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完结小说《断崖之下是桃花明月小禄子》无弹窗免费阅读

发表时间:2026-01-31 11:08: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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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八个宫女是皇后新送来的“心意”。她们不叫伺候,叫钉钉子。我吃饭,

八双眼睛盯着我的筷子夹向哪道菜;我写字(虽然只被允许抄《女诫》),

八道呼吸喷在我颈后;我如厕,帘外立着两尊纹丝不动的影子,连水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夜里,帐外守着四个,帐角坐着四个,十六只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

像伏在草丛里等着撕咬猎物的兽。我连呼吸都得数着拍子。琴谱早被收走了,

连同我匣子里所有带字迹的纸片。皇后摸着我的头,语气温柔得像能滴出蜜:“静姝啊,

宫里进了脏东西,母后替你清清,免得沾了晦气。”她指甲刮过我头皮,带起一阵战栗。

我试过用手指蘸了茶水,在光可鉴人的紫檀桌面上划拉。刚写出半个“月”字,

一只帕子就伸过来,细细地、不容置疑地抹掉了。那个叫碧荷的宫女声音更柔:“公主,

仔细着凉。”她擦得那么用力,桌面光洁如新,映出我一张苍白麻木的脸。她们把我当瓷器,

还是那种一碰就碎、得供在锦缎里的薄胎瓷。行啊。那就碎给你们看。我开始盯着窗棂看。

寝殿西窗有一处被虫蛀了,木头纹理烂出个小坑,边缘翘起,乍一看,像片残缺的桃花瓣。

我伸出手指,开始摸它。第一天,只是偶尔碰碰。第二天,抚摸的次数多了起来,

手指停在上面的时候越来越长。第三天,我不再看书,不再绣花,就坐在窗前,

从日出到日落,指尖在那块粗糙的木纹上反复摩挲。用力,再用力。

宫女们起初还劝:“公主,仔细手疼。”后来就不劝了,

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一种混合着怜悯和隐秘兴奋的冷漠。看啊,嫡长公主,真的痴傻了。

我的指尖从微红,到红肿,再到破皮,渗出血丝,结了薄痂。我像感觉不到疼,只是摸,

不停地摸。那块木头纹理被我摸得发亮,边缘甚至有点光滑了。皇后来看我。

她身上总有一股甜得过分的暖香,闻多了让人头晕。“静姝,做什么呢?”她声音放得极轻,

像怕惊飞蝴蝶。我慢慢转过头,眼神涣散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聚焦。然后,

我用最天真、最茫然,带着点孩子气的困惑语气,指着窗棂说:“母后……你看,

这朵花……是不是要谢了?”皇后愣了一下,顺着我手指看去。“它一直在这里,都没开过。

”我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委屈,“我天天摸它,给它唱歌,它也不理我……是不是,

是不是渴了?”我抬起头,眼里迅速聚起水光,巴巴地望着她,“桃花……是不是要浇水,

才会开真的花?母后,我们给它浇点水,好不好?”死寂。我能听到旁边碧荷极轻的抽气声,

还有皇后身后嬷嬷极力压低的、从鼻腔里溢出的哼笑。皇后看着我,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像羽毛一样拂过我的脸,我的眼睛,我带着痴态的表情,

