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免费完结小说《我妈让我给妹妹当血库林默陈屿苏晴》无弹窗免费阅读
我在快捷酒店住了三天。
三天里，我没去新公司报到——入职体检的结果注定我无法通过。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我妈打来的。我拉黑了那个号码，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第四天早上，酒店前台打电话说有人找我。下楼一看，是我爸。
他老了，真的老了。才五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大半，背佝偻着，站在大堂里局促不安，像做错事的孩子。
“爸。”我走过去。
他抬头看我，眼圈瞬间红了：“默默，你……你还好吗？”
“还好。”我说，“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去了你公司，他们说你没来报到。”他搓着手，“我猜你可能住酒店，这附近一家家问过来的。”
我心里一酸：“爸，坐吧。”
我们在酒店简陋的休息区坐下，他盯着我看了很久，才哑声说：“默默，爸对不起你。”
“不关你的事。”我说。
“怎么不关我的事？”他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是你爸！这六年，我看着你妈抽你的血，看着你脸色一天比一天差，我却不敢说话！我怕什么？我怕家庭不和睦，怕你妈生气，怕这个家散架！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会毁了你一辈子！”
他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爸，别这样。”我低声说。
“苏晴那边……”他抬起头，眼眶通红，“我去找过她，在她家门口等了一晚上。她爸爸出来，说……说没可能了。还说让我们家别再去打扰他们。”
我点点头，早就猜到这个结果。
“你妈她……”我爸艰难地说，“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拉不下脸道歉。琳琳这几天不吃不喝，说要去找你。”
“琳琳的病怎么办？”我问。
“从血库调血，贵是贵点，但能撑一阵。”我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我我面前，“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是我的私房钱，你拿着，找个地方住下，把身体养好。”
“我不要。”我把卡推回去，“你留着给琳琳治病。”
“你拿着！”他按住我的手，力气大得惊人，“这六年，家里大部分钱都花在琳琳身上，你从没抱怨过一句。这是你应得的。拿着，算爸求你。”
我看着他那双粗糙的手，那双手曾把我举过头顶，教我骑自行车，在我摔倒时扶我起来。
“爸，我要离开这个城市。”我说。
他一愣：“去哪？”
“不知道，先离开再说。”我说，“这里……我待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许久，点点头：“也好，出去散散心。卡你拿着，密码是你生日。有什么困难，给爸打电话。你妈那边……我会劝她。”
“劝不了就算了。”我说，“这么多年，我习惯了。”
我爸的眼泪又掉下来：“对不起，默默，真的对不起……”
我送他离开，在酒店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转身用力抱住我：“儿子，保重身体。爸……爸爱你。”
我僵硬地站着，直到他松开我，蹒跚地走向公交站。
回到房间，我看着那张银行卡，突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下午，我退了房，买了最近一班去邻市的高铁票。没有目的地，只想离开。
上车前，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哥，对不起。你要好好的。妹妹永远爱你。”
是林琳。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走进车站。
邻市不大，但足够陌生。我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单身公寓，方便复查和治疗。用我爸给的钱付了三个月租金，剩下的勉强够生活一阵。
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挂血液科。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眉头紧锁：“你这个情况，必须马上住院治疗。重度贫血已经影响到心脏功能，你看这里，心脏有轻微扩大。”
“能治好吗？”我问。
“可以改善，但需要时间，而且……”他停顿了一下，“长期失血导致的器官损伤，有些是不可逆的。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生育能力呢？”我问出最不敢问的问题。
医生沉默了片刻：“很难说。先治疗贫血，再看生殖系统功能恢复情况。你还年轻，有希望，但不要抱太高期望。”
希望。
这个词听起来如此渺茫。
我办理了住院手续。病房是三人间，**窗，隔壁床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大爷，再隔壁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小伙子，这么年轻，什么病啊？”老大爷很健谈。
“贫血。”我说。
“贫血住什么院，多吃点红枣就行了。”他不以为然。
我没解释。
住院第三天，我开始接受输血和药物治疗。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流入我的血管，我第一次以接受者的身份躺在病床上，感觉无比讽刺。
“你是林默？”护士查房时问。
“嗯。”
“外面有人找你，说是你妈妈和妹妹。”她说。
我浑身一僵。
“要见吗？”
“不见。”我闭上眼睛。
“好，我让她们离开。”护士说完，脚步声远去。
但我妈显然不会轻易放弃。半小时后，走廊传来她的声音：“我是他亲妈！凭什么不让我见儿子？你们医院有什么权利拦着我？”
“女士，病人需要休息，请您保持安静。”护士的声音。
