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来了。
黑压压,漫过雪原。
成千上万头妖兽奔腾,大地在颤抖。
冰雪被踩成泥浆。
腥风卷着暴雪,扑面而来。
最前方,三尊妖将的气息如同三座火山,喷发着恐怖的威压。
青火妖狼。
插翅虎。
半蛇女妖。
任何一尊,都能轻易屠灭整个黑石部落。
“结阵!”
石虎嘶吼,声音发颤却坚定。
四十七名获得金色灵力的年轻人,迅速聚拢。
他们按照苏晚之前传授的简陋阵型,肩并肩,站成一个半圆。
手掌相抵。
淡金色的光芒从每个人体内涌出,连成一片薄薄的光幕。
光幕颤抖,明灭不定。
太弱了。
他们觉醒不过半个时辰。
面对这毁灭般的兽潮,如同螳臂当车。
“嗷呜——”
青火妖狼率先发动攻击。
它仰天长啸,口中喷出三道青色火柱,如同怒龙,撕裂空气,直扑祭坛!
火柱未至,高温已将积雪蒸发,露出焦黑的地面。
“挡不住!”
一个少年尖叫,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的光幕,绝对挡不住妖将一击!
就在此时。
一道金色身影,出现在光幕前方。
是苏晚。
她背对族人,直面火柱。
抬手。
五指张开。
掌心金色漩涡再现,却比之前大了三倍!
三道青色火柱撞入漩涡,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全吞了。
苏晚甚至打了个轻轻的嗝。
一缕青色火苗从她唇角溢出,又被她舔了回去。
“味道还行,就是杂质多了点。”
她评价道。
青火妖狼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起上!”
插翅虎低吼,双翼振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扑向苏晚。
利爪撕空,带着刺耳的音爆。
半蛇女妖同时出手。
她蛇尾一摆,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数十根尖锐的石刺暴射而出,封死苏晚所有退路。
上下夹击。
绝杀之势。
苏晚却笑了。
“来得正好。”
她背后金色羽翼猛然展开,用力一振!
身体冲天而起,不仅避开了石刺,更瞬间出现在插翅虎头顶。
太快了!
插翅虎甚至来不及反应。
苏晚双手抓住它的一只翅膀。
用力一撕。
“嗤啦——”
血肉撕裂声中,插翅虎的右翼被硬生生扯断!
黑色血液如暴雨喷洒。
“吼!!!”
插翅虎痛极狂吼,剩余的左翼疯狂拍打,想要拉开距离。
但苏晚如影随形。
她骑在插翅虎背上,左手扣住它的脖颈,右手成拳,对准头颅——
一拳轰下!
金色拳芒炸裂。
插翅虎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庞大的尸体轰然坠落,砸进兽群,压死一片低阶妖兽。
秒杀。
全场死寂。
连奔腾的兽潮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所有妖兽,包括另外两尊妖将,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插翅虎,死了?
被一个人类少女,徒手打死?
“该你了。”
苏晚转身,看向半蛇女妖。
金色瞳孔中,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饥饿。
半蛇女妖浑身一颤。
恐惧,第一次涌上心头。
“别怕!她只是仗着诡异手段!”
青火妖狼咆哮,“耗死她!兽潮!一起上!”
它仰天长啸,发出总攻命令。
停滞的兽潮再次涌动。
这一次,不再是三尊妖将单独出手。
而是整个兽潮的冲锋!
狼群、豹群、熊群、鹰群……从四面八方,扑向祭坛,扑向苏晚,扑向她身后那些脆弱的人族!
“死守!”
石虎双目赤红,嘶声怒吼。
四十七人将灵力催动到极致,光幕变得凝实了些。
但依旧单薄。
第一波妖兽撞上光幕。
“噗噗噗——”
前排数十头妖狼被光幕震碎,血肉模糊。
但光幕也剧烈摇晃,好几个年轻人喷出血箭,脸色惨白。
撑不住。
绝对撑不住第二波。
苏晚眼神一冷。
她本想先解决两尊妖将,但兽潮的冲击太猛,族人随时会死。
必须——
范围攻击!
苏晚悬浮半空,双手高举。
体内,刚刚吞噬插翅虎获得的力量疯狂涌动。
金色纹路从她双手蔓延向全身,最后全部汇聚到背后那双金色羽翼。
羽翼,开始燃烧。
金色的火焰。
神圣,炽烈,却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金焰——”
苏晚低喝。
“焚天!”
双翼猛然向前扇动!
无数金色火羽,如同暴雨,铺天盖地射向兽潮!
每一片火羽,落地即炸。
金色火焰席卷,所过之处,冰雪蒸发,土地融化,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灰烬!