最后落在我红肿破皮的指尖上。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端庄完美的笑,

是真正从眼底漾开的一点笑意,混合着如释重负,和一丝……轻蔑。她伸手,

用温热柔软的掌心包住我冰凉的、脏污的手指,轻轻拍了拍。“傻孩子,”她叹息般地说,

带着宠溺的无奈,“木头怎么会开花呢?更不会渴。”她转头对碧荷吩咐:“去,

把那劳什子虫蛀的地方补上,别让公主看了伤心。”又对我柔声说,“等你好了,

母后让人搬几盆真正的桃花来给你看,嗯?”她没说要给我浇水,也没说不给。

她只是觉得我疯了,疯得彻底,疯得无害。那天之后,

监视我的宫女眼神里最后那点警惕也淡了。她们依旧寸步不离,但姿态松懈了很多。

有时甚至会在我身后小声嘀咕,以为我听不见,或者说,以为我听见了也不懂。“真可怜,

好好的人……”“嘘,小声点。皇后娘娘仁厚,还这般照料。”“照料什么呀,

不就是个……”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我知道是什么。漂亮的废物。精致的傻子。

皇家的点缀。挺好的。她们松懈了,我的机会才来了。每日申时,

碧荷会准时端来那碗“安神汤”。浓黑的药汁,散发着古怪的甜苦气。皇后说,我受了惊,

需要安神。我知道里面有什么,十六年了,

我太熟悉那股味道底下掩藏的、会让脑子慢慢钝掉的腥气。以前我吐掉,

或者含在舌下找机会吐。现在不了。我端起碗,手要稳,眼神要空,小口小口地喝。

宫女们看着我,确认我咽下每一口。就在碗沿挡住我下半张脸的瞬间,

就在我吞咽的刹那——我的左手,

那只一直“无意识”搭在桌沿、指尖还带着窗棂木屑灰尘的手,极其轻微地、用最小的幅度,

在桌布掩盖下,用拇指指甲,将一点点刮下来的、几乎看不见的木屑,弹进了碗里。

木屑太轻,落入浓黑的药汤,连个涟漪都没有。第一天,一点。第二天,多一点。第三天,

指尖破皮的血痂混着木屑,一起落进去。我喝得面不改色,

甚至对着碧荷露出一个乖顺的、带着药渍的笑容。她接过空碗时,

眼神里甚至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第七天。我照旧抚摸窗棂,照旧喝药,

照旧扮演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傻子。但当碧荷将药碗递到我手里时,我眼皮跳了一下。

药汤的颜色,似乎比往日深了那么一丝丝。不是黑,

是黑里透出点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的……暗红。像干涸的血,化了。我端起碗,

热气熏着眼。碗底,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属于木屑的沉淀。我的心猛地一缩,

随即又狠狠扩开,撞得肋骨生疼。来了。是警告,是回应,还是……别的什么?我低下头,

将碗沿贴上嘴唇。浓稠的、带着异样铁锈腥气的药汁,滑入喉咙。这一次,我没吐。

出寺回宫的路,像走在刀尖上。皇后让我和她同乘一辇。说是“母女亲近”,

实则把我放在眼皮底下,呼吸都被人看着。辇车宽大,铺着厚厚的绒毯,

熏着她身上那股甜腻的暖香。我缩在角落,手里攥着帕子,指尖冰凉。车队刚出山门不远,

拐上官道。变故就来了。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疯子,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

直直朝着凤驾冲来!侍卫厉喝,刀鞘出鞘的铿锵声刺耳。那疯子却不管不顾,

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车辇的方向,

猛地嘶喊出来——“明月不死——!明月皇后——不死——!”那声音像破锣,

又像夜枭哭嚎,狠狠扎进耳膜。“明月”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铁钎,猝不及防捅进我心里。

我浑身猛地一颤,不是装的。是真被那突如其来的、嘶哑的呼喊惊着了。随即,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来了,皇后的试探,或者说,挑衅。我甚至不用看,

都能感觉到身侧皇后身体瞬间的绷紧,以及她投过来的、刀子一样锐利的视线。不能慌。

不能有任何不该有的反应。我猛地尖叫一声,不是刻意,是恐惧真的冲破了喉咙。

手里的帕子掉了,我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拼命往皇后身边缩,

双手死死抓住她绣着金凤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母后!母后!

”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瞬间糊了满脸,“有鬼!有鬼!他喊我娘!

