎了你的狗眼!这摊位费老子交了三十年!你说涨就涨?

还让不让人活?!”店里除了老刘,还有个穿着不合身藏蓝制服的男人,

腋下夹着个脏兮兮的公文包,脸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腻烦样。“刘老头,跟你说了,

这是上面的规定!这一片要统一规划,形象提升!一个月五百,爱交交,不交腾地方!

下个月初我来收,见不到钱,你这摊儿就别摆了!”说完,也不看老刘涨红的脸,转身就走,

差点撞上进门的我。他斜了我一眼,大概看我一身汗湿的工服,眉头都没动一下,

侧身挤了出去。老刘撑着油腻腻的玻璃柜台,胸口起伏,呼哧呼哧喘气,花白的头发都颤着。

“王八蛋……吸血的蚂蟥……”他看见我,勉强缓了口气,“小陈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红塔山,一条。”我说。他转身从后面货架摸索,动作有点慢,背影佝偻着。

“这帮孙子……一个月五百,我这一天才能挣几个子儿……”他嘟嘟囔囔,

把一条烟放在柜台上,又抬头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有些无奈的光,“这世道,真是……小陈,

你说,是不是没活路了?”我没接话,掏出手机扫码付钱。烟是硬壳的,一条十包,

摞在一起,塑料膜泛着光。我拿起烟,沉甸甸的一手。“活路……”老刘抹了把脸,

像是自言自语,“总得活下去不是?”我点点头,拿着烟走出铺子。

午后的太阳把巷子照得一半明一半暗,墙根处有野猫嗖地窜过去。我把烟扔在三轮车座旁边,

没有立刻走。点起一根,烟雾在炽白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不是电话,是银行APP的推送。我的目光扫过那一长串平静到近乎无聊的数字,

然后关掉屏幕。脑海里闪过老刘喘气的样子,闪过王海涛直播间里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闪过张德全在收购协议上歪歪扭扭的签名,最后是苏晴腮边那滴要落未落的泪。

他们都被什么东西勒着脖子,有的是钱,有的是债,有的是过去。而我,

好像突然被抛到了绳套外面,成了一个冷眼的看客。看客。这个词让我喉咙有点发紧。

我猛吸一口烟,呛了一下,咳嗽起来。接下来几天,我照样穿着工服在老城区转,

但没再接单。公司那边有李经理盯着,一切按部就班,甚至因为注入了资金和新的管理,

以前拖沓的环节顺畅了不少。报表和数据每天会发到我邮箱,我扫一眼,

那些数字增减对我而言,依然隔着一层透明的膜。我去了城西那片待拆迁的棚户区。

低矮的砖房挤在一起,墙壁上画着巨大的、歪歪扭扭的“拆”字,红得刺眼。

电线像蜘蛛网在头顶交织,晾晒的衣服在巷子里飘荡,带着潮湿的霉味。

几个孩子追逐着跑过,踢着一个瘪了的皮球,笑声尖利。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眯着眼,

守着一个小得可怜的杂货摊,摊上只有几包烟,几袋盐,还有落满灰尘的棒棒糖。

这里的气息,和老刘那条街相似,但更破败,更沉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等待终结的焦灼,

和一种认命的麻木。我在巷口站了很久,直到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人警惕地看了我几眼,

匆匆拉上了吱呀作响的木门。手机里,那个律师推荐的资产管理团队负责人,

又发来了长长的邮件,关于海外资产配置、信托架构、慈善基金会运营细则……专业,周密,

无可挑剔。我翻了翻,关掉。晚上,我登录了那个直播平台,用的还是“无名客”的账号。

王海涛不在播。我搜了一下他的名字,发现他最新一条动态,是张照片。

背景像是个简陋的出租屋,他面前摆着几盘不像样的菜,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

配文是:“感谢‘无名客’大哥和所有家人们!钱还了一部分,压力小多了!今天吃顿好的!

以后一定踏踏实实重新做人!”评论里有人说“涛哥加油”,也有人冷嘲“演戏演**”。

王海涛在几条评论下回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姿态和感恩戴德。我看了几分钟,退出来。

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老刘骂骂咧咧的脸,棚户区老人麻木的眼神,

和王海涛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交替闪过。钱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扔进我死水般的生活里,

激起的浪头已经过去,留下的是更广阔、也更令人无措的平静水面。

我能买下公司让张德全滚蛋,能随手打赏让王海涛跪谢,可老刘的摊位费呢?

棚户区那些等着拆迁、不知何处可去的人呢?苏晴的眼泪呢?有些东西,钱砸下去,听个响,

也就没了。有些东西,钱好像碰都碰不到,它沉在更深的地方。我收购“德全速运”的消息,

不知怎么还是在行业里小范围传开了。毕竟张德全滚蛋得突然,新资本注入也干脆利落。

这天下午,我刚把三轮停在一个树荫下,手机就响了。是个有点眼熟的号码,我接起来。

“喂,陈……陈总吗?”声音很耳熟,带着十二分的小心和讨好,

是以前“德全速运”的一个片区经理,姓赵,有点能力,但也最会看人下菜碟,

当初没少跟着张德全给我冷脸。“我是陈默。”“哎呀,陈总,真是您!您好您好!

早就想给您打电话祝贺了!您这一出手,真是雷霆万钧,给咱们公司带来新气象了啊!