眨眼间,兽潮前方被清空一片。
至少三百头妖兽,灰飞烟灭。
“这是什么火焰?!”
青火妖狼惊骇欲绝。
它的青色妖火,在这金色火焰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半蛇女妖更是转身就逃。
她怕了。
这个人类少女,根本不是她们能对付的!
必须请妖王大人亲自出手!
“想走?”
苏晚冷笑,羽翼一振,追向半蛇女妖。
但青火妖狼拦在了前方。
“你的对手是我!”
它咆哮,全身青色火焰燃烧到极致,体型膨胀一倍,化作一头火焰巨狼,扑向苏晚。
它在拼命。
为半蛇女妖争取逃离时间。
只要她把消息带回去,妖王大人降临,这个人类必死!
苏晚眼神一厉。
“滚开!”
她不闪不避,直接撞向火焰巨狼。
金色火焰与青色火焰对撞。
没有僵持。
金色火焰以碾压之势,吞没青色火焰,然后——
吞没巨狼。
青火妖狼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金焰包裹,疯狂燃烧。
它挣扎,翻滚,却无法扑灭这火焰。
三息。
仅仅三息。
一尊妖将,烧成焦炭,然后碎裂,化作飞灰。
苏晚伸手一抓。
飞灰中,一缕精纯的青色本源被她吸入掌心。
吞噬。
羽翼上的金焰,更加炽烈了一分。
她转头,看向半蛇女妖逃离的方向。
已经变成一个小黑点。
快逃出视野了。
“你逃不掉。”
苏晚闭眼。
感知中,半蛇女妖的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把,清晰可见。
她抬手,对着那个方向,虚握。
天赋能力——妖神印记,发动!
远在十里外的半蛇女妖,身体猛然僵住。
她惊恐地低头,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鸟形印记。
是黑羽妖神的印记!
但这个印记,此刻被更强大的金色力量控制,反向侵蚀她的神魂!
“不——”
半蛇女妖发出绝望的尖叫。
下一秒。
她的身体从内部炸开。
血肉横飞中,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破空而来,没入苏晚体内。
又一份妖将本源。
吞噬。
苏晚睁开眼,金色瞳孔深处,隐约又多了一道蛇影。
三尊妖将,全灭。
但兽潮还未退。
失去妖将指挥,妖兽陷入混乱,有的继续冲锋,有的开始逃窜。
“杀!”
石虎看准机会,嘶吼着带人冲出光幕,追杀溃散的妖兽。
这是实战,也是磨练。
苏晚没有插手。
她悬浮半空,冷冷看着。
族人需要见血。
需要习惯杀戮。
否则,在这洪荒世界,活不下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兽潮彻底溃散,留下一地尸体,绵延数里。
雪原被染成暗红色。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石虎等人浑身浴血,喘着粗气,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赢了!
以四十七人,击溃数千妖兽!
虽然主要靠苏晚斩杀妖将,但最后追杀溃兵,他们也亲手杀死了近百头妖兽!
每个人都感觉到,体内的金色灵力,在杀戮中增长了一丝。
“我们……变强了。”一个少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
希望,真正的希望,在每个人心中燃起。
但苏晚的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她抬头,看向北方天际。
那里,乌云正在重新汇聚。
更厚,更黑。
云层深处,一道冰冷的目光,跨越千里,锁定了她。
充满了愤怒,以及——
必杀的意志。
“终于……来了。”
苏晚低声自语。
妖王。
或者说,妖王的一道投影。
但即便只是一道投影,其威压,也远超三尊妖将的总和!
“所有人,撤回祭坛!”
苏晚厉喝。
石虎一愣,但立刻执行命令:“撤!”
众人迅速退回祭坛周围。
也就在这时。
北方天际的乌云,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竖瞳。
猩红。
冰冷无情。
只是被这眼睛注视,所有人都感到灵魂冻结,呼吸困难。
“蝼蚁……”
宏大、古老、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云层深处传来,如同天雷滚过。
“杀我部将,噬我子民。”
“当诛。”
话音落下。
那只竖瞳中,射出一道血色光柱。
光柱不大,只有手臂粗细。
但所过之处,空间扭曲,万物湮灭。
速度不快,却带着无法闪避的锁定感。
目标——
苏晚!
“躲开!”石虎嘶吼。
但苏晚没躲。
她深吸一口气,背后金色羽翼合拢,护在身前。
双掌前推,金色火焰燃烧到极致。
硬抗!
“轰——”
血色光柱撞上金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
金色火焰节节败退。
苏晚双臂剧颤,皮肤崩裂,鲜血淋漓。
她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体内所有力量,甚至将刚刚吞噬的三尊妖将本源全部燃烧!