我娘是不是变成鬼来找我了?!我害怕!我害怕啊!”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整个人筛糠似的抖。是真的怕,怕这无处不在的算计,怕这步步杀机的试探。

这恐惧无比真实,正好为我所用。皇后被我抓得衣袖皱紧,但她没立刻推开我。

她的手覆上我冰冷颤抖的手背,拍了拍,声音依旧沉稳,带着安抚:“静姝不怕,母后在。

只是个疯乞丐胡言乱语,已经处置了。”她话音落下,外面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随即是重物拖行的声音。很快,连那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车轮辘辘和侍卫整齐的脚步声。

空气里,弥漫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混在暖香里,让人作呕。皇后的手还拍着我的手背,

一下,又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让我汗毛倒竖。她在观察,在判断。

判断我刚刚的恐惧是真是假,判断那声“明月”有没有在我心里激起不该有的涟漪。

我哭得更大声,把脸埋进她衣袖,

着语无伦次:“不是……不是娘……是月亮……是红色的月亮……”皇后拍打的手微微一顿。

我抬起头,泪眼朦胧,眼神涣散地看着车顶华丽的纹饰,像是在梦呓,

声音飘忽:“昨晚……昨晚我看见的……窗户外头,

月亮是红的……像血一样……就照在我窗头那朵木头花上……好红,

好吓人……”我把“明月”这个人名,拆解成“红色的月亮”这个虚幻诡异的意象,

又扯回“窗棂木头花”这个只有我和她知道的、属于“傻子静姝”的执念上。

皇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我搂进怀里,

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傻孩子,是做噩梦了。哪有什么红月亮。

回去让太医再给你开副安神的方子。”她的声音温柔依旧,但**在她胸前,

能感觉到她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车队继续前行。没过多久,

路边一个简陋的茶棚,毫无征兆地轰然起火!火舌猛地窜起,浓烟滚滚,

惊得拉车的马匹嘶鸣,人群惊呼逃散,场面一片混乱。火星甚至溅到了车队近前。紧接着,

一个穿着补丁衣裳、脸蛋脏兮兮的小男孩,突然抱着一束野花冲过侍卫的阻拦,扑到车辇前,

高高举起花束,声音清脆:“给公主!花花!”侍卫如临大敌,一把夺过花束,粗暴拆开。

里面果然掉出一张折叠的粗糙草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炭笔写着——“明月”。

一模一样的把戏,换了种方式,又来一次。这一次,我没再尖叫。我只是死死闭着眼,

把脸完全埋进皇后怀里,身体僵硬,连哭都忘了,只是不住地哆嗦,

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无助的呜咽。“查!”皇后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本宫查清楚!谁指使的!一个不漏!”车队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侍卫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呵斥声,拖拽声,低低的求饶和哭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皇后一直轻轻拍着我的背,没再说话。我知道,这三次“意外”,是皇后抛出的饵,

想看看暗处有没有鱼会冒头,更想看看我这条她养在缸里的“金鱼”,

会不会对着“明月”的倒影激动。我这条“金鱼”,此刻只是在她怀里,吓得魂不附体,

胡言乱语着“红月亮”和“木头花”。回宫的一路,再无事发生。

但那种无形的、紧绷的杀机,一直弥漫在空气中,直到辇车驶入宫门,

厚重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巨响,那根绷紧的弦似乎才稍稍松了一丝。

回到寝宫,我依旧“惊魂未定”,脸色苍白如纸,宫女端来的安神茶碰都不碰。

我抓住皇后的手,仰着脸,眼泪又蓄满了眼眶,

音带着可怜的哀求:“母后……我害怕……窗户外头……那木头花……它会不会也变成红的?

