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的街道。
一辆失控的轿车像脱缰的野马,直直冲向人行道上的李琛和王玲。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我看见李琛下意识地将王玲护得更紧,甚至连一丝惊慌都未曾流露。
他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
仿佛在说,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挡着。
可惜,我不是从前的我了。
我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距离他们不过三步之遥。
“砰!”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人心头发颤。
李琛的身体像个破败的娃娃,被高高抛起,越过车顶,然后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
鲜血,瞬间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深色的路面。
怀里的王玲尖叫着摔倒在地,花容失色,却毫发无伤。
世界安静了。
李琛艰难地转动着头,那双曾经总是带着高傲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惊骇与不解。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为什么?
我缓缓勾起唇角,用同样冰冷的眼神回敬他。
没有为什么。
重活一世,我再也不会做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了。
上一世,同样的车祸现场。
我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我孱弱的身体挡在了李琛和王玲面前。
代价是,我被撞断了双腿,从此只能与轮椅为伴。
而李琛,只是在医院里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这是你欠我的。”
是的,我欠他的。
我们是商业联姻,我家里道中落,是李家出手才保住了我父母最后的体面。
所以,我嫁给李琛,就必须为他付出一切,包括我的尊严和性命。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和他的白月光王玲出双入对,而我必须笑脸相迎,甚至为他们打掩护。
他可以在朋友面前,指着我说:“这是我们家养的一条狗,很听话。”
他可以在我生病高烧时,因为王玲的一通电话,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而我,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我爱他。
爱到尘埃里,爱到失去自我。
直到死前,我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电视里李琛和王玲的世纪婚礼。
他笑得那么灿烂,对着镜头说:“感谢我太太玲玲,是她让我知道了什么是爱。”
那一刻,我才彻底醒悟。
我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不过是他爱情故事里的一个注脚,一个用来衬托他们情比金坚的工具。
所以,当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回到车祸发生的这一天。
我选择了旁观。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王玲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扑到李琛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阿琛!阿琛你怎么样了?你不要吓我啊!”
医护人员迅速地将李琛抬上担架,进行着紧急处理。
我像一个局外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位女士,您是病人的家属吗?”一个护士跑过来问我。
我还没开口,王玲就抢先一步,指着我尖叫起来:“她不是!她就是个凶手!是她害了阿琛!刚才车冲过来的时候,她就站在旁边,她明明可以推开阿琛的!”
她的声音尖利,充满了怨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刻向我投来指责的目光,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女人心也太狠了吧?见死不救?”
“看着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是蛇蝎心肠。”
我迎着那些目光,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看向王玲,淡淡地开口:“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为什么要推开他?我是他什么人?”
王玲被我问得一愣。
是啊,我是他什么人?
法律上的妻子?一个他从未承认过的妻子。
“你……你是他老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连飞都不飞,就看着他去死!”王玲气急败坏地吼道。
“哦?”我轻笑一声,“王**现在倒是想起我是他老婆了?那之前你挽着我老公,让他给你买包买车,陪你逛街看电影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我是他老婆?”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人群的议论风向立刻变了。
“搞了半天是小三和正宫啊?”
“这小三还有脸指责正宫?要不是她,人家老公会出事?”
“啧啧,现在的小三,真是刷新三观。”
王玲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她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你……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懒得再和她纠缠,转身准备离开。
“站住!”
一声虚弱但充满怒气的低喝从担架上传来。
是李琛。
他醒了。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那双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剜着我。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他咬着牙,一字一顿,“你就这么想我死?”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是。”我平静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李琛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不敢相信我会这么回答。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好……好得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给我等着。”
我看着他被抬上救护车,车门关上的前一秒,他那怨毒的眼神,依旧死死地锁着我。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等着就等着。
这一世,该付出代价的人,是你,李琛。
我没有去医院。
而是直接回了我和李琛的“婚房”。
一栋豪华的别墅,却像个冰冷的牢笼,困了我整整三年。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衣服,几本书,还有我母亲留给我的一个旧木匣子。
其他的,都是李琛的,或者说是李家的。
我把属于我的东西装好,然后拿出抽屉里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没有丝毫留恋地走出了这个囚禁我青春和爱情的地方。
刚走出别墅大门,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琛的母亲,我的婆婆,张岚。
电话一接通,就是她劈头盖脸的质问。
“苏晚!你人死到哪里去了?阿琛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老婆,竟然不在医院守着,你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充满了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我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她吼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医院有王**守着,我去不去,又有什么区别?”
电话那头的张岚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你……你还敢顶嘴!王玲是王玲,你是你!你是李家的媳-妇,照顾丈夫是你的本分!”
“本分?”我冷笑,“张总,我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比较好。第一,我和李琛的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放在家里了,从法律上讲,我很快就不是李家的媳妇了。第二,你儿子出车祸,是因为他为了保护他的心上人,跟我可没什么关系。我没有义务去照顾一个心里没我的男人,更没有义务去面对那个小三。”
“你……你敢!”张岚的声音气得发抖,“苏晚,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帮了你们苏家!你这是忘恩负义!”
又是这套说辞。
上一世,就是这句话,像一道枷锁,捆了我一辈子。
“我没忘。”我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们李家当初出资五百万,帮我爸的公司度过难关。这笔钱,我会连本带利还给你们。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不等她再开口,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拉黑了她的号码。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摆脱李家的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
接下来,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一位姓张的资深律师。
我将自己和李琛的婚姻状况,以及李家的所作所vei,详细地说了一遍。
张律师听完,推了推眼镜,神情严肃。
“苏**,根据你的描述,李先生在婚内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属于过错方。在离婚财产分割上,你可以要求多分。但是……”
他顿了顿,“李家在A市势力庞大,他们的律师团队非常厉害。这场官司,不好打。”
“我知道。”我点点头,“我想要的,不只是多分财产。”
张律师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这里面的东西,或许能让我们的胜算,更大一些。”
张律师疑惑地拿起U盘,**电脑。
当里面的内容显示在屏幕上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