但依旧挡不住。
血色光柱缓慢却坚定地推进。
十丈。
五丈。
三丈。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姐姐——”
阿木在祭坛下尖叫,想要冲上来,被石虎死死抱住。
所有族人都绝望地看着这一幕。
刚刚燃起的希望,即将被这道光柱彻底碾碎。
“我不甘心……”
苏晚嘴角溢血,金色瞳孔开始暗淡。
但就在这时。
她心脏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吞噬核心”,突然剧烈跳动。
一股更古老、更霸道的力量,苏醒了一瞬。
“轰!”
苏晚背后,金色羽翼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是——
黑羽妖神的血脉诅咒!
弑神者,必遭反噬!
但此刻,这诅咒符文却逆向燃烧,化作一股狂暴的黑暗力量,融入苏晚的金焰。
金焰染上一丝黑色。
威力,暴涨!
“给我——”
苏晚嘶吼,双臂青筋暴起。
“吞!”
金色带黑的火焰逆卷而上,竟然将血色光柱包裹,疯狂吞噬!
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惊疑。
竖瞳中闪过一丝愕然。
“弑神之咒?你竟敢用诅咒之力对抗本王?”
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
但苏晚已经听不见了。
她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吞噬那道血色光柱上。
这是妖王的力量!
哪怕只是一丝投影,也蕴含着超越妖将十倍、百倍的精纯能量!
吞下去!
“咔嚓——”
体内传来破碎声。
经脉承受不住,开始崩裂。
脏腑在出血。
但苏晚不管。
她疯了一样吞噬,将那血色光柱一寸寸拉进体内,强行炼化。
“疯子!”
云层中的存在低骂一声。
它感觉到,自己的这道投影力量,正在被快速吞噬。
继续下去,不仅杀不了这个人类少女,反而可能让她借力突破!
“撤!”
那道意志果断放弃。
竖瞳缓缓闭合,乌云开始消散。
血色光柱也迅速变淡,最终消失。
但最后一刻。
一道细微的血色印记,悄无声息地印在了苏晚的灵魂深处。
妖王印记。
从此,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被妖王锁定。
“蝼蚁,本王记住你了。”
“三年之内,必亲临北荒,取你魂魄,炼成灯油。”
“好好享受你最后的时光吧。”
声音渐远,乌云彻底散去。
雪原恢复寂静。
阳光洒落,照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
苏晚从半空坠落,重重摔在祭坛上。
“姐姐!”
阿木挣脱石虎,扑了上去。
苏晚躺在血泊中,浑身骨骼断了至少一半,经脉破碎大半,气若游丝。
但她还活着。
而且,体内,一股磅礴如海的力量,正在缓慢修复她的伤势。
那是吞噬妖王投影获得的力量。
虽然只有一丝,却让她突破了某个瓶颈。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噬能力”,进化了。
从只能吞噬血肉能量,变成了可以吞噬——
法则碎片。
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皮毛,但这是质变。
代价是,灵魂深处那枚妖王印记,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散发着冰冷的恶意。
还有血脉中,那燃烧诅咒带来的反噬,让她的寿命,只剩下三年。
除非找到三皇遗物,解开诅咒。
“姐姐,你别死……”阿木抱着她,哭得撕心裂肺。
苏晚艰难抬手,摸了摸弟弟的脸。
“放心……死不了。”
她看向围拢过来的族人。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担忧、恐惧,以及……一丝依赖。
他们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希望。
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剧痛,缓缓坐起。
“石虎。”
“在!”石虎单膝跪地。
“清点伤亡,收集妖兽尸体,能用的材料全部剥离。”
“是!”
“老祭司。”
“老朽在。”老祭司颤巍巍上前。
“带人加固营地,修建防御工事。妖王虽退,但小股妖兽随时可能袭扰。”
“遵命。”
苏晚看向北方,眼神冰冷。
“另外,准备迁徙。”
众人一愣。
“迁徙?去哪?”石虎问。
“南方。”苏晚一字一句道,“留在这里,只是等死。妖王三年后必至,我们必须在这三年内,变得足够强。”
“或者,找到能对抗妖王的方法。”
她顿了顿,看向手中。
那里,一缕残留的金色火焰中,隐约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地图影像。
是吞噬妖王投影时,意外获得的信息碎片。
关于一座上古遗迹的坐标。
就在南方三千里外。
人族,战殿。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炎城’。”
苏晚握紧拳头。
“但在那之前——”
“先去拿回,属于我们人族的遗产。”
她抬起头,金色瞳孔中,火焰重燃。