能不能……能不能把它请走?送到庙里,

让菩萨看着它……我、我不敢看了……”皇后看着我这副吓破胆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罢了,”她最终揉了揉眉心,显得有些疲惫,“一个虫蛀的窗棂罢了,既然你看了害怕,

拆了便是。碧荷,去,叫人把那扇窗棂拆下来,仔细检查过后,送到今日去过的佛前供奉,

也算……了却静姝一桩心事。”“是。”碧荷垂首领命。窗棂被拆下时,

发出木头断裂的轻响。几个太监抬着它,在皇后心腹嬷嬷的监视下,

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检查了每一道缝隙,每一处凹凸,甚至刮了点木屑下来查验。自然,

一无所获。他们查的是有没有夹带,有没有刻字,有没有任何实体的、可疑的痕迹。

他们不会懂,我要传递的,从来不是窗棂本身。而是“拆下”这个动作,

和“供佛”这个目的地。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小到记忆模糊的时候,

在那个真正的娘亲还没离开的短暂岁月里,她曾抱着我,指着窗户,

用温柔的声音说:“姝儿你看,窗户关着,我们就看不见外面的花花啦。

所以要拆掉关住我们的东西,到有光的地方去等,等你想见的人。”拆窗。供佛。障碍已示,

危险在药,于神圣处(寺庙)等候联系。皇后的饵,钓走了她自己的视线。

而我借着恐惧递出的话,才是真正漂向母亲的、只有她能解码的浮标。窗棂被抬走了。

我瑟缩在床角,裹紧了被子,露出一双惊惶未定、实则冰冷沉静的眼睛。

/阿丑的木簪被我攥在手心,簪尖硌得掌心生疼。簪尾染过一种特殊的草木汁液,

干了几乎没味,但在这断情崖特定的灰黑色岩石上用力摩擦,

会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荧光痕迹。我用它像盲杖一样点着路,在荒草乱石中穿行,

循着那只有我能捕捉的、比蛛丝还细的痕迹往上爬。山风很大,

吹得我单薄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我爬得狼狈,手脚并用,

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和碎草叶,膝盖和手掌早被磨破,**辣地疼。但我不敢停,

三日之期快到了,娘在等我。眼看崖顶就在上方,

风里却送来一丝极淡、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甜的,腻的,

带着点暖融融的假意——是皇后常用的“梦甜香”。我猛地刹住脚步,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狠狠一缩。空气里还有别的。

一种有节奏的、笃、笃、笃的声音,从崖顶方向隐约传来,不像是木鱼,

倒像是什么硬物在敲击石头,规律得瘆人。没有阿丑留下的标记,一个都没有。

我趴在一块巨石后面,冷汗瞬间湿透了里衣。不对,全都不对。这不是接应,是陷阱。

山风是从我背后吹来的,往上走。我咬着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小截黑乎乎的香块。

这是我在藏书阁一本讲山野奇闻的杂书里看到的方子,混合了好几种气味冲鼻的草药,

还有书上说的“狐狸腺体晒干研磨的粉”,味道极其霸道刺鼻,据说能驱赶最凶的野兽。

点燃。一小簇火苗窜起,随即是呛人的、黄绿色的浓烟,顺着风,滚滚朝崖顶扑去。紧接着,

我飞快地脱下身上那件在宫里穿的、料子还算鲜亮的外袍,捡起一根还算直的枯枝,

把袖子撑起来,挂在崖边一棵孤零零的、枝桠光秃秃的老树梢上。山风一吹,

那空荡荡的袍子就晃晃悠悠地飘起来,远远看去,真像有个人站在那里,

犹豫着要不要往前走。做完这些,我头也不回,弓着身子,像只受惊的狸猫,

手脚并用地往悬崖侧面一处凸出的、长满低矮灌木的岩石平台挪。那里位置刁钻,

从崖顶很难直接看到,但我却能斜斜地望上去。最后一点特制药水,

被我小心地涂抹在眼眶周围。冰凉的液体渗进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灼烧感,

眼前的世界先是模糊了一下,随即变得异常清晰,尤其是光线暗淡的地方。

透过灌木稀疏的缝隙,我死死盯住崖顶。浓烟先到。

我看到那个背对我站着的、青衣道姑的背影,似乎被烟雾呛到,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晃动,让我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午西斜的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崖顶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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