”赵经理的恭维话像开了闸的洪水,“我一直就佩服陈总您,踏实,有本事,

当初在下面锻炼那是韬光养晦……”我打断他:“有事?”“哦,是这样,

”他语气更热切了,“听说公司接下来在城南物流仓储那边有个大项目要启动?您看,

我在片区管理上也干了这么多年,方方面面都熟,这个项目,我能不能……能不能为您分忧?

我保证……”我听着他滔滔不绝地表忠心、画蓝图,眼睛看着马路对面。

一个环卫工人正佝偻着腰,费力地把一堆烂菜叶子扫进簸箕。太阳晒着他黝黑的脖颈。

“项目的事,有专人负责。”我说,“你的能力,公司有评估。”“陈总,

陈总您听我说……”他急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德全那套早过时了,我早就想跟您这样的明主干了!给我个机会,

我一定能证明……”“做好你现在的工作。”我把电话从耳边拿开一点,

他急切的声音还在里面响着,“公司看实际表现。”我没等他再说什么,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汗水顺着眉骨流下来,有点痒。我抬手擦了擦,手指碰到额角,

那里有一道很淡的疤,是小时候磕的。很多年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又过了两天,

我接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电话。是高中班主任,老吴。他现在该退休了。电话里,

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但语气还是那种慢悠悠的、带着点书卷气的温和。“陈默啊,

我是吴老师。没打扰你吧?”“吴老师您好。”我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不打扰。

”“哎,好,好。”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是这样……学校今年不是搞百年校庆嘛,我们这些老家伙,想着把以前的学生都联系联系,

尤其你们那几届……嗯,王海涛,你还有印象吧?”我心里动了一下。“记得。”“他啊,

前阵子不知道怎么,联系上我了,说想给学校捐笔钱,设立个什么……助困基金。

专门帮助家庭困难、或者像他以前那样……走过弯路的同学。”老吴叹了口气,语气复杂,

“数额还不小。他说是做生意赚了点钱,想回馈母校,也弥补一下过去的……咳。

学校这边当然欢迎,就是觉得有点突然。我记得你们那时候……好像有点不愉快?

老师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他这……是不是真遇上什么贵人了?钱来得,正不正当?

”贵人不贵人……我眼前闪过直播间里那一百个炫目的“宇宙之心”。“老师,

”我斟酌着词句,“他现在具体做什么,我不太清楚。不过,人有时候经历些事,是会变的。

捐钱是好事,学校可以把关基金的使用。”“是啊,是啊,我也是这么想。

”老吴像是松了口气,“只要钱是干净的,用来帮孩子,总是好事。陈默啊,你最近怎么样?

工作还顺利吗?你那时就不爱说话,但心思正,踏实。老师记得你。”踏实。

这个词今天第二次听到了。“还行,老师。”我说,“还是老样子。”又聊了几句近况,

老吴嘱咐我注意身体,便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了一会儿。王海涛要设立助困基金?

用我那笔打赏的钱?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是作秀,还是真的……想抓住点什么,

来填满心里的窟窿?也许两者都有。人就是这么复杂。就像我,揣着三亿,

却在这儿为一条烟、为一个老头的摊位费、为一些不相干的人的命运,感到一种沉重的茫然。

晚上,我罕见地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高中那个厕所,地上满是脏水,空气污浊。

王海涛他们又围了上来,哄笑着。但这次,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打火机,

而是一沓沓厚厚的、崭新的美金,绿油油的,晃人眼。他们用钱抽打我的脸,很轻,

却异常羞辱。我想躲,脚下却像生了根。然后,那些钱突然变成了燃烧的灰烬,

纷纷扬扬落下,烫得我皮肤生疼。我猛地惊醒,坐起来,一身冷汗。窗外,天还是黑的,

远处有隐约的车声。我喘着气,摸到床头柜上的烟,点了一支。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明灭灭。我不是圣人。那三亿带来的,不可能是纯粹的解脱。

它是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照出了我过去所有的卑微、不甘,也照出了我此刻的游离与空洞。

它给了我力量,也给了我枷锁。我能轻易改变一些事的表象,就像拨动水面的浮萍,

但水下的根茎盘根错节,深不见底。老刘的摊位费,我随手就能交一百年。但然后呢?

这条街其他的摊贩呢?那个来收费的人背后的“规定”呢?棚户区的人,我可以捐钱,

可以资助,但他们失去的家园和牵绊,钱能赔吗?还有我自己。我到底想用这三亿,

买一个什么样的“以后”?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又睡过去。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手机里有几条未读信息,有李经理关于一个合作提案的请示,

有资产管理团队关于某笔投资机会的简报,还有一条,是苏晴的。很长的一段话。

她说她想了一夜,明白我的话了。她说她不求我原谅,只是希望我不要因为过去她的伤害,

就封闭自己,拒绝所有的可能。她说,看到我现在这样,她为我高兴,真的。最后,

她说:“陈默,你值得更好的生活,更好的……一切。保重。”我看了两遍,没有回复。

删掉了对话框。起床,洗漱,看着镜子里那张平淡无奇的脸。眼下有点青黑。我刮干净胡子,

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粗糙而真实。今天,

我还是想出去转转。不过,也许不去老城区了。我骑上三轮,漫无目的地朝城东方向去。

那边新区多,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街道宽敞干净,行人步履匆匆,

相关资讯

最新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