“妈，别这样，我们回去吧。”是林琳的声音，带着哭腔。
“回什么回！今天我非要见到他不可！”我妈的声音越来越近。
病房门被推开，她冲了进来，林琳跟在她身后，脸色苍白。
“林默！”她冲到床边，“你长本事了是吧？离家出走？还住院？你知不知道琳琳这个月没血用了！”
同病房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坐起身，平静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她瞪大眼睛，“所以你现在马上出院，跟我回家！琳琳下周要复查，指标必须达标！”
“妈，我不抽了。”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再给林琳献血了。”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从今以后，一滴血都不会再给她。”
她的脸从白到红，从红到青，突然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打在我脸上。
病房里一片死寂。
“阿姨！你怎么能打病人！”护士冲过来拦住她。
“我打自己儿子，关你什么事！”我妈吼道，转向我，“林默，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回去？”
我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尝到铁锈般的腥甜。
“不。”我说。
她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像要吃人。良久，她笑了，笑得瘆人：“好，好，好。林默，你有种。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你就死在外面吧！”
她拉着林琳转身就走。林琳挣扎着回头看我，泪流满面，用口型说：“哥，对不起。”
病房门关上，隔绝了一切。
“小伙子，你妈……挺厉害啊。”隔壁床的大爷小心翼翼地说。
我没说话，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
住院一周后，我的血色素恢复到9克，虽然还是贫血，但至少不会随时晕倒。医生批准我出院，但要求每周复查，继续服药。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突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林默？”
有人叫我。回头，是住院时隔壁床的年轻男人，他今天也出院。
“真巧。”他笑道，“你去哪？我开车了，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我婉拒。
“别客气，顺路的事。”他很热情，“你脸色还不太好，别挤公交了。”
盛情难却，我坐上了他的车。他叫陈屿，三十岁，是个自由插画师。
“你得的是什么病？”他问。
“重度贫血。”我说。
“这么年轻，怎么会的？”他随口问，然后意识到可能冒犯，“抱歉，不想说没关系。”
“长期失血。”我简短回答。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车停在我的公寓楼下，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工作室就在附近，有空来找我玩。一个人养病挺闷的，多个朋友说说话。”
我看着名片，点头：“谢谢。”
“对了，”他摇下车窗，“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打我电话。别自己硬扛。”
我点点头，看着他开车离开。
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我坐在床上，突然感到一阵灭顶的孤独。过去二十四年，我的人生被“哥哥应该的”这五个字填满，没有自我，没有选择。现在突然自由了，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飞。
手机响了，是我爸。
“默默，你妈是不是去找你了？”他的声音很疲惫。
“嗯，来医院闹了一场。”
“她回来哭了一晚上，说你不孝，说白养你了。”我爸叹气，“但我看琳琳那孩子，好像想通了什么。这几天她主动说要减少输血，说不能总靠你。”
“她还小，别让她有心理负担。”我说。
“默默，爸想问问你，”他犹豫着，“你真的一点都不怪琳琳吗？”
我沉默了很久。
“不怪她。”我说，“她也是受害者。怪只怪，这个家病了。”
我爸在电话那头哽咽了。
挂断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虽然医生建议休养，但我需要钱活下去。
投了二十几份简历，大多石沉大海。也是，一个因“个人原因”放弃入职的求职者，哪家公司会要？
傍晚，门被敲响。是房东，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
“小林啊，有你的快递，我顺便带上来了。”她把一个纸箱递给我。
我道谢接过，关上门。纸箱上没有寄件人信息，拆开，里面是各种补血营养品，阿胶、红枣、蛋白粉，还有一张卡，手写着：“好好吃饭，保重身体。爸。”
我坐在地上，看着那箱东西，突然泪流满面。
第二天，我接到面试电话，是一家小公司的文员职位。面试很顺利，老板听说我有贫血，皱了皱眉，但看我诚恳，还是决定录用。
“不过工资不高，三千五，能接受吗？”
“能。”我说。我需要这份工作，不仅为了钱，也为了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些事。
工作很枯燥，但简单。同事们都很友好，没人知道我过去发生了什么。我每天按时上下班，按时吃药，按时复查。血色素在缓慢上升，从9克到9.5，再到10。
一个月后，我去复查，医生看着报告，露出笑容：“恢复得不错，照这个进度，半年后有望恢复正常。”
“生育能力呢？”我还是问了。
医生放下报告：“小林，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但我必须说实话，生殖系统的恢复比血液系统更复杂。你的**分析有改善，但距离正常值还有差距。放平心态，先养好身体，其他的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